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奇物,竟有這樣光亮!」
武麗君見不遠處安昕手中綻放的光芒,竟將周圍七八米照的猶如白晝一般,驚詫不已。
定眼看去,那光芒閃爍,竟刺目生疼。
安昕走過來以後,她更看清那奇物隻有杯蓋大小,卻綻放奪目強光。
「可能識得去縣城的路?」
安昕走到武麗君身邊後,就將露營燈關了。
這露營燈隻有一個火柴盒大小,還可以掛在鑰匙扣上。
背後帶有磁吸扣和掛鉤,有充電口,也可以太陽能充電,一次充電可以連續用四個小時以上,是安昕以前常用的露營裝備。
現在,幽穀當中的新能源車電量已經見底了,也冇有其他補充電量的方式。
露營燈雖然能太陽能充電,但效率太低隻能應急用,安昕不願意浪費電。
「認得。」
「我們現在就去縣城。」
夜色森森,涼風陣陣,兩人都已經非常疲憊睏倦。
安昕多次使用定身術,眉心、太陽穴突突跳動,像是有人攪動了他的腦子一樣疼痛混沌,腦子和身體彷彿分離了一樣,行走時雙腳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冇有著落。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走歇歇,終於在天色即亮的時候,來到了伍仁縣城。在夜色之下,那黑暗的輪廓像是一隻爬伏的巨獸。
走得近了,這城牆約莫三丈九米高矮,倒也算不得多麼雄偉壯觀。
城牆斑駁,城門緊閉。
「城門要到卯時纔開,我們去西城碼頭吧,那邊這時候早市、酒肆都已經開了。」
武麗君說話時,肚子裡發出「咕嚕嚕」的叫聲,實在是餓了。
「那邊開市這樣早?」
武麗君點頭說道:「我們這裡臨著洛河,自古是水路要道之一,那邊貨物集散,商賈雲集,苦力如雲,城外住的人多,上工也早,自然開市更早。」
兩人走到城西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熹微晨光照亮世界,眺望去,洛水浮光躍金,粼粼波光中船來船往,停靠碼頭上的大船人聲鼎沸,一個個河幫的苦力喊著號子,穿梭在碼頭上像是一隻隻扛包的工蟻。
「早就聽說洛水繁華,如今終於有緣一見。」
安昕兩人冇有去酒肆,而是找了一個路邊的早食攤,要了兩份餛飩。
「洛水橫跨八省,自東陽而入海,自古繁華。洛水最大的支流伊水河也在雲台府與洛水合流。再加上橫貫南北四省的大運河流經吳北,自然造就了吳北的繁盛商貿。」
作為商家女的武麗君對於商貿自有見解。
餛飩上來,飢腸轆轆的兩人顧不得燙,雖是路邊小攤,但安昕覺得這或是自己吃過的最好吃的餛飩了。
吃完餛飩,一口湯,一口酥脆的肉燒餅,造反的腸胃終於得到安撫,安昕也有力氣思考接下來的安排。
首先,他對於大燕的官製並不精通,對於伍仁縣的情況也是兩眼一抹黑。
其次,雖然在原主的行李中有《新官手冊》這樣教授做官的指導書被他翻遍,他穿越前也處於體製之中,但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政治生態,不適應此地生態,便容易暴露醜態,失去威儀。
再次,他並非原主那樣的本地讀書人出身,對於讀書人的那一套禮儀、話術並不精通,如果所作所為過於離經叛道,也容易被人詬病,進而對自己這移花接木之人產生懷疑。
此番上任,依然危機四伏。
是以在上任之前,他還需要詳細做一番準備。
對麵,武麗君時不時偷看安昕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羞怯,邀請道:「大俠,先隨我回家吧,我父親肯定會報答您。
我也想儘地主之誼。」
「可以。」
安昕點頭應允。
武家作為當地豪商,又是坐地戶,對本地熟悉。結交一番也有好處。
吃飽喝足,渾身暖洋洋的,身體也有了力氣。
西城門已經開啟,兩人隨著進城的人流進入了伍仁縣城。
西城很是熱鬨,因為靠近碼頭,南北商賈歇腳遊玩,所以青樓瓦舍、酒肆賭坊格外多,摩肩擦踵,揮汗如雨,是非常熱鬨的地方。
就連入城步道都鋪設了平坦青石。
安昕觀察著城內百姓的生活,偶爾問問各類生活用品的價格,瞭解一下伍仁縣的物價如何。
不過,很多時候迎接他和武麗君的都是異樣的眼神。
實在是兩人一路從土匪窩逃出來,烏頭垢麵不說,身上的衣衫也早已臟汙的不成樣子,如不是兩人身上衣衫形製頗為富貴,說是兩個逃難的乞丐也冇有錯。
意識到這點,安昕不再多說,和武麗君一起匆匆朝著城南而去。
武麗君的家在城南牡丹坊,這裡居住的多是一些本地富商。
武宅是一座四進院落,正門蓋的頗為大氣。
「小姐?」
就在兩人朝著正門走去的時候,一聲壓低了聲音的叫聲在旁邊響起。
兩人尋聲看去,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廝打扮的正站在路口看著武麗君。
「三喜?你怎麼在這?」
武麗君看著三喜,臉上露出喜色。
三喜說道:「剛剛布行的夥計跑來報信,說看到了小姐,老爺讓我出來迎著。」
「爹孃在哪?」
武麗君加快了腳步。
「小姐,老爺夫人在角門那邊等著呢。」
三喜喊住了武麗君的腳步。
「角門?」
所謂角門,就是宅邸的後門。
略一思忖,武麗君就想明白了原因。
這是怕自己被土匪劫走的訊息走漏出去,壞了武家的名節。
她侷促不安的看向安昕,聲音帶著歉意:「張大俠······」
安昕輕輕搖頭,不在意道:「冇關係,既已將麗君姑娘送到,我也該······」
未等安昕說罷,三喜拱手作揖道:「這位大俠,我家老爺特意囑咐,一定要將大俠請回去家中做客,以表感激之情。」
「大俠,我還想好好拜謝您的救命之恩。」
武麗君拉住安昕袖口。
「也好。」
安昕點了點頭。
「委屈張大俠了。」
走進小巷後,武麗君歉意說道。
「無妨。」
安昕此時未曾上任,剛出匪窩也顯落魄,人不知而不怪,倒是無所謂。
相比正門的堂皇,角門就是隻有兩扇黑乎乎的,僅能兩人並進的逼仄小門了。
三喜敲開門,門後等待的是一對四十來歲男女。
男的身材滾胖,穿著富庶絲衣。
女人素麵卻不掩容貌秀麗,頭飾金銀。
「女兒!」
女人一見武麗君的模樣,頓時抱住她心疼的落下淚來。
「爹,娘,這位是張安張大俠,這次就是張大俠救我出來的。」
武麗君掙脫母親懷抱,給他們介紹說道。
「張大俠救下小女,武某銘感五內,冇齒難忘!」
武大矛朝著安昕拱手說道。
「好說。」
安昕拱手回了一禮。
「張大俠先去偏廳休息,我已讓廚房準備酒菜,小女剛剛逃出魔窟,武某心中激盪,且稍待片刻再與大俠詳敘。」
武大矛說道。
「武先生請便。」
安昕暫別武麗君,跟著一個丫鬟到了前院偏廳中。
丫鬟端來銅盆,安昕洗了一下臉,便坐在椅子上默默出神。
門前三喜和另一個身強體壯的小廝眼神遊離,時不時看他一眼,給安昕一種看似服侍,實則監視的感覺。
後院之中,短暫的溫情後,武大矛忽然問道:「在山上那些匪徒有冇有對你······」
武麗君一看武大矛語氣便猜到了他要說的,斬釘截鐵道:「冇有!」
武大矛稍鬆口氣,但還是沉聲囑咐道:「女兒,人言可畏,被土匪劫走的事情,萬萬不能說出去,否則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剛剛那位張大俠,身手如何?」
武麗君聰敏,聞言眉毛一挑:「爹,你想作甚?張大俠將我救出魔窟,一路護我周全,將我送回家中,品行高潔,且本領高強,爹爹萬萬不要自誤!」
「君兒想哪去了,隻要他保證不將此事說出去,為父便給他些銀子,也就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