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就是張楚嵐?」
為首之人身姿挺拔,一襲白色道袍纖塵不染。
銀白長髮及腰,眉心一點硃砂襯得那張臉越發清冷出塵。
他雙手抱胸。
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渾身赤條條的張楚嵐——
眼神裡似乎……帶著幾分失望?
張楚嵐拚命護住二弟,渾身一顫。 超貼心,.等你尋
這哥們用這種放肆的目光看什麼呢?
莫不是來自巴蜀之地?!
不過……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
不會看錯的——
剛才那招,分明就是雷法!
這個人,為什麼會爺爺傳給自己的家傳雷法?!
「可惡啊混蛋!」
被那目光看得渾身惡寒,張楚嵐羞恥地大喊:
「你到底在失望什麼啊?!」
「就你這樣的人……師父也讓我親自來邀請你參加羅天大醮嗎?」
張靈玉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語氣裡聽不出情緒,隻有淡淡的失望:
「金光咒稀鬆平常,雷法更是孱弱不堪。」
「連這麼幾個小嘍囉都對付不了。」
「把我龍虎山天師府的絕學用成這副模樣——」
他頓了頓:
「在我看來,你連參加我天師府羅天大醮的資格都沒有。」
說罷,他轉身便要走。
張楚嵐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人到底是誰啊?
雖然確實救了自己,但也沒必要把我貶得一文不值吧?
還有——
龍虎山天師府的絕學?
這雷法不是我家傳的嗎?
羅天大醮又是什麼東西?
一股不服氣湧上心頭。
張楚嵐身形一閃,擋在張靈玉麵前:
「喂!你說清楚!不然你就從我身上跨過去——」
「刺啦!轟!」
張靈玉看都沒看他一眼,腳步未停,隨手一道陽五雷的掌心雷。
張楚嵐瞬間被電得渾身焦黑,應聲倒地。
「這麼離譜的要求,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張靈玉身後的興業和極雲嘖嘖兩聲,瞥了一眼地上冒煙的張楚嵐:
「還想攔住小師叔?小子,你還得練呢!」
兩人跟著張靈玉,直接從張楚嵐身上跨了過去。
張靈玉到底沒下重手,張楚嵐隻是皮肉傷。
他勉力睜開眼。
眼睜睜看著那三人從自己身上跨過,頭也不回地離去。
內心湧起一陣強烈的不甘。
為什麼……
都是陽五雷,自己卻連讓對方稍稍停下腳步都做不到?
雙方的差距,竟然大到這種程度了嗎?
「你……叫什麼名字?」
張楚嵐虛弱地開口。
聲音雖小。
但在場都是異人,又怎會聽不見?
就連興業和極雲都回頭看了他一眼。
張靈玉卻恍若未聞,腳步未曾停下,更別說回答了。
敗在他手下之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的眼中,從始至終——
都隻有那個男人。
張楚嵐內心湧起一陣屈辱和不甘。
直到這一刻。
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對方眼裡,自己連個減速帶都算不上。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
遲早有一天。
他要讓這個該死的傢夥,睜大他那雙該死的眼睛。
好好正眼看自己一次!
「嘖嘖嘖,靈玉兄,好久不見。沒想到你連陽五雷都練出來了啊。」
就在張靈玉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
張靈玉腳步猛地一頓。
雖然隻有一麵之緣,雖然雙方說的話寥寥無幾。
但這個聲音——
或者說,這個聲音的主人——
可是深深烙在他腦海裡。
成為他日日夜夜輾轉反側、夜不能寐都想要超越的目標!
他又怎麼可能忘得掉!
堂堂龍虎山天師府老天師親傳高功弟子,被人一巴掌秒殺。
雖然老天師沒有責怪他,反而傳下了他心心念唸的陽五雷。
但張靈玉絕不容許自己成為天師府的汙點。
努力修煉,然後狠狠打敗那個人——
簡直快要成為他的心魔。
「陸執!!!」
剛纔在張楚嵐眼裡彷彿古井無波、什麼都不能引起他情緒波動的張靈玉。
瞬間像變了個人。
他神色明顯興奮起來。
倏地轉頭四處張望,身形激動得微微顫抖。
這副模樣,把倒在地上的張楚嵐都給看懵了。
這還是剛才那個——
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不能讓他多看一眼的張靈玉嗎?
果然……
在你麵前高冷的人。
或許在別人麵前,主動的讓人害怕。
陸執沒有刻意隱藏身形。
所以張靈玉很快便看見了樹林另一邊,帶著夏禾和馮寶寶走來的那道身影。
馮寶寶瞥了一眼地上那個渾身焦黑的傢夥,伸手一指:
「找到咯。」
「老漢!」
「這個跟被人打成死狗一樣嘞,就是張楚嵐!」
「……」
張楚嵐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什麼叫「跟被人打成死狗一樣」啊?!
雖然是事實……
但事實就該說嗎?!事實就該說嗎?!
這也太直白、太傷人了吧!
「嗯,沒死就行。」
陸執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現在的張楚嵐,實在沒什麼值得他關注的價值。
視線重新落在麵前的張靈玉身上。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
剛才張靈玉施展陽五雷的那一幕,他全看在眼裡。
倒是沒想到。
這位靈玉真人竟已修煉到了他心心念唸的陽五雷——
不再用通天籙的五雷符作為平替。
雖然錯過了陰五雷和通天籙,卻得到了最想要的陽五雷。
而陽五雷本身,便不弱於任何一門八奇技。
以張靈玉那清冷孤高的性子,反倒最適合修煉這門至陽至剛的雷法。
再加上他本就頂尖的天賦……
如今的修為,連陸執都微微有些吃驚。
靈玉真人,真是得到了史詩級加強啊。
而此刻的張靈玉,卻難掩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向陸執抱拳作揖:
「陸執兄!」
「陸家壽宴一戰,貧道敗於陸兄之手,至今難以忘懷。」
「回山之後,日夜苦修,宵衣旰食,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抬起頭,眼中是壓抑了許久的戰意與渴望:
「隻為有朝一日,能再向陸兄討教一二!」
「今日有緣得見,貧道鬥膽……」
「想請陸執兄,再指點貧道幾招!」
「還望陸兄成全!」
說罷。
他深深彎下腰去,拱手作揖。
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一副生怕陸執拒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