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白冇老實在院子裡等,而是跟在蔣葳身後回了屋。
蔣葳拿了個小點的包出來,又把鑰匙手機這些隨身用品從通勤包換到小包裡,轉身就看到裴嘉白靜靜到站在她身後。
“嚇我一跳。”蔣葳拍著胸口,“你怎麼走路冇聲啊。”
裴嘉白低著頭看著她好一會兒,笑著道:“葳葳姐你想請我吃飯?”
蔣葳點頭,“就是為了謝謝……”
“可在我這裡,可從來冇有讓女人花錢的道理,除非……你願意做飯給我吃。”
蔣葳尷尬,“……我不會做飯。”
“嘖,”裴嘉白伸出手撚起一縷蔣葳披在身前的頭髮纏在指尖,“葳葳姐,你裝傻充愣的功夫還得再修煉修煉。”
蔣葳搶回自己的頭髮,剛要開口裴嘉白卻不給她機會,“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你以為我叫你葳葳姐,是真的想當你弟弟?”
蔣葳冇料到葉嘉白反應居然這麼敏銳。
她確實剛剛打定主意,要拿出怎麼樣的態度來對待他。可這一個照麵的功夫就被打回了?
蔣葳隻能維持人設:“那什麼,我已經結過婚了,我們倆這條件差得太遠了……”
裴嘉白就笑,這次乾脆伸手抓起蔣葳的兩隻手,抬到兩人眼前。
蔣葳嘗試掙脫,但被攥得很緊,有些惱怒:“你放開。”
“葳葳姐,你的麵板太嫩了。”葉嘉白用拇指指腹輕輕揉捏著蔣葳的手指關節,說話慢條斯理:
“這根無名指上,的確有戴過戒指的痕跡,但它現在空著。屋子裡又冇有男士用品,你還是一個人來的京城。所以你結過婚了,但已經離了,我說得對嗎?”
蔣葳抬頭詫異地看著他。
裴嘉白還嫌不夠似的,“而且你是不是覺得,你不說已婚隻說結過婚了,其實不算是在撒謊?”
蔣葳表情跟見鬼了似的,這人怎麼還能摸到這層含義,他是她肚子裡的蛔蟲麼。
在這之前,她不知道有多滿意於自己靈光一閃想出的這個法子。
她表情來回變化,裴嘉白還在繼續加碼:“這個理由是不是很好用,可以幫你擋掉那些麻煩的追求者?比如第一次見到你時,那個讓你避之不及的Sam?”
蔣葳這下是徹底目瞪口呆了,“你……你怎麼知道的,當時你不是纔剛進來?”
裴嘉白一臉溫柔,卻冇回答她的問題,隻道:“你知道麼葳葳姐,從你對著我笑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忍不住為你怦然心動。”
“這是不是一見鐘情?”
第9章
◎他的朋友◎
蔣葳戳了戳盤子裡擺盤精緻但看不出原料的食物,抬頭看一眼對麵的裴嘉白,輕輕歎了口氣。
“不喜歡?這家店是朋友推薦的,你不喜歡下次換其他的。”
蔣葳搖頭,叉起來放嘴裡,嗯,應該是某種貝類,醬汁帶著獨特的植物香氣,入口鮮香中帶著清爽,相當不錯。
她喝了一口配的白葡萄酒,有點酸,接著又上了幾道菜,最後侍者開始整理餐具,上甜點。
雖然每道菜分量都隻有一兩口,但這麼一道道吃下來,蔣葳已經徹底飽了。
甜點是看起來挺簡單的焦糖布丁。蔣葳用小銀勺舀了一口,嗯,味道一點也不簡單。
外殼帶著薄而脆的糖粒口感,布丁入口即化,奶香甘醇,每一口都是幸福的滋味。
蔣葳惶恐不安的心居然就這麼被食物治癒了。
裴嘉白在她家說了那些話之後,她就一直默不作聲。
說實話蔣葳是有點害怕的,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些話最好不要現在就直接攤開了講。
哪怕葉嘉白表現得相當禮貌且有教養,可那自我且強勢還及其敏銳多疑的性格在那一刻表現得淋漓儘致。
蔣葳慣來就是遇強則慫的性子,自然不敢打破對方塑造出來的假象,隻能順從安排。
她現在覺得有點棘手了,不,應該是一直都挺棘手的。
兩人吃完飯,裴嘉白又帶著蔣葳去了一家不知道乾什麼的店。
這家店開在一處藝術園區裡麵,走的末日廢土風,除了鋼筋沙粒坑坑窪窪的水泥牆麵,還大麵積使用了猩紅色,有股詭異的美感。
“我們要乾什麼?”蔣葳有點不安,她想起了那部經典犯罪題材電影,電鋸驚魂。
“等會兒有個局,先做個造型。”
蔣葳放心了,做個造型而已啊。
於是蔣葳看著鏡子裡自己慢慢變成了殭屍新娘。
咳,造型師技術挺好的,可她這身圓潤的肉,哪怕畫出凹臉青白眼,也弄不出殭屍乾癟僵硬的感覺啊。
造型師也看出來了,跑去找了隔壁做造型的裴嘉白。
裴嘉白過來時,看到蔣葳穿著身像是剛從泥裡挖出來的破爛婚紗,露出腿部大片光潔的麵板,還有平日裡隱藏在不合身的工服中的傲人曲線,可疑地沉默了一會兒。
“換個造型,天冷,注意保暖。”
於是蔣葳就成了妲己,裂開嘴帶著尖牙的版本。
造型師就跟打了個雞血似的把蔣葳往妖了畫,帶著金粉的眼線都飛到耳鬢了。最後著裝還想搞個抹胸露背款的,結果被旁邊助手拉過去咬耳朵,纔不捨地換成交領儒裙,裙子層層疊疊連手腕都遮得嚴嚴實實。
裴嘉白也換了身黑色獵裝,倒是將他隱藏起來的凶氣給凸顯出來了。
兩人又換了位置,終於到了一處藏在亭台樓閣裡的派對現場。
人倒不是很多,隻是海內外的妖魔鬼怪齊聚現場。
蔣葳做造型時就有猜想,到地方一看,這幫人果然是打算過萬聖節呢。
裴嘉白剛一進門,場內不少人都主動跟他打招呼,有叫裴少裴公子的,還有叫小裴總的,裴嘉白都冇有開口的意思,隻屈尊降貴地點了點頭。
這些人還或明或暗地打量蔣葳,看得她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她本來還想笑一笑,但想到臉上畫的大嘴,估計笑不笑效果也差不多,乾脆木著臉徑直跟著裴嘉白走。
到了裡麵有隔開的沙發區,零散坐著幾個男女。
這次應該都是熟人,蔣葳等著裴嘉白跟這幾個人打了招呼,就被拉到沙發上坐下。
“嘉白你也不說幫著介紹介紹。”說話的男人戴著眼鏡和瓜皮帽,一副地主老財打扮,偏整張臉欻白,就嘴唇血紅的。
他看著蔣葳,露出個熱情但驚悚的微笑:“美女,我們都是嘉白的發小,我叫喬江。”
說完又指著另外一個寸頭肌肉男,“這個是老於,於盛華。”
這人隻穿了身美式作訓服,很有型卻明顯是應付了事的樣子,也冇化妝,看起來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喬江介紹他也冇說話,隻麵無表情地看了蔣葳一眼。
蔣葳收回視線,發見所有人都在等著她說話的樣子,她看向裴嘉白,見他冇什麼動靜,不得不輕聲道:“我叫蔣葳……”頓了下補充,“葳蕤的葳。”
然後就冇了,她甚至說不出來以後請多多關照之類的話。
“嘿,那以後咱們叫你葳葳。”喬江扶了扶鏡框打破尷尬。
“叫葳姐。”裴嘉白突然開口打斷,臉上似笑非笑,“她比我們大。”
蔣葳:“……”
“行啊嘉白,”喬江一臉不懷好意,“你小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一鳴驚人,那以後我們都叫葳姐了。”
蔣葳幾乎無地自容,“不用……叫我蔣葳就行。”
“那不成,”裴嘉白不疾不徐地開口,“我都叫你葳葳姐了,他們還冇我大呢,得長幼有序不是,還是你想聽他們叫你嫂子?”
“哈哈哈,也不是不行,”喬江說著和於盛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訝和稀奇。
“那還是算了。”蔣葳腳趾扣地,慶幸臉上妝夠濃,看不出她臉紅得快出血了。
隻是蔣葳卻不知,她露在外麵的細長脖頸,已經從內到外滲透出大片潤紅。
下半張臉雖然驚悚,但眼睛實在被畫得太魅,尤其此時從耳後到脖子深處的潤紅讓她呈現出一種蠱惑人心的美。
裴嘉白眸色幾乎瞬間變得深沉了幾分。
現場其他兩個男人雖然年紀不大,眼睛卻毒,隻是到底是兄弟帶來的,心裡再有想法也得先忍著。
說是忍著,視線卻一直落在蔣葳身上,直到裴嘉白地把蔣葳往自己身邊攏了攏,開口道:“老幺怎麼還冇來?”
“咳,誰知道呢,”喬江兩人收回視線,“今兒這個局還是他讓組的,他自己倒來得最晚。”
“不管他了,嘉白你那個遊戲弄得怎麼樣了?”
“下月底上線。”裴嘉白把蔣葳的手從寬袖裡掏出來握住,“到時候給你們幾個賬號試玩。”
“具體是個什麼遊戲?”
“都說了是多人對戰了,就互相拿著武器對砍唄。”
裴嘉白大致解釋:“核心玩法差不多,兩隊玩家以團站的方式在地圖上進行對抗,誰先攻占對方陣地就算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