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哥我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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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洞內生滿嶙峋白骨，陰冷陰風捲著濃重妖氣，陣陣刺骨。
唐僧被捆在石柱之上，袈裟淩亂，垂著頭滿臉頹然。
害怕啊，白骨精啊。
她不吃你，她嚇唬你啊。
而且除了嚇唬，她還嘲諷你。
“唐僧，你倒是說啊？怎麼不說話了？”
“你一介肉眼凡胎，辨不清人妖也就罷了，旁人再三提醒，你卻偏偏執迷不悟，死活不肯信！
我且問你，這白虎嶺荒無人煙，崇山峻嶺連條官道都冇有，尋常農戶怎會孤身跋山涉水，跑到這荒山野嶺來給你送齋飯？
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難道半分都想不明白嗎？”
唐僧身子一顫，嘴唇哆嗦著，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隻能死死低著頭，臉頰漲得通紅。
心底的悔恨如同潮水般翻湧上來，堵得他胸口發悶，可此刻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錯……
見他啞口無言，白骨精笑得越發肆意。
精緻的骷髏頭咧著大嘴：
“怎麼，被我說中了？
說不出話來了？
就算這些你都想不通，那齊天大聖孫悟空，早前特意在地上畫下護身法圈，那圈子專擋妖邪，不阻凡人，我數次靠近，根本無法踏入半步。
這般明晃晃的破綻擺在眼前，還不足以證明我是妖？
你連這點最基本的悟性都冇有，又憑什麼去西天取那真經？”
每一句話落下，唐僧的身子就抖得更厲害，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愧疚與懊惱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想起自己當初執意走出圈子，斥責悟空胡鬨，如今想來，全是自己愚昧無知，錯把好心當成驢肝肺。
白骨精看著他滿麵悔恨的模樣，絲毫冇有收手的意思，繼續開口，字字誅心。
“還有更可笑的！
我那分身被小白龍一槍刺穿，當場就化作飛灰，露出森森白骨本相，凡人身死，怎會瞬間化為白骨？
這麼直白的漏洞，你依舊視而不見，反倒聽信那豬八戒的讒言，執意將兩個忠心耿耿護你周全的人趕走！”
她攤開手，繼續道：“現在好了，孫悟空走了，小白龍也走了，這白虎嶺上，再也冇人能降我，再也冇人能救你！你說你，落到如今這般境地，究竟是活該，還是可憐？”
話音落下，白骨精仰天大笑，笑聲在空曠的白骨洞內迴盪，刺耳又嘲諷。
而唐僧聽完這番話，再也支撐不住，身子軟軟靠在石柱上，眼眶瞬間泛紅，嘴唇顫抖。
無儘的悔恨與自責，如同千萬根鋼針，密密麻麻紮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過氣。
那些破綻自己當初是真看不透嗎？
他自己知道，並不是冇看到，隻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自己為何要這樣？
貧僧何時生出這等嫉妒心呢？
唉！
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啊！
他不喜歡孫悟空在自己麵前指手畫腳，他們叫自己一聲師父，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教導他們。
可現實是，哪個徒弟的本領都比自己大。
齊天大聖，天蓬元帥，捲簾大將，西海龍君。
隻有馬是凡間的，有時候讓它左轉它還偏往右。
這種明明自己是師父，卻比不上徒弟們的無力感，才讓他生出的嫉妒心。
楊清玄看的很明白，上輩子各種西遊原著解讀也談到過這個問題。
就算是神仙，都會有這種情緒，更彆說凡人了。
再加上豬八戒主動跟他示好，宛如趙高，秦檜，和珅般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唐僧可不就越來越活成昏君了嘛。
唐僧閉上雙眼，淚水不斷滑落，口中喃喃自語，聲音滿是苦澀與絕望。
“悟空……敖烈……為師錯了……為師真的錯了……”
悔意滔天，卻早已於事無補，隻能被困在這白骨洞中，任由處置。
洞外山林之間，偌大荒野裡，此刻就隻剩下豬八戒與沙僧二人。
一路行來，沙僧從頭到尾沉默寡言，方纔山穀爭執他一言不發，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直到四下一片死寂，沙僧才緩緩抬眼，目光看向豬八戒。
豬八戒也轉頭對上沙僧的視線，二人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空氣裡滿是尷尬和慌亂。
“完了……出事了，師父不見了，鐵定是被妖精抓走了！”
豬八戒一拍大腿！
眼下四下空空蕩蕩，冇有孫悟空坐鎮，冇有白龍出手，偌大山林隻剩他們兩個，一時間手足無措。
二人不敢耽擱，當即散開身形，滿山遍野四處尋找。
這麼大的山林，不好找。
豬八戒急得抓耳撓腮，學著孫悟空平日裡的模樣，跺著腳想要傳喚本地土地山神：
“土地老兒！速速出來見俺！”
喊聲落下去，山林空空蕩蕩，半點動靜都冇有。
四下寂靜，壓根冇人現身。
幾隻烏鴉從頭頂飛過……
山神土地不聽他的。
孫悟空雖然被壓了五百年，但他的齊天大聖官職一直都在，咱也不知道天庭為啥不給他撤了。
你彆管這個官職是不是虛職，總之是大官，山神土地得聽。
可豬八戒不是天蓬元帥了，你本事再強，你不是我領導，我乾嘛聽你的。
冇了土地幫忙打探訊息，搜尋就是漫無目的。
找了一天，二人再次彙合。
“二師兄，這樣漫無目的找下去不是辦法，四處妖氣雜亂，咱們找不到師父蹤跡。
依我看，事到如今，隻能放下顏麵，前去把大師兄和小師弟請回來。”
豬八戒一聽這話，下意識就想反駁，但轉念一想，反駁啥呀……
他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把孫悟空、小白龍逼走。
從頭到尾，他隻是嫉妒悟空風頭太盛，給唐僧那吹吹耳邊風，找找存在感。
平時嘻嘻哈哈，誰想到這次玩脫了。
弼馬溫也是的，你說你跟他較什麼勁。
師傅更是，誰是大腿看不出來嗎……
豬八戒耷拉著大耳朵，一臉垂頭喪氣：
“唉……事到如今，也冇彆的法子了。
但他們倆現在跑哪去了，咱不知道啊……”
沙僧思索片刻，道：
“大師應該是回花果山了，小師弟應該是回西海。”
豬八戒無奈，
“行吧，那你看著行李，我去給他們請回來。”
話音落下，豬八戒架起雲光，騰空而起，朝著花果山的方向趕路。
飛冇十裡路，隻見前麵一團白雲，雲上站著兩個人。
孫悟空抱著胳膊，小白龍手握銀槍，二人並肩站在雲頭，神色冷淡。
“呦，這不是天蓬元帥嘛，您這是乾嘛去？”
“呃……”
豬八戒臊眉耷眼的，眼神躲閃。
“那個……大師兄！
還有敖烈師弟……嘿嘿……”
尷尬到骨子裡，來回搓手，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孫悟空挑眉，語氣淡淡開口：
“怎麼？跑上來作甚？現在知道來找我們了？
你且老實說，山下那女子、老婦，是不是妖精？”
“是……確實是妖精冇錯……”
孫悟空眸光一沉，繼續追問：
“那唐僧呢？是不是已經落入妖窟，被妖精抓走了？”
豬八戒點了點頭，語氣蔫蔫的：
“師父……已經被妖精抓進山洞了，我們二人滿山搜尋，怎麼都找不到蹤跡。
眼下實在冇有辦法，特地前來，懇請大師兄、敖烈師弟回去，出手搭救師父。
我就知道您二位都是有情有義的漢子，不可能跟我們一般見識。”
豬八戒來打孫悟空他們麵前，
“猴哥……我知錯了，我是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才亂說話！
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我一般計較！
從今往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乾啥我乾啥！”
“呆子。”
“嘿嘿，猴哥兒。”
小白龍站在一旁，不知為啥，感覺大師兄對他，有點寵溺呢？
一行人回去，孫悟空找土地打聽出白骨洞的位置後，他們找到白骨精。
就在小白龍即將完成三打白骨精的壯舉之時，白骨精悄悄從袖中亮出一枚古樸令牌。
令牌之上，寫著一個“楊”字。
大哥我是自己人！
悟空一眼瞥見令牌，眸光微動。
小白龍也是瞬間會意，二人瞬間明白內裡牽扯，心照不宣。
然後，一場曠世大戰就此展開。
小白龍與白骨精當著唐僧的麵，在天上大戰三百回合。
那是飛沙走石，日月無光。
最後，清源真君楊清玄出現，將白骨精帶迴天庭。
等楊清玄走後，唐僧又親自對孫悟空和小白龍說道：
“為師的，錯怪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