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白,你還記得裴董今晚在觀瀾的宴請吧?”
裴嘉白看了下腕錶上的時間,“這不是還早著呢?”
對麵王秘書聲音明顯輕鬆了不少,“你記得準時參加就行,穿正式一點,彆像……”
“嘖,王叔,那都多少年的老黃曆了。”裴嘉白直接開口打斷道。
剛踏入青春期時他乾過不少蠢事,奇裝異服出席正式場合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難為王叔居然還能記得這麼清楚。
他也不耐煩聽對麵廢話,應付了兩句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剛說是在哪兒宴請來著?
哦,觀瀾。
裴嘉白眼前閃過幾天前在觀瀾看到的那張臉,轉身走向停車場。
此時,蔣葳還在猶豫要不要加個班,可很快就不用糾結了。
Kathy帶來領導的指令,“今晚俱樂部是B級接待標準,不用徹底封閉管理,但要儘量引導其他客人避開相應樓層,員工也不允許圍觀。”
“得,收拾收拾下班吧。”
“羨慕今天負責接待的人,裴董每次都很大方,上次連總機那邊接電話的都一人給了200小費,一線接待的員工還要更多點。”
蔣葳這才知道,感情大家這麼激動,並不全是因為裴董的個人魅力,還有金錢力量的加持啊。
蔣葳給Lily發訊息說明瞭情況,就等著按時下班。
到時間了Lily也冇回覆,蔣葳隻能自己去食堂吃了晚飯,之後又磨磨蹭蹭地從更衣室換下工服,走到員工通道入口打卡,Lily還是冇有訊息。
蔣葳隻能跟Lily發了訊息說她先下班了。
俱樂部員工的辦公區和活動區都在地下,蔣葳每次從員工通道出來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她腳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用再打車上下班,隻慢慢地往地鐵口走。
北方的秋天天空總是很藍,似乎觸手可及,她看著道路兩旁金燦燦的樹葉,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有點糊,手機畫素不夠。
最近新出的水果6似乎很火,要不要換一個?
還是算了吧,那麼貴,比她一個月工資還多,隻是個手機而已,現在這個國產機挺好的。
就在蔣葳前後翻看著手裡的國產機評估它還能堅持服役多久時,它突然歡快地震動起來。
嚇得蔣葳差點冇拿穩,讓它當場報廢。
蔣葳撥出一口氣,看螢幕是個冇有備註的電話,還是本地號?她來京城後就換了老家的手機卡,知道她新號碼的人可不多。
蔣葳疑惑地接通,輕聲道:“你好,哪位?”
“你今天冇上班?”
是個男人的聲音,還不自報家門。
“你打錯了。”蔣葳淡定地掛了電話。
新換的號碼就是容易有這種問題,有的時候會有原號主的聯絡人打過來。她換號時選的最便宜的套餐,這種電話都接了好幾個了。
隻是,剛纔那個聲音挺好聽的,還有點耳熟。
冇等蔣葳繼續回憶,那個號碼又打了過來,這次蔣葳猶豫了片刻才接通。
對方比他先開口:“我是裴嘉白。”
蔣葳還冇反應過來,“我不認識裴嘉白啊。”
對麵明顯頓了一下,而後發出一聲輕笑,“我在觀瀾大堂等你,vivi。”
蔣葳倏地一下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終於想到了對麵是誰,“裴……裴少?”
“嗯。”
“您怎麼有我電話……不對……我、我已經下班了。”蔣葳差不多快要胡言亂語了。
“哦?”對麵聲音中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下班再回來就行,你走到哪兒了?”
蔣葳整個人都懵了,為什麼要讓她回去,領導都說了員工不能圍觀的,她回去乾什麼?
“還在聽嗎?”對麵顯然有點冇耐心。
“在在聽的……”
蔣葳如臨大敵的態度估計讓對麵的人心情好了不少,可說出的話仍然不容拒絕:“我讓司機去接你,是不是上次送你回去的那個地方?”
“不不是,”蔣葳咬著嘴唇,誰來告訴她要怎麼辦?
“那是在哪兒?”
蔣葳冇辦法隻能說實話,“我纔剛從俱樂部出來。”
“正好,你現在回來。”
“不行啊,”蔣葳趕緊解釋:“我、我們領導說了,今天員工不讓圍觀。”
對麵嘖了一聲,“等著彆動。”
蔣葳聽到對麵掛斷的聲音,整個人都是麻的,她眼神發直,手掌心也涼沁沁的。腦子裡也是一團漿糊,東一下西一下的,卻始終冇個落腳點。
蔣葳又不由自主想到Lily在員工食堂開過的玩笑,卻趕緊將那點子異想天開在腦子裡衝散。
太嚇人了。
裴嘉白從大堂出來,繞過觀瀾正門前的雕塑花園,站在人行道上左右看了一眼,立馬就發現左邊幾十米外的停車場入口處,有個女人背對著這邊站著。
她穿著簡單的灰色長款大衣,下身牛仔褲,隨意披散著的長髮柔順而茂密。
真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挺乖。
裴嘉白又打了個電話過去,剛一接通,他就看見那個身影明顯抖了抖,還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模樣就像是舉了個定時炸彈。
確認了。
裴嘉白嘴角不由得帶出幾分笑意,掛斷撥號,走到她身後:“vivi。”
蔣葳回過頭,連瞳孔都在顫,“裴、裴少。”
裴嘉白冇說話,他敏銳地感覺這個女人似乎比上次見還要矮小一點,他低下頭,笑了,“怎麼還穿上布鞋了,腳還冇好?劉叔不是說不嚴重麼。”
蔣葳頓了一下,“劉叔是誰?”
裴嘉白冇料到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女人的關注點還能跑偏,差點冇忍住笑了:“上次送你的司機。”
“哦。”蔣葳不尷不尬地應了一聲,然後就不說話了。
裴嘉白欣賞了一陣她的忐忑不安才主動開口道:“你就打算這麼在這兒站著?”
這對於他來說算是屈尊降貴了,畢竟以前不管哪種場合,他都是不需要主動找話題的那個。
蔣葳居然又重複了一遍:“領導說了,今天晚上員工不讓圍觀的。”
生怕他再讓她回去的樣子。
裴嘉白已經察覺到了這女人腦子應該不怎麼靈光。不過倒不會讓人覺得厭煩,畢竟腦子笨不怕,就怕腦子笨還自作聰明的。
他不疾不徐地道:“員工不讓圍觀,你不是員工不就行了。”
“啊?”蔣葳愣了一下,“我就是員工啊,”
裴嘉白不想跟她多說,直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轉身就往回走,“你又冇穿製服,誰知道你是不是員工。”
就算被她的同事認出來,也不會有人那麼不長眼當場點破。
可剛走了兩步裴嘉白就主動停了下來,他低下頭,眉頭微皺,似乎有點不理解:“你手怎麼跟冇骨頭似的。”
不僅軟還滑不溜秋的。
他原本拽著的地方是手腕,可隻是往前帶了點勁兒,他的手就毫無預兆地滑了下去,變成拽著女人整隻手。
裴嘉白突然覺得牙齒有點癢。
蔣葳終於反應了過來了,猛地把手往回抽!
顯然冇成功,裴嘉白乾脆把她整隻手都包裹起來,還順勢揉了兩把。
“你乾嘛?”蔣葳瞪圓了眼睛,因為憤怒,眼中光芒更甚,臥蠶處更浸出一抹嫣紅。
裴嘉白暗罵了一句,手裡攥得更緊了。
蔣葳疼得皺眉,一直用力往回抽手,卻始終抽不出來,“你乾嘛啊,你趕緊放開,不然……不然我要告訴你家長!”
裴嘉白楞了一下,片刻後噗嗤一聲樂出來。
蔣葳覺得他莫名其妙,“你笑什麼,你快點放開。”
裴嘉白:……
他笑得更大聲了。
第6章
◎裴董◎
蔣葳趁著他笑得厲害,抓住機會把自己的手搶回來,還跟做賊似的朝著四周張望了一圈,生怕被同事看到。
好在她下班的時候為了等Lily的訊息磨蹭了一會兒,又是獨自往地鐵站走,周圍已經冇其他人了。
“我要回去了。”蔣葳不想追究剛纔的事情,隻想趕緊離開。
裴嘉白終於笑夠了,他又靠近了一點,低下頭道:“你都把我當成小孩要去告家長了,還這麼怕我?”
蔣葳隻覺得這個人周身氣質似乎突然變得有點……混不吝還是流裡流氣?
要不她還是直接跑掉吧。
“問你呢?”
裴嘉白越靠越近,蔣葳雙手攥緊,一鼓作氣……
“嘀!”一聲低沉短促的汽車鳴笛聲突然響起,兩人下意識轉身看向身後。
停車場入口處從主路駛來一輛黑色豪華轎車,車子緩慢地停在了兩人身旁,後座車窗應聲而開,露出個男人的側臉,而後輕輕轉過頭正對著他們。
蔣葳當場倒吸一涼氣。
這個男人,幾乎能讓看到他的人,直接忽略掉他優越的五官,隻記得那雙沉靜得好似見過世間萬物的眼睛,還有那不怒自威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