法正死了,這個訊息從漢中王府流傳出來。
一些和法正關係不錯的官員自發為法正哀悼,普通百姓卻沒什麼感覺。
因為劉備的關係,益州現在的生活環境變得十分的艱難,普通百姓都在溫飽線上掙紮。
什麼大官的死活,與老百姓的溫飽有什麼關係?
而一些得罪過法正或者說被法正報複過的官員和世家大族,一個個都笑顏逐開。
睚眥必報的法正法孝直,終於是死了!
他們也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要不是顧慮劉備的感受,他們都想大擺筵席來慶賀。
法正有才,但睚眥必報,誰要是敢在他的麵前囂張,絕對會受到法正的報複。
在世家大族的眼中,法正比劉備更加的討厭。
劉備或許會剝奪他們的利益,而法正直接就是物理層麵的剝奪他們的尊嚴,甚至是生命。
當然了,不能明麵上慶賀,暗地裡加個餐喝個酒還是可以的。
劉備的命令送到了永安城,命令張飛將法正的屍體護送到成都城。
張飛當然知道劉備要為法正風光大葬,於是讓自己的親兵隊長張武,加上五百精兵,護送法正的棺木前往成都。
這支隊伍,個個身經百戰,裝備精良,戰鬥力極強。
張飛還特意囑咐張武,一路上要小心謹慎,避開一切可能的危險,務必將法正的遺體安全、完好地送到成都。
出發前,張飛親自來到棺木前,對著法正的棺木深深鞠了一躬,聲音低沉地說道:「孝直,一路走好。我已經安排好了精銳的隊伍護送你回成都,大哥會為你舉行風光大葬,告慰你的在天之靈。你放心,永安城有我在,定不會讓你失望。」
說完,張飛又轉身對著張武叮囑道:「張武,孝直的遺體就交給你了。一路上,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要優先保證棺木的安全。若是出了任何差錯,我唯你是問!」
「將軍放心!」張武單膝跪地,鄭重地說道:「末將定不辱使命,就算是拚上性命,也會將法大人的遺體安全送到成都!」
張飛的擔憂是正常的。法正在世的時候,得罪了太多的人,若是有人想要鋌而走險,侮辱法正的屍體,也不是不可能的。
隨後,在一陣沉重的鼓聲中,護送隊伍緩緩出發。
看起來精銳的部隊,實際上已經被錦衣衛給盯上了。
錦衣衛打扮成沿途的百姓、商販、獵戶等,分散在護送隊伍的前方、後方和兩側,一路暗中跟隨。
他們不與護送隊伍發生任何衝突,隻是默默地觀察著隊伍的行進速度、戒備情況和休息規律,等待著最佳的行動時機。
護送隊伍行進的前兩天,一切都十分順利。
一路上的百姓和商賈,哪怕是衙門都會避讓。
張武也沒想過會有人來襲擊。
這天晚上,隊伍就來到了一片樹林之中,距離成都還有兩天的距離。
而且劉備方麵也派出人馬來接應了。
護送棺木這種事情,真的非常晦氣。
哪怕棺木之中躺著的是令士兵尊敬的法正,很多人也不願意多靠近。
護送隊伍在樹林之中休整,將承載棺木的馬車放在中間,其他人以此為中心分散出去,形成一個圓圈。
張武覺得這樣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夜色漸深,颳起了陣陣寒風,吹動著樹林中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經睡去,隻有少數的守衛在周圍巡邏,手中的火把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而十幾個錦衣衛則是偷偷地摸了過來。
此次行事,主打的就是要趁著夜色,將法正給帶走。
法正的棺木早就被錦衣衛給做了手腳,留下了可以讓法正喘息的氣孔,同時還有一個輕鬆開啟的閥門。
隻要時機一到,就能夠將法正從棺木之中輕鬆帶走。
時間悄悄地流逝,很快就到了三更時分。
這個時間是人類最需要睡眠的時刻,大部分人都會在這時候因為疲憊而放鬆警惕。
幾個巡邏的士兵也坐了下去,倚靠在篝火旁取暖。
在他們看來,要不是張武下令,他們纔不會巡邏呢。
一個死人的棺木,有必要那麼小心麼?
亂世之中,多少人暴屍荒野。
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死人多了,士兵隻會覺得晦氣,卻不會奇怪。
就在護送的士兵鬆懈之際,錦衣衛慢慢地靠近,他們留下幾個盯著還沒有睡的士兵,其他人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法正的棺木前。
三個錦衣衛摸索著棺木,然後找到了開關,輕輕一摁,棺木隨即被開啟。
法正安詳地躺在了裡麵。
領頭的錦衣衛立刻拿出一瓶藥水,撬開法正的嘴巴,直接灌了進去。
這可是錦衣衛用來保命的藥物,免得法正的生機斷了。
緊接著,幾個錦衣衛就將法正給搬出了棺木。
其中一個錦衣衛背著法正,快速離去。
其他人將棺木給重新擺放完整,一點都看不出任何的異常。
這一切都是賈詡和郭嘉故意而為之,他要的就是讓益州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以張武為首的護送隊,完全不知道棺木之中的法正已經不在了。
而錦衣衛帶著陷入假死的法正在山道之中狂奔。
為了保證法正的小命,錦衣衛們製作了一個擔架,法正倒是享受了一把特殊的待遇。
而法正身上的衣物被更換了,這副衣物關乎著下一步的計劃。
天矇矇亮,張武等人就開始繼續趕路。
他們完全不知道棺木之中已經沒有法正了。
走了一段路程之後,劉備派來接應的人馬和張武等人會合。
他們共同向成都進發。
當天黃昏,劉備帶領著司馬懿等人,在城門口等候多時了。
劉備自立為王,不能為臣子戴孝,可劉備依舊下令全城縞素,自己的腰帶也係上了白布。
像司馬懿等人也跟隨劉備,在腰帶上係上了白布。
劉備雙眼通紅,可見他哭了有多久。
司馬懿看著劉備這個樣子,心中一陣唏噓。
在劉備麾下,司馬懿和法正已經形成了兩個大陣營,他們彼此明爭暗鬥,爭奪權力。
如今法正死了,司馬懿在感到痛快的同時,也有一絲悲涼。
如果死的人是他司馬懿,劉備會不會一樣為他戴孝呢?
沒有了法正在永安坐鎮,日後劉軍進攻益州,劉備又要派誰去鎮守?
司馬懿陷入了沉思,在這個時候,他感覺法正死的不是時候。
「孝直啊!你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死了呢?」
和司馬懿差不多想法的還有簡雍和孫乾,他們真的沒想到法正暴斃,一點給他們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不多時,護送棺木的隊伍就進入了劉備等人的視線之中。
悲哀的鼓聲響了起來,讓氣氛更加的肅穆。
劉備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嘩啦啦地掉下來。
「悲呼!哀呼!孝直啊!」劉備向著隊伍跑了過去。
司馬懿等人也不敢怠慢,快速跟在了劉備的身後。
護送的隊伍立刻給劉備讓開了道路,劉備看著漆黑的棺木,悲傷之意爆發了。
「孝直啊!你怎麼離我而去啊!你我君臣還要擊敗劉俊,匡扶漢室。你怎麼就不信守諾言!」
劉備拍打著棺木,不停地哀嚎。
在場眾人無不落淚。
劉備真的是發自內心地傷心,他失去了一個全心全意為他謀劃的謀士。
法正可能小氣,但他絕對不會為難無辜之人。
對劉備,法正絕對是忠心耿耿。這樣的臣子,現在死了,劉備感覺自己的心被一把利刃,瘋狂地捅刺!
司馬懿和簡雍來到了劉備的身邊,攙扶著劉備,不斷地勸說。
「主公,還請節哀!」
「孝直已經去了,還請主公節哀。想必孝直九泉之下,也不想如此啊!」
劉備當然知道無法改變什麼,可他的內心非常難受。
「開啟棺木!寡人要見孝直最後一麵!給寡人開啟!」劉備痛心地說道。
眾人都感覺有點不太適合。
畢竟蓋棺定論,現在開啟棺木,怎麼看都是對法正的不尊重。
「主公,孝直去了,你就讓他安息吧。」司馬懿開口說道。
劉備真的想要看看法正最後一麵,完全不顧彆人的勸說,直接下令道:「給寡人開啟!這是命令!」
一旁的士兵不敢怠慢,一起同心協力開啟了棺木。
然而棺木一開啟,士兵們就傻眼了。
劉備感覺到了不對勁,一大步就衝了過去,伸過頭一看,棺木裡麵空空如也。
「孝直呢?他的屍體呢?」劉備驚叫了起來。
司馬懿和簡雍等人大驚,快步走了過去,果然發現棺木之中空空如也。
「怎麼回事?」
「棺木之中為何空空如也?!」
「孝直的屍體到哪裡去了?」
劉備的臉色十分的陰沉,看向了護送隊伍。
張飛的親兵隊長張武已經麵如死灰,他真的想不起來哪裡出問題了。
「主公,末將真的不知道!法大人的的確確是躺在棺木之中。末將真的不明白為何他不在其中啊。」
此刻,劉備的腦海裡翻江倒海般,極力思索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法正的屍體究竟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