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俊在荊州享受生活的時候,孫策、曹操、劉備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曹操最為可憐!
他現在就剩下兩個郡。
兩個郡都還是貧窮的地方,無論糧草、人口、縱深,都是沒有任何的抗風險能力。
曹操現在能夠做的就是窮兵黷武,然後竭儘全力反撲劉俊。
可劉軍現在不攻打曹操了。
曹操的麻煩就大了。
要是繼續拖下去,現有曹軍每天耗費的錢糧都能夠將曹操給耗死。
好在周瑜之前安排了豫章郡支援了長沙郡,使得曹操短時間內不用因為錢糧問題出現問題。
曹操意識到現在自己無法獨立麵對劉俊的進攻,必須要和孫策更加密切地聯係。
孫策這邊的損失卻是戰略級彆的。
江東傲視天下的依仗,一個是水軍,一個是長江。
然而這兩個依仗,可以算是不存在了。
守江必守淮!要想守住長江天險,那淮南之地就必須有軍隊駐紮。
如今長江以北的城池已經全部被劉軍占據了。
也就是說,隻要劉俊願意,他隨時可以從北岸渡過長江南下。
而孫策則是需要在長江各地設防。
更嚴峻的是失去了柴桑這座十分重要的城池,使得孫策要想實現戰略反撲,除非是發生奇跡。
一切的一切都意味著江東遲早要完。
緊接著,江東內部的老問題又發生了。
江東的投降之風再次興起了。
江東世家大族又開始作妖了。
之前孫策要是能夠繼續保持和劉俊的對峙,那麼世家大族即便再辛苦還會支援孫策的。
可現在孫策不斷地被劉俊擊敗,連長江天險都守不住了。
這樣一來,江東世家大族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險。
所以從龍要趁早,同樣的,投降也要早。
要是孫策繼續頑抗,等著劉俊平定了曹操,搞定了益州,最後才對江東動手。
江東雖然短時間避免了戰火,卻在戰後的利益分配上,成為彆人案板上的魚肉。
勝利者的功勳和賞賜,不就是從失敗者那裡獲得的麼?
江東四大家族中的顧家、朱家、陸家開始頻繁聯絡,同時像虞家、吳家、陳家等世家也開始抱團了。
唯有張昭為首的張家一直鼎力支援孫策。
孫策和周瑜察覺到不對勁,可也不敢做出任何的鎮壓手段。
現在的江東,經不起任何的動亂。
穩定,現在就是孫策最想要的東西。
然而暗地裡,江東已經開始不受孫策的控製了。
夜幕之下,江東大地上,點點煙火星光。
新建的建業城更是燈火通明,完全沒有因為戰爭的影響。
在一間豪華的府邸之中,顧雍正在與朱桓、陸康正在聚集一處。
顧雍拿出一份絹布,心情沉重地說道:“昨日收到廬江佃戶的訊息,劉俊那邊的官吏已開始丈量土地,咱們在廣陵、廬江的萬畝良田怕是保不住了。”
四大家族在這些年不斷發展,他們在江東各地都有數之不儘的良田。而暗地裡,他們更是很多商隊的幕後老闆。
對於既得利益者來說,孫策這一次的失敗,他們損失是巨大的。
朱桓憤恨地說道:“劉俊真夠狠啊!咱們的莊園土地,都被他給沒收了,還分給那些泥腿子。真是慷他人之慨!”
陸康歎息道:“成王敗寇。咱們還能夠如何?”
“孫伯符執意與劉俊死戰,可他算過沒有?這半年戰事,光咱們朱家就折損了三百私兵,商鋪被燒十七間!再打下去,不用劉俊來攻,江東自己就要散了!”朱桓憤憤不平。
朱家在廬江和廣陵的田地是三家之中最多的,如今損失也是三家最大。
陸家早年在廬江算是一霸,但隨著孫策的打壓,陸家慢慢地轉移著財產。損失並不是很大,但也肉疼。
陸康勸說道:“朱宗主,不可多言!若是傳到了孫策的耳中,徒增禍事。”
被陸康一提醒,朱桓心中一跳。
四大家族表麵上是同氣連枝的,可暗地裡都是巴不得對方去死。
朱桓很懷疑旁邊的顧雍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捅自己一刀。
顧雍自然是明白陸康的險惡用心,不過他卻不能發火,隻能裝模作樣地說道:“在顧家之地,兩位都無需擔憂。”
朱桓和陸康要是信了,他就是沒腦子。
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過了一會之後,顧雍開口道:“兩位,眼下之局,顧某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大人有話就直說。”朱桓直接說道。
陸康笑道:“元歎才智絕倫,想來必有良策。”
聽到朱桓和顧雍的話,顧雍就開口道:“你們覺得,咱們讓主公向劉俊稱臣,如何?”
“啊?”朱桓和陸康都大驚失色。
江東內部誰都知道,要想讓孫策投降,除非孫策死了。
孫策是那種寧願戰死,也不願意受辱的存在。
讓他向劉俊稱臣,那是不可能的。
“元歎,此事就此作罷。”朱桓還沒傻到去做這樣的蠢事。
顧雍立刻解釋道:“朱宗主莫要慌張。所謂稱臣,並不是投降,乃是權宜之計。”
“劉俊與主公無血海深仇,不過是爭奪天下罷了。當年劉邦向項羽稱臣,最終卻奪得天下;勾踐臥薪嘗膽,終滅吳國。暫避鋒芒,並非恥辱。”
陸康見顧雍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感覺顧雍一世英名,即將毀之一旦。
孫策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
陸康向顧雍說道:“元歎果然慧眼。老夫年事已高,無力相助。此事就勞煩元歎勞心了。”
顧雍沒想到陸康這個老狐狸居然是在讓自己做出頭鳥?
“陸家主老成謀國,此事沒有您來,怎麼能行呢?”顧雍還是比較機靈的。
陸康微微一笑,起身說道:“我陸家現在也算是家道中落了。老夫此刻就想著保兒孫一世平安。兩位,老夫先告辭了。”
陸康瀟灑地離去了。
朱桓見陸康走了,他也不想和顧雍在此事上有更多的牽連。
萬一這事情被孫策發現,孫策的屠刀可不是吃乾飯的。
顧雍看著朱桓和陸康都離開,心中一股邪火直接冒上心頭。
但四大家族同氣連枝,陸家和朱家直接不摻和,張家又緊跟在孫策的背後,顧雍要想成事是不可能的。
“看來要讓孫策稱臣是不可能的。”顧雍明白了。
可顧雍看著自己顧家不斷地損失各種資源和財產,他的內心在滴血啊。
那些土地、錢財等等,都是顧家祖祖輩輩,通過各種手段積累下來的,是顧家的血汗啊。
顧雍思來想去,開始與虞家、吳家、陳家進行聯絡了。
話說陸康回到自己的家中,將自己的心腹和小孫子陸議給叫了過來。
“爺爺,這麼晚了,您叫孫兒有什麼事情?”陸議彬彬有禮地向陸康行個禮。
陸康的心腹都站在書房之外,等候吩咐。
陸康對陸議十分的欣賞。
彆看陸議現在就隻有十幾歲,但他卻是陸家之中青年才俊之中最為出色的一個。
誇大一點來說,整個江東的年輕一代,就沒有人比陸議要強的。
“伯言,你收拾一下,離開江東,前往荊州。”陸康說出了讓陸議驚訝不已的話來。
陸議驚了一下之後,隨即就明白了陸康的意思,拱手道:“祖父是想讓孫兒投奔唐王。為咱們陸家謀取後路。”
世家大族為了家族的傳承,將各自的人才分散到各大諸侯之中。無論最後誰獲得最後的勝利,其家族都能夠得到存續和發展。
陸議年紀輕輕就能夠看出這一點,十分難得。
陸康輕輕一笑,說道:“伯言,整個陸家之中,唯有你的才華最高。老夫把整個陸家的未來交給你了。”
陸議感覺到不妙了,詢問道:“祖父,是不是孫策又要對我陸家動手?”
“眼下唐王勢大,咄咄逼人。孫策求穩,並不會對我等下手。”陸康為陸議解釋道:“但有些人坐不住了。老夫年紀老邁,倒是沒什麼。但陸家不能在孫策這棵樹上吊死了。”
陸議明白了,知道自己的責任是什麼。
陸議向陸康跪下,叩首說道:“祖父,孫兒捨不得你。”
“癡兒啊!”陸康摸了一下陸議的頭頂,說道:“大丈夫之誌,當如長江之水,奔騰向海。你身為我陸家的麒麟兒,豈能被限製於江東!去吧,天下纔是你的舞台。”
陸議擦了一下眼角的淚花,堅定地說道:“孫兒絕對不會讓祖父失望的。”
陸議思索了一下,對陸康說道:“孫策若是知道孫兒前往荊州,必然會給陸家帶來禍端。孫兒自即日起改名陸遜!”
陸康大為欣慰,自己這個孫兒真是未雨綢繆啊。有如此心性,何愁陸家未來不大興?
“來人!即刻護送公子前往荊州。”陸康立刻對門外的心腹下令。
不多時,陸議就在幾個心腹的護衛下,趁著夜色,悄悄地從建業城離開,快速奔向了長江北岸。
站在船頭上,陸遜看著漸漸變小的建業城,內心歎息道:“此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能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