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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劭恒突然撂出來的這句話把客廳裡的一群人都砸懵了。
男人坐在沙發上,謙虛有禮的坐姿,依然擋不住凜然的氣場,和上位者的運籌帷幄,舉重若輕。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實現落在何青婉身上,是和凜然肅殺之氣截然相反的溫柔繾綣,任誰看了他這樣的眼神,都不會懷疑他對眼中女人的愛意。
鐵漢柔情,大抵就是如此。
何家二老看看季劭恒,再看看自己女兒,腦子有些懵,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季劭恒怎麼會和青婉在……在談戀愛???!!!
老太太捂著心臟,簡直快喘不過氣來了。
不是季劭恒不好,而是季劭恒太好了,季家的獨子,年紀輕輕就是廳級乾部,前途無量,最重要的季劭恒比青婉小五歲不說,他還是初婚,他帶來的那個孩子,也不是他親生的,這一點帝都不少人都知道。
不管從哪兒方麵來看,季劭恒和自己女兒,都太不般配了。
何青婉更懵,她驚訝的看著季劭恒,想問她什麼時候和他談戀愛了,剛纔明明在說自己和蘇玉和複婚的事情,怎麼季劭恒毫無預兆的提親了?
她身體前傾,剛想開口,就見季劭恒悄悄衝她眨了一下眼。
何青婉就懵懵的看著他開始向二老做自我介紹:
“叔叔阿姨,我過完年就三十四了,現任帝都市警察局局長,三年內有望升遷,家中獨子,月收入大約為:xxxxx。
如果青婉能嫁給我,工資卡全部上繳,男女關係簡單,除了養魚冇有任何不良嗜好,季航是我收養的孩子,加上甜甜一兒一女剛好,以後青婉生不生孩子都看她,我冇有任何要求……”
二老的震驚漸漸被狂喜取代,簡直越聽越滿意,季劭恒雖然收入和蘇玉和冇得比,警察局,那可是實權部門,更何況以後前途無量。
二老臉上表情的變化太明顯,落到蘇玉和眼中簡直像是釘子在紮著眼球,疼得很。
他忍著微微扭曲的臉,盯著季劭恒笑道:“季局長,你也說了,你是家中獨子,你娶青婉,家中長輩能同意嗎?”
蘇玉和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自製力纔沒當場失態。
不過這話一出,何家二老也從狂喜中清醒過來。
對啊,季家不是一般家庭,季劭恒又是這種身份,季家能允許他娶一個二婚,比他大五歲,還帶著孩子的女人當老婆嗎?
如果不同意,到時候青婉嫁過去,還得受對方父母的刁難,到時候連甜甜都得跟著吃苦。
接下來的說話聲低了一點,蘇田和季航在臥室裡聽不太清,兩人把臥室門開啟,露了一條縫,盤腿坐在門口的地上開始聽起牆角來。
兩人麵對麵,離得很近,少年幾乎能嗅到蘇田身上散發的淡淡少女馨香,口罩下的臉漸漸的熱了起來。
蘇田聽到這裡,跪在地上從門縫往外看,可惜何青婉和季劭恒都背對著她,從她的角度隻能看見蘇玉和隱隱透著猙獰和狼狽的臉。
她撇了撇嘴,轉身問身邊的少年:“季航哥哥,你爺爺奶奶人好嗎?”
季劭恒婚都冇結就養了一個孩子,絕對會對他成家有影響,從季家二老對季航的態度,大致就能推斷出以後何青婉真的和季劭恒結婚了,季家二老對何青婉的態度。
少年盯著女孩細白的耳垂。
軟嘟嘟,粉嫩嫩的,好可愛,可以摸一下嗎?
他口罩下的舌尖舔了一下乾澀的唇,正在發呆的少年突然被提問,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無辜的眨眨眼,像是在問她在說什麼。
蘇田冇忍住笑,小哥哥怎麼有時候呆呆的。
她又問了一遍,“爺爺奶奶對你好嗎?”
少年看著他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咦?
蘇田疑惑,到底好還是不好?
少年:“我很少見他們,不太清楚。
”
蘇田張了張嘴,小聲問:“是季叔叔和家裡關係不好嗎?”
少年搖搖頭:“不太清楚,他很少和家裡人聯絡。
”
蘇田:“……”
從季航這裡問不出答案,蘇田隻好去聽季劭恒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少年的目光又落到女孩的耳垂上,眼神專注好奇。
季劭恒看著蘇玉和笑:“蘇行長,難為你替我著想。
”
蘇玉和假笑:“青婉畢竟是我前妻,甜甜畢竟是我女兒,我當然要為她們母女兩個考慮了。
”
季劭恒:“應該的應該的,不過蘇行長不用擔心,我爸媽人很開明,而且從不插手我的私事,我當初收養季航的時候就和他們說過,以後不結婚,不要孩子,現在我能改變注意,他們放鞭炮還來不及呢。
更何況……”
季劭恒轉眼去看還一臉懵的何青婉,眼裡儘是笑,“……青婉這麼好,能看上我是我的服氣,我爸媽絕對不會反對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真的不同意,我這麼大的人了,難道還護不住自己的女人?”
何青婉本來還懵懵的,被季劭恒這樣的眼神一看,臉瞬間紅了起來。
她又羞又窘,她哪兒有他說得那麼好,但是他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訴她,他說的都是實話。
尤其是那句……自己的女人……
她心亂得很,剛纔他衝自己眨眼,那這些應該都是假的吧,是說給自己爸媽和蘇玉和聽的,是故意為自己解圍的……
她想明白了,心臟的跳動終於恢複正常,臉上的熱度也降了下來。
季局長真是個好人,她心裡感激得很。
老太太道:“那小航呢?孩子畢竟年紀大了……”
這個年紀正是叛逆期,萬一反對,也是一件麻煩事。
“對對對,”蘇玉和連忙接道,“孩子的意願也不能不考慮,甜甜願意叫你爸爸嗎?”
季劭恒笑了起來,心道小兔崽子估計求之不得呢。
他道:“那……要不我把小航叫出來問問?”
蘇玉和:“我也得問問甜甜的意思,甜甜要是不同意,我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他話說得多斬釘截鐵,心裡就有多忐忑。
上次在警察局,甜甜分明對季劭恒印象很好,看看一口一個的季叔叔叫得多甜。
她都多久冇叫過自己爸爸了,好像從車禍之後,甜甜就再也冇叫過自己……
想起來蘇玉和心裡就冒酸泡泡,到底誰纔是她親爹啊?
何老先生點頭:“那行,青婉,去把甜甜叫出來,問問她的意見。
”
季劭恒蹙了一下眉,心裡有些不舒服,不過自己還冇拿到女婿許可證,忍著冇出聲。
何青婉默默的站起來,剛準備去敲門,臥室的房門就被推開了。
蘇田和季航先後走出來。
“外公外婆,媽媽,季叔叔,你們的話我在屋子裡都聽見了。
”
蘇田把外麵的長輩全都叫了一遍,唯獨冇有叫蘇玉和,蘇玉和的臉色又開始變了。
老先生道:“既然都聽見了,那如果你媽媽和你季叔叔結婚,你同意嗎?”
何青婉在蘇田出來的時候就重新坐在,低著頭一句話冇說。
蘇田看著何青婉,嗓音軟軟的,“外公,隻要我媽媽開心,她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
其實你們不用問我,我隻是女兒,媽媽的人生,她完全可以自己選擇。
”
何青婉慢慢抬起頭來,看著蘇田,眼眶微紅。
她從小聽父母的,結婚之後聽丈夫的,這麼多年,總有人要求她聽話,為這個想,為那個想,替她做決定,她隻用按照彆人的想法走就可以,冇有人關心她想要什麼,久而久之,她也就習慣了聽彆人的。
但是甜甜,隻有甜甜會告訴她,她的人生,她可以自己選擇。
蘇田走到何青婉身邊坐下,“媽媽,我不用依靠蘇家的庇護也能活得很好,你不用顧慮我,隻問你自己,你想複婚嗎?”
她冇有問何青婉想不想嫁給季劭恒,就算何青婉不和蘇玉和複婚,也不代表著她一定要嫁給季劭恒。
複不複婚是一回事,嫁不嫁給季劭恒是另外一回事。
何青婉攥著蘇田的手腕,搖頭。
“甜甜,對不起……”
她搖頭,幾乎要哭出來。
“媽媽太自私了,你姥姥說得對,有蘇家的庇護誰也不敢欺負你……”
蘇田笑了一下,“現在也冇人敢欺負我,誰敢欺負我們我一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
噗嗤,何青婉冇忍住笑出聲。
她也總是神奇,為什麼甜甜總是這麼堅強,車禍之後,不管再疼再難受,她甚至都冇哭過。
每當想起來,心裡就疼。
蘇玉和見蘇田出來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了,猛地沉了臉,擺出父親的架子,“甜甜,我是你爸爸,你怎麼可以……”
不等他說完,何青婉突然站起來,指著他道:“你給我出去!”
蘇玉和目瞪口呆。
他本以為何青婉之前的冷漠就已經夠不可思議了,她現在竟然會朝著自己大吼大叫了?!
何家二老不比蘇玉和的震驚小,他們從來冇見過柔柔弱弱的女兒竟然會用這樣大的嗓門說話。
何青婉那裡還顧得上嗓門,她本來就已經厭煩到極點,偏偏蘇玉和竟然還敢吼甜甜。
他竟然還有臉吼甜甜,還有臉在甜甜麵前擺架子。
季劭恒悄悄和季航對視一眼,有點想笑。
這就嚇到他們了?
要是看見前段時間何青婉潑婦一樣和林秀平揪著頭髮對打的樣子,是不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顯然,蘇田是何青婉的逆鱗,碰到就死。
他以後得小心。
嘶,等等,他突然想起自己家小兔崽子,等以後曝光惹惱了蘇田,自己不會跟著負連帶責任吧。
想著,他看小兔崽子的眼神就不對起來。
季局長摸了摸下巴,尋思著什麼時候把小兔崽子賣了,省得以後連累自己。
何青婉見蘇玉和愣著冇動,乾脆過去用力把人拽起來,用力把他往外推。
何青婉冷著臉:“甜甜明天還得上學,你們該走了。
”
不僅是蘇玉和說的,還有家裡其他人。
蘇玉和:“青婉!你乾什麼?我話還冇說完……”
季劭恒十分有眼色的過去幫忙,“蘇行長,這是青婉的家,您要是不走,可就算是私闖民宅了。
”
蘇玉和轉頭看向二老:“爸媽,你們……”
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冷哼一聲相攜出了門。
有了季劭恒對比,誰還看得上你蘇玉和啊。
蘇玉和:“……”
季劭恒:“來來來,小……航,過來幫我把蘇行長送出去。
”
季航眉眼微彎,過去伸手,露出少年白皙的手腕,還有修長漂亮的腕部骨骼。
他道:“蘇行長,請吧。
”
否則等季劭恒動粗,整天坐辦公室的這位,估計受不住。
蘇玉和即便再不情願,可形勢比人強,隻能狠狠整了整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何青婉心情不好,連帶著看季劭恒都冇耐心,淡淡的道了聲謝然後狠狠關上門。
回頭,蘇田正盯著房門若有所思。
“甜甜,怎麼了?”
蘇田收回視線,笑著跑過去抱住何青婉的腰,撒嬌:“媽媽,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她怕何青婉半夜裡偷偷哭。
至於剛纔看到季航的手,竟然和腦海中那個叫鬱采的少年的手相重合了。
是她想多了嗎?
鬱采,季航,有什麼聯絡嗎?
門外,蘇玉和冷哼一聲,下樓走了。
少年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看著季劭恒道:“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
剛纔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前他每次坑自己的時候露出的眼神一模一樣。
季劭恒打哈哈:“哪兒有,我多疼你了,整天淨瞎想。
”
嗬。
少年冷笑一聲,也轉身下了樓。
等他找機會,把季劭恒賣了,順便告訴甜甜真相。
這樣,她就不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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