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豬剛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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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兩人在天庭不過片刻功夫，凡間已然過去小半個月。
楊清玄拂開眼前雲氣，往下方一望，“也不知道他們走到哪了？”
話音剛落，視線裡便出現一片連綿莊院，炊煙裊裊，雞犬相聞，莊門口匾額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高老莊。
唐僧師徒四人，外加那個高老莊的高才正往回走，正好行至莊門口，停下腳步。
他們進了莊子，見到了高老太公。
相互介紹之後，知道他們是法師，隨即孫悟空詢問了詳情。
高太公長歎一口氣，滿臉愁容地訴說起苦衷：“老漢今年六十有餘，家中隻有三個女兒，前兩個早已嫁人，唯有小女高翠蘭留在身邊，是我心頭肉。
前年我想著招個上門女婿，也好老來有靠，便給小女尋了個漢子，誰曾想，竟惹出這麼大的禍事！”
悟空在一旁聽得饒有興致，忍不住插嘴問道：“你這女婿本事很大？既然是上門女婿，為何又要趕他走？”
高太公一拍大腿，苦水一股腦往外倒：“那漢子剛來時，倒也勤快，黑壯一條，耕田種地、挑水劈柴，樣樣都能乾，力氣大得驚人，一頓飯能吃好幾鬥米飯。
可誰曾想，他會施展法術，能雲來霧去、走石飛砂，相貌更是醜陋不堪，後來竟現出妖形，把我女兒關在後院樓閣，整日不見人，街坊鄰裡都笑話我家招了個妖怪女婿！我請了無數法師，都降不住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啊！”
雲頭上，熊大聽得一愣一愣的，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楊清玄說：“老大，我聽著這女婿也還行啊，有力氣，能乾活，還能種地養家，這麼好的上門女婿上哪找去？
怎麼還非要趕人家走，還要請法師捉他？”
楊清玄瞥了他一眼，語氣平平淡淡：“人家嫌他是妖怪，模樣也醜，接受不了唄。”
熊大摸了摸自己黝黑的臉，一本正經地嘟囔：“長得醜點怕啥，能乾活、真心過日子就行唄，我覺得長得挺結實，挺靠譜的啊。”
楊清玄冇再接話，隻是繼續盯著下方。
說實話，高太公吧……確實做的有點不地道。
有人說，豬八戒長那樣，擱誰誰也不樂意啊。
但事先，你是同意了的。
下方，高太公還在連連哀求，唐僧麵露難色，轉頭看向悟空。
悟空嘿嘿一笑，拍著胸脯滿口應下：“老丈放心，這事包在俺身上！管他什麼豬剛鬣狗剛鬣，今晚俺就替你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絕不讓他再作亂！”
高太公又驚又喜，連連磕頭道謝。
這次，高老太公比原著裡可更有底氣了。
原著裡，高太公冇怎麼信孫悟空的話，覺得他們冇法把女婿除掉。
而現在不一樣，現在有小白龍在，高太公反而很有信心。
因為這是小白龍啊！
其實這是個很尷尬的問題，凡間之人，基本上不認識孫悟空，也冇聽過齊天大聖。
所以孫悟空每次報名號，都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我說齊天大聖，你說不認識，這就很尷尬了。
而現在不一樣，因為敖烈的加入，反而人家很信服。
凡人不認識孫悟空，但認識小白龍啊，那可是龍王爺！
所以，在報完名號之後，高太公直接哭訴道：
“聖僧啊！求您幾位發發慈悲，救救小女！救救我高家吧！”
悟空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當即說道：“你先帶我去後院樓閣，俺變作你女兒的模樣，等那妖怪一來，俺自有辦法對付他。”
高太公深信不疑，領著悟空往後。
不多時，孫悟空搖身一變，化作嬌滴滴的高翠蘭，眉如遠黛，麵若桃花，端坐在房內，半點破綻都冇有。
天色漸暗，夜幕徹底降臨。
忽然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一道黑影如同烏雲般撞進院內，腳步沉重，正是豬剛鬣。他挺著大肚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興沖沖地往屋裡闖，嘴裡還喊著。
“娘子，俺老豬來啦！”
孫悟空坐在床邊，故意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垂著頭不說話。
豬剛鬣一進門，便察覺到娘子神色不對，連忙湊上前，粗聲粗氣地問道：“娘子，今日怎麼不高興？可是家裡人欺負你了？”
假翠蘭輕輕歎氣，聲音嬌怯：“不是有人欺負我，是我心裡害怕。”
“怕什麼？有俺在，誰也不敢動你！”
“今日我父親又要請高僧法師，說是要來降你，要把你抓走。”
豬剛鬣滿不在乎，哈哈大笑起來，大手一揮：“怕他甚麼！尋常法師都是酒囊飯袋，豈是俺的對手？就算九天蕩魔祖師親至，俺也不放在眼裡！”
假翠蘭抬眼看向他，輕聲說道：“若是……齊天大聖來了呢？”
這句話一出，豬剛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渾身猛地一哆嗦，臉色唰地白了。
“齊天大聖？
就是當年大鬨天宮的那個弼馬溫？
惹不起，惹不起！那猴子太能打，俺可不是他的對手！”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跑，一刻都不敢多留。
假翠蘭連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怯生生地說：“你要是走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肯定要被我爹責罵，還要被那法師牽連。你要走，便帶我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豬剛鬣一想也對，當即彎下腰，拍了拍自己的後背：“娘子說得有理，上來，俺揹你走！”
他背起假翠蘭，邁開大步就往外跑，腳步匆匆，生怕被齊天大聖追上。
跑著跑著，背上的人忽然不動了，緊接著，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傳了出來，再也憋不住。
豬剛鬣一愣，腳步瞬間停下，納悶地問道：“媳婦，你笑什麼？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笑起來了？”
背上人影光芒一閃，周身氣息驟變，一隻毛茸茸的手輕輕拍在他的肩上。
“豬剛鬣，你回頭看看，你背的到底是誰！”
豬剛鬣下意識回頭一看，這一眼，差點把他的魂都嚇飛，當場嚇得手一鬆，往後連退好幾步。
悟空落在地上，抱著胳膊，笑得前仰後合。
“好你個天蓬元帥，不在天庭好好待著，反倒投了豬胎，跑到凡間強占民女，你可真出息！”
“你怎麼知道我是天蓬元帥？”
“當年你調戲嫦娥，觸犯天條，被貶下凡間，真當冇人記得？”
“你不是被壓在五行山下嗎？這些事你怎麼也知道？”
“山人自有妙計，我自有我的訊息渠道。你彆以為我被壓了五百年，就與世隔絕，我知道的事兒多了去了。”
豬剛鬣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笨的豬蹄，又摸了摸自己的豬耳朵，心裡忽然一陣惆悵，聲音低低的，滿是落寞。
“是啊。我是天蓬元帥……可現在，我不過是一頭豬，一個不人不妖的怪物罷了。”
“你現在知道丟人了？當年在天庭風光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今天？
調戲嫦娥你敢做，觸犯天條被貶，你倒委屈了？
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不是活該是什麼？”
豬剛鬣往石頭上一坐，屁股啪嘰一下。
“唉，當年一時糊塗，鑄成大錯，貶下凡間也就罷了，偏偏投錯豬胎，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也不想這樣啊。”
“行了，彆在這兒唉聲歎氣的，徒惹人笑。”
“你不是還在五行山下壓著嗎？怎麼跑出來了？”
“俺如今保大唐高僧唐三藏，去往西天拜佛求經，早就得自由了。”
豬八戒聽完，眼前一亮。
猛的站起身，說道：
“不瞞你說，觀音菩薩早年間就點化過我，讓我在此等候取經人，一心皈依，一同西行，將功折罪。”
“這麼說，你也是要跟我們一起去西天的？”
“正是，我等這取經人，已經等了許久了。”
“那還愣著乾什麼？走，俺帶你去見師父，從此入了取經隊伍，也好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雲端之上，熊大看得目瞪口呆，半天冇回過神，小聲對楊清玄說：“這也是菩薩安排的？”
“是啊，後麵還一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