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中,沈衝恢復了意識。
腦袋像被人灌了鉛,又沉又鈍。
他費力睜開眼,昏暗的光線刺得眼球生疼——
四麵是冰冷的鐵壁,隻有頭頂一個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來幾縷可憐的光。
牆角擺著一盤廉價餅乾,摻著土渣。
上麵還印著一個清晰的……
腳印?
「我這是……被陸執關起來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陸執、火鍋、那個詭異的笑容、屋頂的油漬、倒塌的民房……
沈衝渾身一震。
「倒黴!太踏馬倒黴了!」
「踏馬的屋頂上有油漬就算了。」
「為什麼我爬另一個房子,踏馬的房梁一碰就斷?!」
「這踏馬的是豆腐渣工程啊!」
「等我出去之後,一定要狠狠讓陸執付出代價!!!」
「想抓住我沈衝,不可能再這麼簡單了!」
沈衝懊悔不已。
恨恨的想要給自己一巴掌。
「啪!」
沈衝一腳拍在自己的臉上。
發出一聲響亮的聲音。
等等!!!
為什麼……
會是腳?!
臉火辣辣地疼。
可沈衝卻徹底愣住了。
他低頭,死死盯著那隻剛剛抽了自己一耳光的東西——
是腳。
他的肩膀上,長著一隻腳。
不,是兩隻。
兩隻腳,從他的肩胛處延伸出來,軟塌塌地垂著。
「……?」
沈衝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如果不是夢——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怎麼可能?!
良久。
他猛地站起來,踉蹌著撲向牆壁。
「鏡子!鏡子呢!!!」
他瘋了似的在鐵壁上摸索,聲音發顫。
而陸執似乎早就料到這一幕——
那麵鐵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鏡。
隻要靠近,就能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沈衝一抬頭,就和鏡子裡那個怪物對上了眼。
四隻腳。
兩隻長在正常位置,兩隻從肩膀長出,像某種扭曲的節肢動物。
他嚇得倒退一步,差點摔倒。
然後,他看清了那張臉——
是自己的臉。
「不可能……」
沈衝盯著鏡子,瞳孔渙散。
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乾澀、破碎:
「這個怪物……怎麼可能是我……」
「我是四張狂……我是禍根苗……」
「我是985大學的金融係教授!」
沈衝越說越快,越說越亂,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沈衝——怎麼可能是這種怪物!」
「陸執!給我滾出來!」
「殺了我!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最後幾個字撕心裂肺。
沈衝拚命在狹小的鐵屋子裡來回敲打撞擊。
鏡子裡的四腳怪物也隨之行動。
但一切,無疑都是徒勞。
丹田被毀的沈衝,如今隻是一個普通人。
根本不可能徒手打破囚牢鐵壁。
沈衝最終腿一軟,跪坐在地。
一覺醒來。
從那個溫文爾雅、攪動異人界風雲的禍根苗。
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盯著自己肩膀上那兩隻陌生的腳,忽然覺得——
還不如死了。
沈衝徹底頹廢無力的滑倒在地。
然而沈衝並不知道——
就在他麵前這麵金屬牆的另一側。
陸執一行人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獨角戲。
白式雪盯著螢幕上那個幾近崩潰的身影,眼中滿是解恨。
看著曾經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
變成如今這副絕望、癲狂、生不如死的模樣——
這比一刀殺了沈衝,還要痛快百倍。
簡直……
太爽了。
「爸、媽……女兒給你們報仇了。」
白式雪喃喃低語,嘴角明明帶著笑,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雪,別哭。」
陸玲瓏一把將白式雪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以後我們都是你的家人,陸家就是你的家!」
「陸家就是我家?」
白式雪吸了吸鼻子,故意擠出一絲笑,聲音還帶著哭腔:
「那以後陸家的家產……能分我一份不?」
「???」
陸執和陸玲瓏齊齊扭頭,眼神微妙地盯著她。
好你個白式雪。
濃眉大眼的,冇想到居然打著這個主意?
幫你報完仇,你轉頭就想分我們家產?
不過兩人心裡也清楚。
白式雪隻是不想讓氣氛太沉重,故意開的玩笑。
所以誰也冇當真。
陸執收回目光,朝旁邊的呂良吩咐道:
「良子,以後就是沈衝的早晨,我要他每天早上起來,狠狠體驗一遍不同的克蘇魯。」
「並且,他還不能死了。」
「能不能做到?」
「冇問題陸哥,您就放心吧!」
呂良拍著胸脯保證,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有我這雙全手在,這小子想死都是做夢!」
一旁的夏禾看著呂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艷羨。
八奇技……真是厲害。
當初他們三個一起針對王家,自己纔是主力輸出,呂良不過是個打輔助的。
可自從呂良覺醒了雙全手,不知不覺間——
她這個四張狂之一的刮骨刀,似乎連給陸執打輔助都不夠格了。
除了幫他「打點別的」,好像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更別說,覬覦陸執的壞女人越來越多了。
風莎燕那直麵而來的威脅,讓她心裡充滿了危機感。
「行。」
陸執點點頭,餘光瞥見夏禾那複雜的眼神。
他略一思索,便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麼。
不過也冇當回事。
不就是八奇技麼?
他陸執別的不多——
就這玩意兒多。
隨便挑一門讓夏禾學就完事了。
而在此時。
馮寶寶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徐四急切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寶寶,不好了!」
「張楚嵐被夜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