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法正的住所之中。
臉色蒼白的法正正在伏案處理公務。
自跟隨劉備從夷陵關撤回永安後,法正便日夜操勞。
一邊要協助劉備整頓軍務、加固城防,防備劉俊和曹操的追擊。
一邊要處理蜀地與永安之間的政務往來,安撫因戰事而惶恐的百姓。
加上法正之前受儘屈辱,氣量又不高,對身體的傷害很大。
連日的高強度勞作,再加上撤軍途中的風寒侵襲,讓法正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
回到永安的第三日,他便感到陣陣頭暈目眩,胸口發悶,但法正始終強撐著,不願因自己的病情耽誤公務。
持續幾日之後,法正直接暈倒了。
張飛急忙派郎中過來救治。郎中診斷之後,大驚失色,急忙給法正開了方子,並且要求法正靜養,否則就會危及生命。
張飛都緊張不已,加派人手照顧法正。
然而法正卻顧不得靜養,強打著精神起來處理公務。
現在的局勢對益州大大的不利,劉俊看似偃旗息鼓,恐怕就在等著一個可以撕咬過來的機會。
法正絕對不允許因為自己的緣故,讓益州出現隱患。
「咳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突然襲來,法正猛地捂住胸口,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佝僂,臉色因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咳嗽聲在寂靜的書房內格外刺耳,驚得門外的親兵連忙推門進來。
「法先生,您沒事吧?」
法正擺了擺手,艱難地平複著呼吸,艱難地說道:「無妨……隻是小恙,不礙事。」
法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想要繼續批閱公文,卻發現手臂酸軟無力,連毛筆都快要握不住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張飛大步流星地走進書房。
他剛巡查完城西的防線,聽聞親兵說了法正強撐著處理公務,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到法正蒼白憔悴的模樣,張飛粗獷的臉上頓時布滿了擔憂,大步走到案前,一把奪過法正手中的毛筆:「孝直!你都病成這樣了,還硬撐著處理公務做什麼?快回去歇息!」
法正抬起頭,看著張飛焦急的神色,心中一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三將軍,在下沒事。如今永安城正值多事之秋,軍務政務繁雜,我身為謀臣,豈能因這點小病就懈怠?」
「什麼小病?」張飛眉頭緊鎖,責罵道:「你看看你這模樣,臉色白得像紙,連喘氣都費勁,這還叫小病?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大哥回來該如何是好?永安城的政務軍務又該交給誰?」
「翼德將軍多慮了。」法正輕輕搖頭,說道:「在下隻是偶感風寒,休息幾日便好。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完善城防部署,清點糧草儲備,同時派人打探劉俊和曹操的動向。這些事情刻不容緩,若是耽誤了,後果不堪設想。」
法正一邊說,一邊想要重新拿起毛筆,卻被張飛再次按住了手。
張飛的手掌寬大而有力,按住法正的手時,動作卻格外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孝直,我知道你心係永安,心係大哥的大業。」
「但你也要明白,身體是根本。你若是倒下了,不僅幫不了大哥,反而會讓大哥分心,讓永安城陷入混亂。你放心,政務軍務的事情,我會暫時替你分擔一部分。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安心養病。」
張飛是不願意法正繼續操勞的。法正的能力已經得到了張飛的認可,他可不想法正有任何的意外。
法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張飛雖然性格粗獷,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重情重義。
「翼德將軍,軍務方麵你經驗豐富,我自然放心。可政務之事繁雜瑣碎,涉及到百姓的生計、賦稅的征收等諸多事宜,你恐怕難以應對。」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張飛拍了拍胸脯,大聲說道:「我已經讓人去請太守府的主簿和幾位資深的文書過來,他們都是處理政務的老手,有他們協助我,定能將政務處理妥當。你就安心養病,等你病好了,再把這些事情交還給你。」
「可是……」法正還想堅持,卻又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
這一次,他咳得幾乎喘不過氣,胸口傳來陣陣刺痛,眼前也開始發黑。
張飛見狀,心中大驚,連忙扶住法正搖搖欲墜的身體,懇求道:「孝直!你都這樣了,還想硬撐?聽我的,現在就回房休息!要是你再不聽話,我就隻能讓人把你綁回房去了!」
感受到張飛手臂的力量和語氣中的擔憂,法正心中的堅持終於鬆動了。
法正知道自己的身體確實已經到了極限,若是再強撐下去,恐怕真的會倒下。
法正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微弱地說道:「好吧……我聽你的,回去休息。隻是……政務軍務的事情,就拜托你多費心了。」
「放心吧!有我在,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張飛見法正終於同意休息,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法正,攙扶著法正向臥室走去。
法正的身體格外沉重,幾乎整個重量都壓在了張飛的身上,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艱難。
回到臥室後,張飛小心翼翼地將法正扶到床上躺下,又讓人端來溫水,伺候法正喝下。
隨後,張飛又吩咐親兵去請永安城最好的大夫過來為法正診治。
做完這一切,張飛才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法正,直到法正漸漸睡去,張飛才鬆了一口氣。
大夫很快就來了,為法正診脈後,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張飛見狀,心中一緊,連忙問道:「大夫,孝直的病情怎麼樣了?」
大夫歎了口氣,說道:「張將軍,法大人這是積勞成疾,再加上風寒侵襲,體內氣血虧虛,臟腑受損嚴重。若是不能好好靜養,悉心調理,恐怕……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什麼?有性命之憂?」張飛大驚失色,聲音都有些顫抖,說道「大夫,你一定要想辦法治好孝直!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張將軍放心,我會儘力而為。」大夫點了點頭,說道:「我這就為法先生開一副藥方,讓他按時服用。另外,一定要讓法大人安心靜養,絕對不能再勞累,也不能受任何刺激。否則,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無力迴天。」
張飛連忙讓人按照藥方抓藥、煎藥。
看著親兵端著藥碗走進臥室,張飛心中充滿了擔憂。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守護法正,讓他安心養病,早日康複,絕對不能讓法正在痊癒之前操勞了。
然而,張飛萬萬沒有想到,一場針對法正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永安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劉俊麾下的錦衣衛早已潛入城中,暗中打探訊息,伺機而動。
夜幕降臨,永安城漸漸安靜了下來。
太守府內,大部分的燈火都已經熄滅,隻有幾處關鍵的崗位還亮著燈火,親兵們來回巡邏,嚴密戒備著。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太守府的後牆,避開巡邏的親兵,朝著法正的臥室方向潛行而去。
這名黑影正是錦衣衛的探子,乃是錦衣衛中的精銳高手。
探子早已摸清了太守府的佈局和親兵的巡邏規律,避開了所有的守衛,順利地來到了法正臥室的窗外。
探子趴在窗台上,透過窗縫,仔細觀察著臥室內部的情況。
隻見法正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微弱而均勻,顯然已經陷入了深度睡眠。
臥室內隻有一名童子在照看法正,房門外有士兵把守。
探子盤算了一下,隨即快速跳進房間之內,輕輕在童子的昏睡穴擊打了一下。
童子直接暈了過去,探子將其扶住,默默地放在了床邊。
全程一點聲響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探子徑直走到法正的床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瓶中裝著一種特殊的藥物——「假死散」。
這種藥物服用後,會讓人在十天之內停止呼吸和心跳,陷入假死狀態,外人根本無法分辨。
錦衣衛的計劃是,讓法正陷入假死,然後再見機行事。
探子開啟瓷瓶,一股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他伸手想要捏住法正的下巴,將藥物灌進去。
就在這時,法正突然咳嗽了一聲,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探子心中一驚,連忙停下動作,警惕地觀察著法正的反應。幸好,法正隻是在睡夢中咳嗽了一下,並沒有醒來。
探子鬆了一口氣,再次伸出手,緊緊捏住法正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巴。隨後,他將瓷瓶中的藥物倒了進去。
藥物是黑色的粉末,帶有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倒在法正的舌頭上後,法正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顯然是感受到了不適。
探子擔心藥物被法正吐出來,便用手指將藥物強行塞進了法正的喉嚨深處,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一個水囊,倒了一些水進去,幫助藥物下嚥。
而法正陷入昏迷之中,無法掙紮和反抗。
過了一會之後,法正的呼吸是越來越弱。
探子知道藥效開始發作了,於是清掃完畢現場,悄無聲息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