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江東,需要團結一切的力量來對抗劉俊。
不就是給曹操認個錯,解釋一番麼,又不會掉一塊肉!
這麼好的事情,孫紹為何不去乾?
見孫紹態度堅決,眾人不再阻止。
不過張昭、張紘、黃蓋三人決定和孫紹一同前往。
黃蓋是為了保護孫紹,而張昭和張紘是想在曹操為難孫紹的時候幫幫口。
而曹操和曹彰被關在監牢之中好幾天了。
監牢中的獄卒沒有收到任何審問曹操和曹彰的命令,使得曹操和曹彰在監牢之中沒有收到什麼罪。
唯一的難處就是吃的很差,環境比較惡劣而已。
曹操和曹彰更是被關在一間牢房之中,曹彰就能夠好好地伺候自己的父親了。
被關入監牢之後,曹彰是一臉的不爽,有時候還會破口大罵一回。
事情要是曹操父子乾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曹彰是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曹操也因此訓斥了曹彰幾句。
此刻,曹彰給曹操倒了一杯水,然後一臉不高興地站在一邊。
曹操看到曹彰這副樣子,於是笑道:“怎麼還不死心,還想著罵幾句?”
曹彰搖搖頭,說道:“就算是罵得再難聽,又能夠如何?咱們還不是被關在這裡。孩兒是想不明白孫策究竟是怎麼中毒的?”
彆說是曹彰了,就算是曹操也想不明白。
從後廚找到了醉仙藤,發現這種藥物是加入在羹湯之中。
孫策就是吃了這個東西才中毒的。
曹操對後廚的管理非常嚴格,任何有毒之物都無法進入後廚。而醉仙藤也不是有毒之物。
加上曹操也吃了不少的羹湯,也沒有像孫策一樣中毒啊?
如此怪異,曹操都想不明白,曹彰這個肌肉多於腦細胞的壯漢,哪裡能夠想明白。
借著微弱的陽光,曹彰發現了曹操鬢角的白發,心中一陣酸楚。
多年來,曹彰一直都以曹操為榜樣。這幾日的近距離相處,曹彰也感受到了曹操的衰老。
曾經傲視天下的曹孟德,也已經邁入了人生的末期。
就在曹彰感慨之際,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幾個身影很快就來到了曹操和曹彰的監牢之中。
獄卒飛快地開啟牢門。
曹操和曹彰也定睛一看,發現是孫紹帶著張昭、張紘、黃蓋前來。
“你們來乾什麼?!”曹彰有些憤怒地說道。
孫紹直接忽略了曹彰,向曹操拱手道:“孟德公,晚輩孫紹,前來賠罪。”
曹操眉頭一皺,說道:“你是孫策的長子孫紹!?”
“正是晚輩!”孫紹的聲音雖稚嫩,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說道:“此前多有誤會,讓孟德公與子文將軍受了委屈,還望海涵。”
曹操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
孫紹不過十幾歲,眉眼間卻有孫策當年的英氣,隻是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沉靜。
“此子模樣倒是端正!”曹操心中稱讚了一聲。
“賠罪?”
曹操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打著案桌,說道:“是來告訴老夫,孫策中毒,都是你們江東人自己弄的,跟老夫無關?”
很明顯,這是曹操故意來挖苦孫紹的。
孫紹一拱手,對曹操說道:“孟德公,前有大都督被刺,而後家父中毒,江東上下混亂不已。幕後真凶百般算計,估計挑撥你我兩家不合。我等不察,中了彆人的奸計,讓兩位受委屈了。吾在這裡向兩位賠罪!”
曹操當然知道自己是被彆人給算計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劉俊那廝。
“孫策不來,讓一個毛頭小子出來,真是讓吾開了眼。”曹彰在一旁冷笑不已,極度嘲諷。
曹操可不是曹彰,他看出孫策恐怕是出意外了,孫紹現在是江東的話事人。
孫紹沒有看曹彰,而是對曹操繼續說道:“孟德公乃是千古難得一見的智者,相信您也知道是誰在陷害您。是非對錯,還請孟德公三思。”
曹彰真的生氣了,被人連續無視兩次,使得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小醜。
曹操緩緩地說道:“孤無緣無故被你們關在此地,受儘屈辱。你覺得就憑借你三言兩語,就能夠化解一切?”
這話帶著幾分刁難,既是不滿被關押多日,也是想看看孫紹如何應對。
張昭和張紘就知道曹操不會那麼簡單就化解誤會的。
就在他們想要開口的時候,孫紹微微一笑,說道:“家父總說孟德公是一個妙人,沒想到果然如此。”
曹操的臉色有點不悅。
孫紹繼續說道:“劉俊吞並天下之心,路人皆知。你我兩家團結一致,方可禦敵。劉俊明擺著就是要讓你我兩家互相殘殺,最後坐收漁翁之利。公睿智,豈能看不出其中之害。”
說到最後,孫紹笑眯眯地說道:“孟德公,晚輩說實話,此前晚輩也懷疑過您。畢竟家父昏迷前曾去您府上赴宴,又有那麼多‘證據’指向您,江東文武都很憤怒,晚輩若貿然放出您,恐會引發兵變。如今誤會解除,還請孟德公不計前嫌,共抗劉俊。”
“小子,你真的符合孤的胃口。孫策生了一個好兒子。”曹操大笑。
孫紹這小子真夠厲害的。
直白且圓滑,讓曹操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曹操站了起來,然後對曹彰使了一個眼色。
曹彰知道現在是要離開監牢。
這座潮濕的監牢,曹彰是真的不想待下去了。
曹操望著孫紹坦蕩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的張昭、張紘、黃蓋,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曹操輕輕拍了拍孫紹的肩膀,說道:“好小子!年紀不大,倒有這般沉穩的心思。當年你父親孫策在你這個年紀,還在壽春街頭跟人搶地盤呢,性子急得像頭小豹子,哪有你這般從容?”
他站起身,走到牢門口,望著外麵的天光:“賈詡這老狐狸,倒是會挑時候。知道孫策昏迷、江東內亂,就想借老夫的手攪渾水,好讓劉俊坐收漁利。”
張昭和張紘眼睛一縮,暗道:曹操早就知道是誰乾的。
曹操當然清楚了。
劉俊是什麼人,曹操十分清楚。劉俊是不會對周瑜和孫策動手的,而能夠有膽子且有實力動用精英錦衣衛來乾這種事情的,除了老狐狸賈詡,就沒誰了。
孫紹也跟著起身,說道:“孟德公,如今誤會解除,晚輩已讓人備好酒菜,在城主府設宴,為您和子文將軍壓驚。另外,晚輩已下令釋放您麾下的親兵,讓他們返回您身邊。”
“設宴就不必了。”
曹操擺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說道:“老夫此刻更想知道,孫策的病情如何了?”
提到孫策,孫紹的眼神暗了暗,卻很快恢複平靜,說道:“醫官說,父親的毒已控製住,隻是還沒醒。晚輩會守住江東,等父親醒來。”
曹操笑道:“好小子!亂世之中,光有勇可不夠,還得有謀,有容人之量。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城府和心性。生子當如孫紹!”
笑談之間,曹操帶著曹彰緩緩走出了監牢。
走到外麵之後,曹操和曹彰就看到他們的親兵已經在外麵等候了。
曹操輕輕點頭,對於孫紹的安排很是滿意。
曹操回頭望了一眼那間潮濕的牢房,又看了看身邊從容的孫紹,他輕聲對孫紹道:“賢侄,孤身心疲憊,改日再去看望孫策。”
孫紹躬身行禮,聲音堅定:“多謝孟德公。”
曹操微微一笑,然後帶著曹彰和親兵往自己的府邸趕去。
張紘對孫紹說道:“大公子,為何要將主公的病情告知曹操?曹操奸詐,萬一他有所圖謀,江東豈不是動亂不堪?”
孫紹一點都不擔心,反而說道:“紙包不住火!曹操是一頭猛虎,他是會吃人的。我等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他,讓他和劉俊兩頭猛虎相爭!”
“言明一切,如實相告,何嘗不是一種算計。”
孫紹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張昭和張紘兩人瞠目結舌,他們本以為孫紹已經很出色了,超過了大部分的同齡人。現在看來,孫紹的高度,完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孫策究竟是生了一個什麼怪物啊。
“有大公子!江東安矣!”
張昭和張紘安心了,他們彷彿看到了江東美好的未來。
甚至乎,兩人都希望孫紹快點長大,而孫策這個主公,醒不醒來,似乎已經沒那麼重要的了。
曹操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讓人準備了熱水,美美地洗了一個澡。
隨後曹操就來到書房,給他的部下寫下軍令,讓他們無需擔心自己。
曹彰看到曹操寫的軍令,有點不解地問道:“父親,咱們就這麼算了?”
曹操笑嗬嗬地看向了曹彰,說道:“子文,你比孫紹還要大幾歲,可這個度量還不如也。”
曹彰對孫紹沒什麼好感,總感覺這小子很奸詐,無視了他兩次。
不可否認,孫紹剛才的表現,曹彰覺得自己恐怕是做不到的。
曹操知道曹彰在想什麼,揮手讓其下去休息。
寫完所有的軍令之後,曹操終於得以休息一下,看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