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番禺城的曹操,直接下令全城死守,同時讓人通知曹彰返回番禺城。
曹操要在番禺城和劉軍決一死戰。
下完命令之後,曹操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麵,誰都不見。
這個狀況,曹軍所有高層都十分的擔憂。
雖然這一次,曹操的心腹們都沒有損傷,可曹軍卻元氣大傷。
彆說和劉軍決戰了,可能連番禺城都保不住。
曹操躺在自己的床上,滿腦子都是英德城被洪水淹沒的畫麵。
那無數士兵在洪水中哀嚎的聲音,依舊在曹操的腦海裡麵回蕩。
“孤想不通!想不通啊!”曹操整個人一直都在糾結著郭嘉哪裡弄來的洪水。
如果曹操無法弄清楚,他一輩子都會耿耿於懷。
失敗不可怕,最恐怖的就是不知道失敗的原因是什麼。
幾天前,曹操都看出了對方的計策,可他就是沒有發現其中的端倪。
“廢物啊!真是廢物啊!”曹操憤怒地敲打著床板,發泄著內心的憤怒和悲傷。
這一聲聲“廢物”,曹操是在罵自己。
將士們根本就沒有錯,他們都是聽曹操的命令列事。
而當時曹操發現對方的陰謀,就應該立刻退兵。不是曹操自以為是,數萬曹軍將士也不會葬身洪水。
曹操的眼睛充滿了紅血絲,從床上走了下來,拔出了腰間的寶劍,仔細看著劍鋒。
此時旁邊的銅鏡被陽光照射的光芒射到了曹操的眼睛。
曹操走到了銅鏡旁,看著銅鏡之中的自己。
此時的曹操,雙目通紅,須發已經出現了斑白,麵容十分憔悴。
當年意氣風發的曹孟德已經不在,有的隻是一個陷入自我慚愧和糾結的曹操。
“嗬嗬嗬!孤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真是可笑啊!”
曹操發出了一絲淒涼的笑聲。
這個時候,房門外出現了一個聲音。
“父親!孩兒求見。”
房外的眾人擔心曹操的狀況,故而懇求曹昂去勸說一下曹操。也唯有曹昂纔能夠說服曹操。
曹操聽到是自己最爭氣的兒子,於是說道:“進來吧。”
曹昂聽到曹操的話,立刻走了進去。看到曹操的神情,曹昂心中一緊,此時的曹操已經變得十分的憔悴,彷彿一個瘋子一般。
曹昂沒有說話,來到了案桌上,將手中的食盒拿了出來。
一個個菜肴被擺放在案桌上,曹昂親自給曹操倒了一杯酒。
作為兒子,曹昂最關心的是曹操有沒有吃好睡好。
什麼霸業,在曹昂心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隻要曹操安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曹操看到曹昂不話說,還給自己準備一桌酒菜,緩緩地走了過來,坐在了曹昂的對麵。
兩父子就這麼對視著,一言不發。
……
番禺城外,數萬劉軍殺到了這裡。
天空放晴,萬裡無雲。
交州的天氣就是這麼的變化莫測。
郭嘉騎著一匹白馬,站在陣前,白衣勝雪,神情淡然,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而郭嘉的身邊,乃是一個個強悍的武將。
此時的曹彰已經回到了番禺城,一臉嚴肅地看著外麵的劉軍。
曹彰由於暴雨的原因,大軍無法前行,距離番禺城也不遠。
沒想到曹操那邊出事了,曹彰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現如今擊敗曹操的死敵就在城外,曹彰恨不得殺出去和劉軍廝殺。
但曹彰也知道單憑自己和番禺城的兵馬,出城與劉軍廝殺,那是必敗無疑。
郭嘉看了看番禺城上的曹軍,說道:“誰去叫陣?”
所謂叫陣,就是去罵人。
對於這一點,典韋最為上心,手持雙戟出來,對所有人說道:“罵人這種事情,俺最為在行了。你們都彆和俺搶!”
趙雲、張遼等人苦笑一聲,他們自然不會和典韋搶的。
而黃敘等小將就聚精會神地看著,看看典韋究竟是怎麼罵人的。
畢竟之前典韋就把許褚給氣得追殺他,使得許褚中了埋伏。
不得不說,嘴巴臭在打仗的時候,也是一個優勢。
典韋催動戰馬,來到城下一箭之地,勒住韁繩,仰頭對著城頭大聲罵道:“曹操老賊!縮頭烏龜!有種的就出城來戰,躲在城裡算什麼英雄好漢!”
典韋的聲音洪亮如鐘,傳遍了整個城頭,曹軍將士們聽了,個個怒目圓睜,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恨不得衝下去將他碎屍萬段。
曹彰麵色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冰。他知道典韋是郭嘉故意派來罵陣的,目的就是激怒他,讓他失去理智,出城決戰。他不會上當,可典韋的罵聲越來越難聽,像一把把尖刀,刺向每一個曹軍將士的心臟。
“曹操老賊!你個喪家之犬!”典韋唾沫橫飛,罵得興起,說道:“當年在兗州被我主打得抱頭鼠竄,如今又被我家軍師用水灌得屁滾尿流,你這輩子就是個敗軍之將!”
“我家軍師說了,你曹操就是個剛愎自用的蠢貨,不聽良言,自取滅亡!那英德之中,數萬曹軍的屍體都快把江填滿了,都是你害的!你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將士嗎?對得起他們的家人嗎?”
“還有你手下的那些將領,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曹昂小兒,還有那個黃鬍子的叫什麼璋的,跟著你這個沒用的爹,遲早也是身首異處!”
“對了!那個黃鬍子的小子,曹操那麼矮,你長得那麼高大,一點都不像!可見曹操不是你爹。聽俺一句勸,開啟城門,找你親爹去。”
劉軍眾人聽到這裡,就感覺典韋有點過分了。
怎麼拿彆人的父母來說事啊,這真的不厚道啊。
曹彰握緊了手中的長槍,咬牙切齒。
一旁的曹仁對曹彰說道:“子文,千萬不要衝動啊!典韋那廝是要激怒咱們。”
曹彰重重地點頭,對曹仁說道:“吾知道,將情況告訴父親和兄長,其餘人等死守番禺。”
見曹彰沒有動怒,曹仁很是欣慰,馬上派人去通知曹操和曹昂。
而典韋見城牆上的曹軍一點動作都沒有,他馬上又開罵了。
“曹操你這個縮頭烏龜!出來和俺打仗三百回合。俺讓你一隻手。”
“曹阿瞞,你出來啊!你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麼?彆學你那沒鳥的爺爺,出來和俺打一場。”
典韋的話真的不堪入耳啊!
不過總體上看,典韋倒是沒有用多少臟字。
曹仁派人飛快地通知曹操和曹昂。
此時的曹操正在和曹昂吃著酒菜。
失敗之類的東西,都沒有比填飽肚子來得重要。
曹操狼吞虎嚥地吃著曹昂準備的酒菜,硬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曹昂也知道曹操需要時間好好地冷靜一下。
在這時候,許褚硬著頭皮走了進來,向曹操和曹昂彙報道:“主公,大公子,郭嘉率領大軍殺到城外,典韋那廝正在城外叫罵!”
曹昂對著許褚揮了揮手,說道:“辛苦了!仲康你先下去休息。”
許褚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可他依舊堅持站崗,曹昂看著心疼。
許褚轉身就站在了房外。天底下也隻有曹操和曹昂能夠命令他。
“父親,”曹昂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起來,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當年高祖劉邦屢敗於項羽,最終卻能奪得天下;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方能三千越甲可吞吳。”
“父親一生征戰,經曆過的敗仗何止一次?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可父親都挺過來了,為何今日要如此消沉?”
曹操的眼神動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也放了下來。
曹昂站起來,指著城外的方向,說道:“如今郭嘉就是料定父親會意誌消沉,他派出典韋那個莽夫叫罵!明擺著就是要刺激父親,刺激我軍,讓我軍心渙散,士氣全無!”
“如此生死存亡之際,父親在這裡不見他人。此乃何為?”
曹昂的話直擊曹操的內心。這是曹昂發自內心對曹操的質問。
曹操都愣神了。
曹昂跪在地上,向曹操拱手道:“父親,你有霸主之姿,天下人人畏懼。孩兒一直都是以父親為榜樣。這一次,哪怕咱們全軍覆沒。孩兒情願站著死,也不跪著求饒!”
“孩兒懇請父親,帶領全軍上下,與郭嘉那廝決一雌雄!讓天下人知道,我曹家男兒的血性!”
曹操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嫡長子,那一舉一動,彷彿當年的自己,那麼的意氣風發,那麼的強硬。
“孤後繼有人!子修,你說的沒錯!孤真的錯了。”曹操站了起來,冷聲道:“備甲!”
門外的許褚一聽,立刻就讓親兵們將曹操的盔甲給拿過來。
曹昂親自給曹操穿上了盔甲。
曹操握緊了自己的寶劍,對曹昂說道:“從今日開始,你我父子同戰外敵!”
當曹操穿好自己的專屬盔甲,意氣風發地和曹昂走出房間,在外等候的程昱、陳宮等人都激動不已。
他們的主公又回來了!曾經的中原霸主,讓唐王劉俊都畏懼三分的曹孟德,終於回來了。
曹操輕輕地對著所有人點了一下頭,冷聲說道:“郭嘉來了!隨孤登上城牆!”
“謹遵主公之命!”眾人高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