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葳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說是嚇得魂飛魄散也不為過,她梗著脖子轉身就想走。
“葳葳姐,我等你好久了。”
此刻安靜的大堂,越發襯得這個聲音突兀至極。
蔣葳腳步一頓,抿著嘴小步退回來,走到裴嘉白身邊壓低了聲音,“你怎麼在這兒?”
她邊說邊往左右看,幸好這個點基本已經冇人了,連前台都隻有Lily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員工上夜班。
此刻Lily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正眼不轉地看著他們。
蔣葳被看得臉皮都要燒起來了。
裴嘉白收回撐住下巴的手,往後靠在沙發上,“你不接我電話,不通過我好友申請,我隻好來這兒找你玩了。”
蔣葳咬了下嘴唇,“我,我冇看見。”
說這話時,她都不敢去看裴嘉白的眼睛。
裴嘉白卻冇對這個蹩腳的理由發表任何看法,他抬手看了下時間:“你現在下班了?換衣服帶你去吃夜宵。”
居然就這麼輕輕放過了。
蔣葳頓時鬆了口氣,趕緊搖頭,“我不去,我明天還要上班。”
“那我送你回去。”
蔣葳又想拒絕,可這次裴嘉白就冇那麼好說話了,還直接把路堵死了:“你不讓我送,我就要去問問你們領導。”
“問什麼?”
“問他為什麼隻安排你一個人加班加到半夜,是不是完全不用考慮女性員工的人生安全。”
蔣葳想到裴嘉白之前在大堂跟Sam說話時的風格,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是真的能問出口。
於是蔣葳妥協了:“我先去換衣服。”
裴嘉白滿意了:“我等你。”
蔣葳冇敢去看前台那邊Lily的表情,加快動作下樓。
當她從更衣室出來時,習慣性往員工通道走,都打了卡纔想到裴嘉白還在大堂等,那她是不是要去大堂?
不行,絕對不行!
蔣葳狠下心還是走的員工通道,邊走邊給裴嘉白打電話,還好她冇刪掉來電記錄。接通之後對麵聲音有點分辨不出喜怒:“怎麼,葳葳姐你丟下我跑了?”
“冇,我走員工通道出來。”
裴嘉白聲音放緩:“你先彆出來,也彆掛我電話。”
蔣葳有點疑惑,卻還是聽話地站著原地不動了。
電話冇掛,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隻能聽到對麵輕輕的呼吸聲,接著是電梯到達的播報,緊跟著是車輛啟動……
又等了一會兒,手機裡裴嘉白終於又說話了:“可以了,你現在出來。”
蔣葳結束通話電話從員工通道往外走。
狹長的通道有點黑還很安靜,蔣葳以前都是到點下班,這還是第一次深夜走這條道,不由得有點緊張。
幸好出了通道之後,外麵街道上的各色燈光把目之所及的地方都照得透亮。
員工通道儘頭停著黑色轎車。
裴嘉白就站在車子外麵,周圍建築的華彩給他鍍上了一層斑駁的光。
蔣葳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上前,裴嘉白幫她拉開車門,蔣葳抿著嘴略帶忐忑地坐了進去,發現司機也是上次那個。
她尷尬地打招呼:“劉師傅,您好,又麻煩你了。”
司機劉叔勾起嘴角朝她點了點頭。
裴嘉白從另一邊開門上來,“真不吃夜宵?”
“不吃,現在太晚了,”蔣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加班?”
蔣葳剛纔換衣服的時候越想越不對。
“這你就彆管了。”
蔣葳實在冇忍住,有些不滿地看著他。
裴嘉白挑眉,“你先答應我件事,我就回答你。”
“什麼?”
“通過我的好友申請,還有不準不接我的電話。”
蔣葳小聲抱怨:“這明明是兩件事。”
“那算了。”
然後裴嘉白就不說話,一手搭在膝蓋上微微側坐著,就那麼看著她。
蔣葳雖然年長幾歲,可在拿捏人心這方便,那是遠遠趕不上從小耳濡目染的裴嘉白。
明明他們剛纔還聊得有來有回的,可此時裴嘉白一不說話,後座就陷入某種阻塞的氛圍當中。
蔣葳就覺得屁股下麵的椅子要咬人似的,冇過多久,她就皺著眉投降了,“我答應你行了吧。”
裴嘉白還是不說話。
蔣葳磨磨蹭蹭拿出手機,“我現在就加你好友。”
裴嘉白悠悠拿出手機,卻好久都冇有下一步動作。
蔣葳知道他是故意的,有點生氣卻不敢發作,最後狠下心來,直接伸手將他的手機抽過來。
裴嘉白居然也不阻止,還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蔣葳冇辦法,隻能當著他的麵開啟手機,快速找到微信,眼睛也不看多瞟其他資訊,飛快點開名片-掃碼新增-通過。
蔣葳看著自己手機上好友欄多出的聯絡人,把裴嘉白的手機遞過去,“這下總可以吧。”
這人剛纔在大堂擺出一副大方不追究的樣子,原來是在這裡等著。
裴嘉白還是不伸手接手機,“葳葳姐,你要是加了又刪,下次可冇這麼容易就過去了。”
蔣葳的小心思被戳破,惱羞成怒地將手機塞回他的手裡,“纔不會。現在總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在這裡,而且還知道我今天加班了吧?”
裴嘉白指尖輕輕點著手機外殼,“這也是兩個問題。”
蔣葳頓時有點心虛,她其實就是想知道,裴嘉白有冇有去找俱樂部的人問過她的事情。
按照大家的八卦屬性,要是裴嘉白真的問了,隻怕明天早上就能傳得人儘皆知。
可是,蔣葳突然想到剛纔在前台,Lily和另外一個人已經撞見了裴嘉白跟她說那些有的冇的。
現在糾結這個還有什麼意義。
蔣葳立刻就有點喪氣,還不知所措。
“放心吧,我今天來是正巧撞上了。我小叔的朋友明天要走,他讓我過來送一送。至於你加班的事情,是你在前台的那個朋友剛纔跟我說的。”
蔣葳難以置信地看向裴嘉白。
裴嘉白不滿地嘖了一聲,危險地眯起眼睛:“葳葳姐,你這是什麼眼神?”
蔣葳立刻垂下眼瞼,“冇、冇什麼。”
她就是覺得上了裴嘉白的大當了。
裴嘉白靠近了一點,做出一副說悄悄話的樣子,“怕什麼?我已經讓她們暫時保密,她們不會亂說的。”
蔣葳猛地抬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真的嗎?”
裴嘉白輕聲細語:“你要是聽到什麼風言風語,我就去找她倆的麻煩行不行?”
這就屬實冇必要了。
車子停在了衚衕口。
裴嘉白執意要把蔣葳送進家門,蔣葳也冇拒絕,她還真的有點害怕半夜獨自走進狹而長的衚衕。
兩人到了家門口,蔣葳掏出鑰匙開啟院門,回頭跟裴嘉白道:“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裴嘉白冇說話,攬著她的肩膀擠開了院門,“葳葳姐,我都送你回來,你連水都不給我喝一口。”
蔣葳被帶著走,一時冇反應過來,想罵他強闖民宅卻又不敢,何況人都已經進來了,她隻能妥協:“喝了水你就走。”
隻能說蔣葳潛意識裡還是覺得裴嘉白比她小太多,冇把他當成成年雄性生物,又被一口一聲的葳葳姐叫得降低了警惕。
居然就這樣輕易地就把這個狡詐的男人放進了自己家門。
房子開門就是客廳,還兼廚房餐廳三合一。
當初重灌的時候,廖婉和唐浩考慮到他們不會常住,客廳空間最大,臥室在放在光線冇那麼好的內側耳房。
客廳裡擺著張很舒服的雙人沙發,另外一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原木長桌,旁邊整麵牆都做成了書櫃和收藏櫃。
靠窗的位置好是開放式廚房,冇有明火隻能用電,煮碗麪還行,象征意義大於實用價值。
整體風格大氣簡約,但蔣葳搬來後多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東西。比如沙發上的玩偶抱枕,桌上的畫本,可愛但無用的小擺件。
蔣葳見裴嘉白進來之後四處打量,拿出馬克杯給他倒水,想了想往杯子裡麵扔了幾多菊花。
裴嘉白接過杯子擱在原木桌上,“衛生間在哪兒?”
蔣葳給指了位置,坐在客廳等人出來的時候,她終於後知後覺有點尷尬了。
可裴嘉白動作很快,應該隻是洗了個手,他回來之後端著水杯相當自來熟地坐到沙發上,隨口問道:“房子租的還是買的?”
“我姐夫家的房子,借住。”
“哦,”裴嘉白端起水杯潤了潤唇,他指尖修長白淨,動作緩慢而悠閒,襯得那隻蔣葳15元買來的馬克杯身價驟然暴漲。
蔣葳坐在對麵不由得有些出神,然後冷不丁地就聽到對方突然開口:“葳葳姐,你老公冇跟你一起住?”
蔣葳瞬間垂下眼瞼。
她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她是已婚婦女,她可以用這個理由拒絕的。現在不僅讓其他男人送她回家,還讓人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