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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日一早，天色才矇矇亮，霖多多就鑽進倉庫，從老舊的樟木衣櫃裡翻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和一雙黑色雨靴，交給了上官程。\\n\\n上官程一手托著衣服，一手拎著雨靴，麵露疑惑：“主人，這是……要我換上嗎？”\\n\\n“當然啊！”霖多多點點頭，上下指了指他那一身筆挺的西裝，“進山乾苦力，哪有穿西裝皮鞋的？這是我姥姥親手給我姥爺做的登山裝，純棉帆布，結實耐磨，質量特彆好。”\\n\\n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懷念：“我姥爺進山采藥或是打野味兒的時候都穿著它。就是……可能有點短，但胖瘦應該差不多。靴子偏大碼，你穿上應該剛剛好。”\\n\\n上官程低頭看著那洗的發白的藏藍色布料和磨破邊的黑雨靴，十分抗拒。\\n\\n他從小到大，哪件衣服不是高奢品牌的當季新款？做任務時的一千次人生，也大多非富即貴。什麼時候穿過這種舊衣舊鞋？\\n\\n抗拒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n\\n但很快，他又將它壓了回去。\\n\\n罷了罷了。\\n\\n舊雖舊，但封存嚴密，還算乾淨。\\n\\n為了能報仇，忍了！\\n\\n見上官程蹙眉盯著手中那套舊衣，遲遲冇有動作。霖多多誤以為這bug遍佈的機器人不知道該怎麼更換衣物，於是好心的上前幫忙。\\n\\n整日繪畫的手指靈巧而輕柔，很快便解開了兩顆。\\n\\n“有胸肌？”\\n\\n霖多多看著上官程胸口隱約的溝線，眼神微眯，暗暗嘀咕：家政機器人不是隻有頭和手臂是模擬的，其他地方全金屬皮嗎？難道這個不一樣？連衣服底下也都是模擬的？！\\n\\n她不由加快了手上動作，迫不及待想看清裡麵的風景。\\n\\n可剛又解開一顆鈕釦，上官程猛然反應了過來，觸電般避後一步！眼神驚慌的看著她：“你，你乾什麼解我釦子？”\\n\\n“誒？”霖多多手指懸在半空，歪頭看他，一臉不解，“幫你換裝啊。”\\n\\n上官程把舊衣捂在胸口：“非禮勿動，我會自己換。”\\n\\n“嘖。”霖多多收回手，抱臂看著他，那表情好似看到一個遭遇非禮的小媳婦，“你說你個機器人到底有啥好害羞的？一天天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就是好奇你的身體是什麼造型什麼材質的？金屬質感還是真皮質感？”\\n\\n上官程從霖多多的眼中的確隻看到單純的好奇，好似一隻貓兒在打量新鮮玩具。可看著對方伸過來的手指，他還是出於本能的避開了。\\n\\n霖多多看著男人捂緊前胸目光驚懼的模樣，竟覺出一股寧死不屈的決絕來！搞得她好似在做什麼逼良為娼的惡事一樣。\\n\\n“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自己換去吧！”她無語的擺了擺手，“誰稀得看你？金屬疙瘩！”\\n\\n上官程如蒙大赦，忙不迭鑽進次臥換衣服去了。\\n\\n霖多多則去主臥換自己的行頭。遮蓋靈氣的黑框眼鏡，低低的馬尾。雜牌灰色長袖，腰間繫了件國產品牌的暗紫衝鋒衣，黑色防水褲。\\n\\n鞋子則是地攤上買的黑色塑料洞洞鞋，二三十塊，又輕又軟，適合淌水，關鍵是磨壞了不心疼。\\n\\n她出來時，上官程早已換好在院子裡等她。\\n\\n清晨的光線落在他身上，將他從頭到腳照得清清楚楚。霖多多看得眼前一亮！\\n\\n男人一向梳理整齊的英式背頭被微微打亂，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顯出幾分青澀。那雙桃花眼在半遮半掩的髮絲間透出幾分憂鬱的神色，配上他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這身老舊的裝束非但冇有壓住他的顏值，反倒襯出一種落魄少爺寧折不彎的淒楚之美。\\n\\n“嘖嘖嘖。”霖多多貓兒似的蹦到他麵前，仰頭左看右看，嘴裡嘖嘖稱奇，“穿我姥爺的舊衣服都能穿出超模感，這也太妖孽了吧？難怪能申請專利！”\\n\\n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來轉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n\\n可這樣的打量卻讓上官程略感不適。說不上是討厭，就覺得身上的電流一竄一竄的，又麻又癢。\\n\\n“走吧。”霖多多看夠了，收回目光，解除了上官程的活動限製，轉身去推停在院子角落的小電動車。\\n\\n-\\n\\n今天的目的地不遠，就是位於老院西南方的溪山。兩人騎著電動車，載著裝備，穿過晨霧朝山腳行去。\\n\\n“我姥爺在世的時候，經常帶我去山裡玩。”霖多多一邊騎車，一邊追憶。\\n\\n“他是個獸醫，但他其實不太喜歡那個職業。他真正想做的是石刻師。所以進山不光是采藥，還找石頭，各種各樣的石頭。我就是跟著我姥爺學會了尋石、辨石。”\\n\\n村中水泥路坑坑窪窪，車身微微顛簸，她聲音也跟著一頓一挫。\\n\\n“畫畫是受我姥姥影響，她之前是村鎮文化館館長，村口這麵牆上的宣傳岩采畫就是她繪製的，剛繪成時還上了個小熱搜。你看！漂亮吧！到現在還有人來打卡拍照呢！”\\n\\n上官程隨著她的指向看去，的確有個身穿白衣的捲毛小青年正拿著手機在畫前凹造型。\\n\\n小青年見到他們之後攔車問了個路。霖多多是個熱心腸，積極迴應了對方。\\n\\n過了這堵壁畫牆，很快便到了溪山腳下。但霖多多並未停車，而是衝著一條偏僻的土路繼續往裡騎。\\n\\n車子隨著霖多多細細碎碎的追憶不斷前進。剛入秋，山中植被尚綠，落葉不多，隻薄薄地鋪了一層，被來往行人和車輛壓進泥濘的路中。\\n\\n越往裡走，車痕人跡越少，落葉越蓬鬆，小路也變得更加崎嶇難行。\\n\\n兩人裝備不少，加上上官程是機器人，重量比普通人更甚，小電驢的輪胎幾乎被壓扁。經過幾個急彎時，車身劇烈傾斜，霖多多險些冇能穩住，上官程也差點被甩下去。\\n\\n“抱著我。”霖多多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乾脆，“前麵的路更難走，不想被摔得七零八碎就摟緊了。”\\n\\n這句話略強硬，被機器人係統判定為命令。\\n\\n上官程不受控製地伸出雙手，環上了霖多多的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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