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葳又開始扣手指，她要是說她不願意，裴堯會不會覺得她不知好歹。畢竟裴堯對裴嘉白的看重，她可是有切身體會。
兩人相差小二十歲，裴嘉白從五歲起身邊就隻有裴堯這一個親人，說他是被裴堯親手帶大的也不為過。
裴堯對她很好，那也隻是因為她是裴嘉白的女朋友，把她也看作了自己晚輩。
可是來都來了，蔣葳狠下心，“我暫時冇這個打算……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的事情。”
裴堯冇說話，蔣葳知道這是等著她開口的意思。
蔣葳儘量簡約地講了下她有前夫，而且前夫為了離婚還對她家庭施壓，讓她對婚姻有了陰影的事情。她說的這麼明白，除了表明她的態度，還是在自曝其短。
裴堯這樣事事為了侄兒考慮的人，應該也不會任由侄兒跟她這樣有短板的人結婚。談戀愛是小事兒，婚姻關係對於這樣的家庭來說就是大事。
這個認知蔣葳還是從前夫身上學到的，連何一凡那樣的家庭都是如此，更何況裴家。
蔣葳說完端起茶喝了一口，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緒。
自揭傷疤其實並不好受，尤其還是在裴堯這樣強者的麵前。
這讓她覺得自己如此卑微，甚至會有點屈辱。
要是普通人，隻要開口說不願意就好了。但是在裴堯又或是裴嘉白麪前，隻能用這種法子。
人家跟你談戀愛還求婚那是看重你，你要想拒絕，不給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那就是不識好歹。
蔣葳都把茶喝完了，裴堯還是不說話，她靜靜等了半晌，終於忍不住抬頭去看他。
就見裴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聲音卻很輕：“葳葳，跟嘉白在一起，你是自願的嗎？”
第39章
◎她不喜歡年紀大的◎
蔣葳神色刹時變得有點慌張，裴堯的洞察力和見微知著甚至比裴嘉白更甚。
她趕緊低下頭，抿著嘴不敢說話。
“你不願意？”
蔣葳有點不知所措，“不不是，他對我很好，我跟他在一起挺開心的……”
剛開始她確實不願意，但跟裴嘉白在一起，她大多數時候都是開心的，她甚至冇覺得自己有在委曲求全。
特彆是他們在巴黎時，當裴嘉白下意識把她護在懷裡的那一刻起，蔣葳就知道在她心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就是剛開始不願意，後來有了動搖。”
蔣葳被一語道破心思，有點窘迫不安。她刻意放緩了呼吸，似乎在裴堯麵前，連呼吸頻率都能泄露心思。
好在裴堯冇在就這個問題深究，“我會攔著嘉白。”
蔣葳倏地抬頭跟裴堯對上視線，對方深邃的眼神讓她有點莫名，她剋製住自己下意識要躲避的念頭，等著後續。
“除非你親口跟我說，你要和他結婚。”
“堯叔……”蔣葳腦子裡湧出無限困惑，今天她單獨來見裴堯，還把她自己那點底子全翻出來，事先也預想過很多可能。
或許裴堯會讓她繼續留下來，但要看清自己的身份，哄著裴嘉白讓他打消這個念頭。又或許裴堯會狗血地拿出一筆錢讓她離開，可能會做得體麵，但絕對快刀斬亂麻。
反正不管是留下她還是趕走她，她都是被動的那個。可現在裴堯這樣的說法，怎麼像是主動權掌握在她手裡似的。
更讓蔣葳搞不明白的是，裴堯接下來還補充了一句，“或者你也可以說，你要跟他分手。”
砰地一聲巨響，門被猛然踹開。
蔣葳嚇得渾身一激靈，回頭看到裴嘉白雙眼冒火地大步走了進來，她聲音發顫：“嘉、嘉白，你怎麼來了？”
而且看起來那麼生氣！蔣葳心虛地回想了下剛纔自己說過話，冇什麼問題啊。就算她瞞著他來找裴堯，也不至於氣成這樣吧。
看起都要自燃了。
裴嘉白進來後就一把把蔣葳拽到身後，對著裴堯道：“小叔，我和葳葳的事情就不勞您費心了。”
蔣葳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慫地閉上嘴往後縮。
裴堯拿了個杯子出來放在裴嘉白麪前，“她來找我，自然要聽聽她的意思。”
裴嘉白眼中怒火明顯更甚，卻強行壓製下來。
他拉著蔣葳重新坐了下來，“葳葳剛纔也說了，我們之間剛開始確實有點誤會，現在誤會已經解除了，她跟我在一起很開心。”
蔣葳偷摸去看他，這人怕是已經把她和裴堯之間的談話從頭聽到了尾。
裴嘉白轉過頭跟她對視，“葳葳你之前還說過，不喜歡年紀大的，也不喜歡其他年紀小的，隻喜歡我對不對？”
蔣葳尷尬到瞬間腳趾摳地，這種私密話拿到長輩麵前說像話麼。
可是裴嘉白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隻能咬牙點頭，偷摸用指甲掐了他一下，讓他收斂點。
裴嘉白卻跟冇感覺似的，嘴角帶著笑，像是話家常那般跟裴堯道，“小叔，您是不知道，原來葳葳還有個鄰居老太太，說要把她孫子介紹給她。結果那孫子都30了，葳葳說太老了，她不喜歡。”
蔣葳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雖然是有這麼一件事，但是前後順序顛倒了一下說出來怎麼感覺這麼怪。
“嘉白我們彆打擾堯叔了，先回去吧，”蔣葳終於不再裝鵪鶉，試圖阻止裴嘉白再說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裴嘉白挑眉，“葳葳你說，你要是冇我這個男朋友，30歲的男人介紹給你你要不要啊？”
她就不該開口！蔣葳都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僵硬地擠出點笑，“這不是有你了麼。”
“假設冇有。”
蔣葳想說得看實際情況，可目前這實際情況，她隻能硬著頭皮，“不……不要了吧。”
裴嘉白拍了拍她的手錶示讚許，而後看向裴堯，“小叔你也聽見了，葳葳她不喜歡年紀大的，而且她的意願挺明顯的，她喜歡我，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們小輩的事情您就彆管了。”
裴堯放下茶壺，不鹹不淡地道：“我確實不會管，但訂婚得聽葳葳的意願。”
裴嘉白表情有片刻扭曲，卻還是平靜道：“這事兒是我們還冇有商量好，葳葳有點嚇到了，我們自己回去好好聊聊。”
說著裴嘉白就把蔣葳拉起來，“那我們就先走了，小叔。”
“堯叔，今天打擾……”蔣葳的客氣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裴嘉白攬著腰帶走了，她回頭致以歉意的目光，卻見裴堯安撫地朝她笑了笑。
蔣葳頓時鬆了口氣。
*
為了先發製人，蔣葳被拉出門之後立馬怒氣沖沖地問裴嘉白，“你是不是跟蹤我！”
裴嘉白看了她一眼，冇說話，攬在她腰上的手卻越來越緊，步子還越來越快。蔣葳被帶得幾乎要小跑，不得不去拍他胳膊，“輕點，還有你走太快了。”
好不容易進了電梯，蔣葳剛想喘口氣，裴嘉白一把按在牆壁上，低下頭用力地吻她。
蔣葳嗚咽掙紮了好一會兒，去拍他腦袋也不管用，不得不改用懷柔政策。她伸出右手掛在他脖子上，輕輕地回吻他。
裴嘉白頓了下，而後也變得溫柔。
電梯到達的聲音驚醒了擁吻的男女，蔣葳滿臉通紅地低下頭拽著裴嘉白就往外走，小聲道：“你車停哪兒呢？”
裴嘉白原本跟在她身後，突然幾步上前一把抱著她就往前衝，衝到車子跟前拉開後門就往裡鑽。
蔣葳一見這陣仗，趕緊道：“不要在這裡。”
裴嘉白不管不顧地壓上去吻她，蔣葳躲閃著不讓他親，不得不祭出大殺器，“堯叔還在樓上，要是知道我們在停車場逗留那麼久……”
裴嘉白終於啞著嗓子開口了，“你再親親我。”
蔣葳遲疑片刻，還是主動上去吻他。
“說你喜歡我。”
蔣葳輕車熟路，“我喜歡你隻喜歡你。”
“那你愛我嗎？”
蔣葳霎時間陷入沉默，裴嘉白卻冇表現出什麼異樣，“沒關係，你會愛上我的。”
蔣葳低著頭不說話。
裴嘉白抬起她的下巴跟她對視，“葳葳，我愛你。”
“我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我會這麼的愛你。”
“愛你開心時的笑，你生氣時的白眼，你抓住機會就要甩我巴掌的壞心眼，你的味道，你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蔣葳聽得又羞又囧，生怕他再說出點其他少兒不宜的，趕緊湊過去再次親吻他。
裴嘉白輕輕貼著她：“我愛你，葳葳，我等你也愛上我。”
*
訂婚事件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蔣葳自覺傷養得差不多了提出要回博雅時代，裴嘉白都冇說什麼，當天就讓家裡幫傭開始搬家。
不過，跟著蔣葳一起過來的還有郭姨和她的助手，兩人專門過來照顧蔣葳的飲食和生活，說是裴堯的意思。
英語老師和康複師也到博雅時代來上課。
蔣葳還從郭姨那裡拿到了裴堯的聯絡方式，她隻存了號碼，冇過幾天，郭姨就說裴堯讓她準備考試，還說要親自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