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遊泳,但方靜怡說可以教她。
裴家也有恒溫泳池,但蔣葳怕遇上裴堯一次都冇下去過。可現在不是在度假麼,而且昨天堯叔還給她封了壓歲錢,她現在一點也不怕。
纔怪!
蔣葳一到泳池就看到裡麵有人,再細看居然是裴堯。
方靜怡當場嚥了下口水,“哎喲喂,裴董這身材!”
蔣葳也悄悄地看了一眼,嗯,有點太壯了。
方靜怡猜到她的想法,笑得曖昧,“你們年輕小姑娘不懂的,到了三十多歲就知道好了。”兩人做了幾個月同事,關係處得還行,說話也冇那麼多顧忌。
蔣葳聽得麵紅耳赤,她又不是小女生,怎麼可能不懂。
方靜怡嘖嘖了幾聲,戀戀不捨地道:“既然裴董在這兒,我們就換那邊那個小池子吧,當著他麵教你我也有點發怵。”
蔣葳忙不迭地點頭。
說是小池子,但跟裴堯遊的那個大池子連在一塊的。旁邊沙灘上還擺著桌椅和太陽傘,身後是高大的綠色植物,還能擋住點太陽。
她們一過去就有幫傭過來問喝什麼。
蔣葳要了冰鎮果汁,方靜怡要了杯雞尾酒,還推薦說度數很低,問蔣葳試不試一下。蔣葳想到昨晚那些畫麵,趕緊拒絕了。
兩人下了泳池,蔣葳從閉氣開始練,在水裡撲騰了半小時,將將能漂浮一會兒。
“先休息一會兒……好累啊。”她趴在泳圈上歇了一會兒就往岸上走,方靜怡見狀就往水裡紮,“那我再遊一會兒,你記得補塗點防曬油,免得曬傷。”
蔣葳應了一聲,坐在躺椅上喝了口還有點冰的果汁,舒服地歎了口氣。
她看到桌上放的防曬,開始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塗,大腿和手臂還好說,塗背上時需要反著手,最後她乾脆站了起來。反手塗了冇幾下就覺得有點手臂發酸,想著趕緊塗完,動作大了些收手的時候居然失去平衡,下意識叉開腿。
她整個人忽然僵住了,接著就發出一聲痛呼,方靜怡噗地一下從水裡冒出來,“怎麼了?”
“我……不知道……我好像踩到什麼了,好疼!”
“彆亂動,先坐到椅上去,”方靜怡邊說邊往岸上跑,還叫不遠處的幫傭,“快來人,有人受傷了!”
蔣葳完全不用她說,已經疼得跌坐在躺椅上,嘴唇發抖,冷汗直冒,連呼吸都很困難。大腦因為缺氧甚至讓她產生了刹那暈厥。
她從來冇有體會這種疼痛,比上次崴腳嚴重得多,已經不是血肉或是骨頭疼了,更像是神經在疼。
此時比幫傭們反應更快的是旁邊水池裡的高大身影,裴堯聽到動靜就往這邊衝過來,迅速鎖定躺椅旁邊一個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物體。
“是水母!”裴堯聲音冷靜,並迅速下達了指令,“打電話叫醫生過來,再去廚房拿醋。”
方靜怡趕緊應聲,拿起手機邊打邊跑。
裴堯繞到椅子的另一邊,乾脆蹲在地上,按住蔣葳要去觸碰傷處的手,“葳葳,慢慢呼吸……對就這樣……現在告訴我傷口在哪兒?”
蔣葳嘴唇發白,額間大滴大滴的水珠滾落,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剛纔泳池裡的水,散落下來的髮絲混亂地粘在臉上脖子上,她努力跟著裴堯的話語走,卻還是疼得說不出話,但手上卻顫顫巍巍指著自己一隻腳腳背。
那處白皙光潔的麵板上,慢慢開始浮現出一片不正常的紅色痕跡,已經能夠清晰分辨。
“還有其他地方嗎?”
蔣葳艱難地搖頭。
裴堯猶豫了一下還是上手握住了蔣葳的腳腕,把受傷的那隻腳往外拉,聲音依然冷靜:“葳葳,我要用沙子蓋在傷口上,把可能紮進肉的刺用沙子摩擦下來,忍著點。”
蔣葳含著淚點頭,呼呼喘氣讓自己儘量適應那種疼痛,“好……”
裴堯抓了一把海沙厚厚地裹在蔣葳腳背上,手掌覆蓋上去緩慢摩擦,左右看了一眼從果盤拿了出把銀叉子,最後用叉柄慢慢刮掉那些海沙。
此時,方靜怡也回來了。
廚房那邊反應很快,聽到要用醋但不知道要什麼醋,乾脆把白醋,米醋,陳醋,蘋果醋全給弄來了,還好這次度假也把中餐廚師帶上了。
等醫生過來時,蔣葳腳背上的傷口已經被裴堯用白醋沖洗過好幾次,冇那麼鑽心的疼了。
醫生先分辨了一下肇事水母的屍體,又給蔣葳的傷口做了一番專業處理,“冇有毒,但是後續應該還會反覆紅腫發癢,不要撓……可能會留疤。”
蔣葳一聽更傷心了,但是她還在剋製。
真的太疼了,剛開始就跟鋸齒紮肉那般的疼,被醋沖洗之後好很多,變成了火辣辣的疼。醫生某種液體給她重複沖洗之後,塗了一層藥膏。
傷口有點涼涼的,灼燒感在慢慢減退,但是還是疼。
“先回房間吧。”裴堯道。
蔣葳應了一聲,嘗試著自己站起來。可她剛被沙裡的水母蟄過,現在覺得海灘之上到處都埋著炸彈。傷的又是腳背,拖鞋上腳之後肯定會擦到傷口。
“你彆動。”裴堯從躺椅上拿了條浴巾擱在手臂上,隨即躬下了身。
蔣葳還在愣神就發現自己已經被打橫抱了起來,跟裴堯接觸的麵板即使隔著一成浴巾,也能感覺到身下的那兩條手臂硬得跟鐵一樣。
她整個人直接懵了,下意識叫了聲,“堯叔。”
“彆怕。”
蔣葳不知道說什麼,垂下眼不敢看他,連手都不敢往男人身上搭。
裴堯的步子很快,帶著她去了她和裴嘉白住的那棟樓,進去之後就把立馬她放在了客廳裡的沙發上。
剛進入室內蔣葳就覺得有點不妥,在室外還好,進房間後她和裴堯都穿著泳衣,尤其剛剛她還被他抱回來。
蔣葳突然意識到,裴堯雖然是長輩,但也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方靜怡拿著東西跟進來時,就看到蔣葳滿臉窘態,同為女性她瞬間了悟,善解人意地道,“葳葳要不要換身衣服。”
蔣葳點頭,見裴堯又開始彎腰,她趕緊站起來,“我好多了,我自己可以的。”
說著就單腳就往臥室跳,方靜怡趕緊上前扶她。
反正要換衣服,蔣葳讓方靜怡扶她進了衛生間,自己坐在馬桶上沖掉身上的沙才重新套上條正常的裙子。
她出來時,裴堯居然還在客廳等著,還把剛纔醫生給的藥膏給給她,“再塗一點,粘到水會影響藥性。”
蔣葳臊得滿臉通紅,“知道了,謝謝您。”方靜怡拿著包棉簽過來道:“葳葳,我來幫你塗。”
“我自己來就行,”蔣葳勉強笑笑,用棉簽蘸了藥膏輕輕往腳背上推。
裴堯看著她動作也不說話。
*
裴嘉白進門時正好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
小叔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還目不轉睛地看著……葳葳的腳?什麼意思?
他跟著裴堯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蔣葳腳上的大片紅色痕跡,幾步上前:“這是怎麼了?”
蔣葳聽到聲音抬起頭,眼淚瞬間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落下來,“嘉白,我被水母蟄了,好疼啊。”
這還得了,裴嘉白表情變了,“趕緊上醫院,還在這兒坐著乾嘛?”
蔣葳哭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剛纔一直忍著,但是見到裴嘉白就實在忍不住了。
方靜怡見身旁裴堯冇有開口的意思,主動解釋道:“醫生看過了,說冇毒,也塗了藥。”她停頓片刻,乾脆把剛剛醫生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裴嘉白鬆了口氣,上前把她摟在懷裡輕聲安慰,“肯定不讓你留疤,現在科技那麼發達,連植皮都行,這點小傷不至於留疤。”
蔣葳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抽泣道:“真……真的麼?”
擁有美貌的人其實對自己要求挺高的,蔣葳這會兒哭的原因一半是疼和後怕,一半還真是擔心留疤。
裴嘉白點頭,“實在不行,咱們去弄個紋身,肯定又美又颯。”
蔣葳趕緊搖頭,“不要……紋身也很疼。”她說完就生出一股子怨氣,“都怪你……我都說不來了,你還硬要我來,害我剛來就被水母給蟄了。”
裴嘉白連聲哄,“是是是,都怪我。”
可蔣葳蹬鼻子上臉,有人哄哭得更大聲了,還趁機拍了裴嘉白幾巴掌。力氣還不小,啪啪的,不知道還以為兩人之間有什麼舊怨呢。
而裴嘉白照盤全收,一點也生氣。
方靜怡看著眼前這幕心中暗自咋舌。
媽耶,小裴總這個霸王,在蔣葳麵前居然是這幅麵孔,她咋這麼冇眼看呢?
估計裴董跟她差不多感覺,這不都已經看不下去直接走人了。
第28章
◎離島◎
蔣葳養了一天,眼看腳背上紅色印記慢慢褪了下去,結果隔天就像像醫生說的,傷勢反覆了。
整個腳背直接腫了起來,塗了藥疼還能忍,可就是癢,癢得人抓心撓肝。偏她還不能碰,生怕抓破了皮留下更大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