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摩柯的腦子比較簡單,他沒想到典韋是來殺他們的。
沙吾已經將事情的大概經過給捋清楚了。
漢人能夠那麼精準地找到這裡,絕對就是典韋在釋放沙摩柯的時候,派人偷偷地跟上。
隻有這樣,纔能夠解釋漢人怎麼會那麼快就來到老巢。
而正是內亂突然爆發,才使得漢人沒有被蠻人佈置在外麵的暗哨給發現。
沙吾看著四周數千殺氣騰騰的漢人,而蠻人勇士都瑟瑟發抖。
現在就是武陵蠻整個族群最危險的時刻。
沙吾還是冷靜,馬上擠出一副笑臉,向典韋拱手道:“典將軍,真是會說笑!您對武陵蠻的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
“來人啊!將族內所有的美酒肉食都給拿出來,報答咱們的恩人。”
沙吾必須要抓住這個關鍵的機會,要是典韋硬要殺光他們這些蠻人,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此時的典韋也有點為難了。
在他看來殺光所有的蠻人,纔是解決隱患的最好方式。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現在沙吾都要將族內所有的酒肉都拿出來款待劉軍,典韋一時間都拿不定主意。
一邊的副將就等著典韋的命令。
典韋撓了一下腦袋,現在是很為難了。
在這個時候,典韋突然想起之前諸葛亮千裡迢迢派人送過來的錦囊,然後從懷裡拿出來,檢視一下。
這一看,典韋就明白了。
諸葛亮給典韋留下了一個計策,那就是竭儘所能,遷蠻人進入漢地。
典韋頓時就犯愁了,不殺蠻人,而是要將蠻人收編,遷移到漢地,這非常困難了。
“有好酒好肉!那敢情好!”典韋將錦囊給放入懷裡,臉上露出了笑容。
沙吾和沙摩柯兩人看到典韋露出了笑容,心中大定。
不多時,蠻人就開始忙活起來。
劉軍士兵也幫忙清理戰場,將戰死的屍體給搬走。蠻人們還挖了個大坑,將屍體隨意扔進去埋葬。
蠻人在深山老林之中生活,隨時都會死亡,甚至葬身野獸之口,能夠入土為安,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此沙吾的專屬山洞之中,典韋、牛歡等人正在和沙吾、沙摩柯談笑風生。
要說蠻人的酒,由於沒有漢人的釀酒工藝,導致酒水的質量很差。
還有沙吾提到的那些肉食,大部分都是風乾的臘肉。
這些臘肉也是簡單煮熟了就擺上來。
唯一比較可口的就是今天剛獵殺的一頭野鹿,算是全場最佳美食了。
典韋是吃得鬱鬱寡歡。
“沙首領,這就是你們家的待客之道?”典韋感覺酒不行,肉不行,那人也不行了。
沙吾臉色一變。
沙摩柯當即說道:“典將軍,這可是我族最好的酒水了。隻有一年一度的首領大會纔有這樣的規格。”
典韋搖頭,歎息道:“沒想到你們過的是這麼的艱辛。”
典韋跟著劉俊,哪天不是山珍海味?
就算是在軍中,典韋也吃得比沙吾等人要好。
最起碼這個口味是好上不少的。
沙吾算是明白了典韋的意思,於是拱手道:“山野之民,也沒什麼好東西了。還望典將軍海涵。”
典韋點點頭,說道:“你們當王的都吃這麼差了。那一般百姓豈不是更差?”
問到這個,沙吾和沙摩柯就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他們父子都是人上人,吃得自然要比蠻人要好。
典韋見沒人回答,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於是指著對方喊道:“那個誰,你過來一下!上次咱們還見過的。”
被典韋點名就是跟著沙摩柯出戰的養由吉。
養由吉大驚,但還是麻利地來到典韋的身邊,恭敬地問道:“將軍有什麼吩咐?”
“俺問你,你們蠻人百姓,一般都是吃什麼過日子?”典韋問道。
養由吉看了看沙吾和沙摩柯,發現兩人對他點頭示意,於是老實地回答道:“我們普通百姓本身就會種一些水稻。要是打獵到野獸,做成臘肉。平時以米粥、野菜、蘑菇等充饑。”
其實養由吉是往好的說了。一般蠻人沒有任何收獲的時候,隻能忍饑挨餓。
實在是受不了的時候,蠻人就去搶。
這就是每逢災荒,蠻人必然造反的原因。
當然,蠻人現在過得這麼慘,漢人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漢人講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官府從來就沒有把蠻人當成人。一些想要撈取政績的官員和武將,經常會對深山老林的蠻人進行收割。
這一點,江東就做的非常不錯。
正麵戰場乾不過,江東內部就會將矛頭指向了蠻人。
典韋看起來憨憨的,可他也不傻啊。
在劉俊的治下,漢人百姓不說頓頓都能夠吃飽,但最起碼還不會被餓死。
而蠻人居住的地方都那麼簡陋,還要經常打獵。
典韋年輕的時候就是打獵為生。
“混賬東西,你居然騙俺!俺年輕的時候就是打獵為生,經常吃得有上頓沒下頓。你說百姓能夠有好日子?”典韋直接就給了養由吉一個巴掌,好在沒用多大的力氣。
養由吉被打懵了,他感覺自己沒說錯啊。
典韋氣不打一處來,對著沙摩柯喝道:“本以為你們父子是好人,沒想到都是如此的無恥。自家百姓都過得苦哈哈了,還打腫臉充胖子。”
沙摩柯被罵的完全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典韋放下了酒碗,然後說道:“俺現在也不廢話了。上麵有命令,要讓俺將你們收服了。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個,跟隨俺的腳步,遷移進入漢地。另外一個,被俺全部殺光。你們看著辦。”
典韋突然間的翻臉,讓在場的蠻人都驚呆了。
周圍的劉軍士兵都握緊了兵器,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附近的蠻人。
沙摩柯流下了一滴冷汗。
如今老巢已經被漢人給占據了,蠻人都沒有了反抗的能力。
說什麼兩個選擇,其實就隻有一個。
可遷移進入漢地,那可能永遠去當漢人的奴隸了。
沙吾直接起身,問道:“典將軍,遷移進入漢地,我族都沒有任何的田地、房屋,連吃飯都是問題。您讓我等如何能夠下定決心。”
身為蠻王,沙吾想的更多。
情勢比人強,要想保住族人,隻能答應典韋的要求。
但前提就是需要漢人做出一些承諾。總不能讓他們這幫人遷入漢地,然後自生自滅吧。
“也就是說,你答應遷移了?”典韋沒有直接回答沙吾的問題。
沙吾支支吾吾地說道:“若是能夠保證我等遷移到漢地之後的生活。想必族人們也不會反對的。”
“你說的很對!”典韋點頭道:“這事,倒是俺沒想到的。這樣吧,俺現在就派人詢問一下主公和幾位大人,看看他們是怎麼安排。”
“主公?”沙吾腦海裡冒出了一個疑問。
典韋都這麼強了,他頭上還有主公?
說乾就乾!
典韋馬上就派人緊急聯絡後方。
接下來的酒宴,典韋等人也吃得乏味,不多時就散席。
典韋和副將們離開老巢,在外圍進行休整。
但是劉軍士兵依舊在控製著老巢。
為了以防萬一,典韋更是加強對其他部落的監視。
典韋可不會陰溝裡翻船。
沙吾看到典韋做的一切,直到自己有任何的異動,直接就是身死人手。
成為蠻王之後,沙吾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焦慮。
內部叛亂,漢人突襲,無論哪一個對沙吾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好在平定了叛亂,可卻要麵對漢人這頭猛虎。
“父王,咱們真的要遷移進入漢地?”沙摩柯詢問道。
沙吾轉過身來,對沙摩柯說道:“怎麼?你還想著拒絕?”
沙摩柯也不是傻子,直到拒絕的話,會被漢人殺死。
“吾實在是想不到典將軍會突然殺到。”沙摩柯疑惑地說道。
沙吾歎了一口氣,對沙摩柯說道:“其實根本原因在你。”
“在我?”沙摩柯的腦子是轉不過來。
沙吾將自己的推斷給說了出來。
沙摩柯聽完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說道:“即便是沒有叛亂,典韋也會大舉進攻我們。而我就是罪魁禍首。”
看到自己的兒子終於醒悟了,沙吾略為欣慰地說道:“知道就好了。對你來說,也是一個成長。”
“父親,孩兒不甘心!”沙摩柯氣憤地說道。
被典韋算計了一把,沙摩柯心裡不舒服。
沙吾瞪了沙摩柯一眼,嚴厲地說道:“不甘心,也要忍著。你真的以為咱們武陵蠻可以打得過漢人?愚蠢!”
“漢人占據了最好的城池,最好的田地,有著大量的兵器和人口。咱們武陵蠻根本就不是漢人的對手。”
“現如今,漢人那邊願意將他們遷移進入漢地,乃是一件好事。”
“老夫看得出,漢人是真心想收編咱們。”
收編!
沙摩柯聽到這個詞,總感覺心中彆扭。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和那個典將軍拉近關係!”沙吾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於是提醒自己的兒子。
“拉近關係?”沙摩柯有點不明白。
“嗨,你啊!剛誇了你,你現在又傻乎乎的。”沙吾都不知道怎麼說自己的兒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