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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朝陽臉上又是一陣五顏六色。
他也知道五千塊錢給得太低,隻不過怕蘇田獅子大開口,先把金額壓低下一些,對方不滿意得花再慢慢往上加。
冇想到蘇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說把十七萬五千把那個鐲子賣給自己。
他也是從帝都出來的人,當然知道這種奢侈品被弄成這樣基本上就不值什麼錢了,彆說是十七萬五千,就是再便宜一半,都不會有人要。
劉警官咳了一聲,掩飾不小心泄露的笑意。
他算是服了蘇田了,軟綿綿的就能說出噎死人不償命的話來,這本事他得學。
“既然要私了,大家就彆玩那些虛頭巴腦的,直接說實在價。
”
劉朝陽漲紅著一張臉,咬牙道:“你們想要多少?”
蘇田:“我看這樣吧,您和您夫人見一麵,商量一下能出多少錢,我們再談。
可以嗎劉警官?”
劉警官當然道:“可以。
”
劉朝陽站起來灰頭土臉的去和林秀平商量去了。
蘇田說聲出去一下,站起來出了派出所大門。
其他人知道她是乾什麼去的,也都裝作冇事的樣子,大小姐最神奇,從包裡掏出一大把瓜子請大家吃。
自從上次窮得吃泡麪之後,她突然get到了這些廉價零食的妙處,到哪兒都得帶一包。
王皓雪一邊揉眼睛,一邊抽著氣嗑瓜子,看得尤品言十分無語。
“你彆哭了,不就一個鐲子,等我回去再買一個一模一樣的補給你行了吧?”
周圍的警察:“……”
日啊,有錢了不起哦,這麼傷害他們這些窮人。
王皓雪紅著眼睛道:“但是那也不是甜甜送給我的那個了啊。
”
尤品言:“……那你多吃點瓜子。
”
王皓雪抽抽搭搭道:“好。
”
派出所外麵是一片空地,陽光很烈,劉楷言默默的坐在花壇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田走過去,坐到他身邊,道:“我讓劉伯伯去和阿姨商量賠款的事情了。
”
劉楷言“嗯”了一聲。
蘇田:“你有什麼看法?”
劉楷言:“對不起。
”
蘇田笑:“不是你的錯,為什麼要把彆人的錯誤攬到自己身上?”
劉楷言冇有回答。
因為那畢竟是他的父母,即使他恨不得自己從冇出生過,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他身體裡流著那兩個人給予他的血。
他厭惡這一點,他憎恨這一點,但卻永遠無法改變這一點。
劉楷言抬起頭,露出一雙通紅的眼。
他冇有哭,但是眼睛卻佈滿血絲。
“蘇田。
”
他叫她,連名帶姓。
他已經很久不這麼叫她了。
蘇田:“嗯?”
劉楷言:“他們兩個冇錢,家裡最多隻有兩萬塊錢存款。
”
蘇田:“嗯。
”
劉楷言:“鐲子的錢,我來還吧。
給我一些時間,我按照月息三分還。
”
月息三分,就是年利率36,已經是法律允許的民間借貸最高的限額,再高就屬於高利貸了。
蘇田側著頭看他,陽光下,她的虹膜泛著醇正的棕,像蜜一樣。
她的眼神如此專注,讓人無所遁形。
劉楷言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重新盯著地麵,道:“我……我……”
“劉楷言,你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嗎?”
他當然想過,隻要他提出替他們還錢,之前他就再也無法擺脫他們了,除非他離開這裡,離開洛城,去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我準備休學……”
少年嗓音沙啞,單薄的肩膀沉默又料峭,孤獨得讓人揪心。
他冇有看蘇田,盯著地麵道:“我出去打工賺錢,你放心,我會把錢還上的。
”
蘇田輕輕歎了口氣,“劉楷言,你才十七歲,不用這麼逼自己,你其實可以任性一些。
”
少年,總是有任性的權利的。
劉楷言笑了一下,蘇田這語氣說得好像她七老八十了一樣,更何況,他從來就冇有任性的權利。
“這樣吧,我有個主意,你要不要聽聽?”
下一秒,蘇田大人般的口吻就又變成了嬌俏的少女。
劉楷言心中一動,忍不住抬眸看她。
她在陽光下笑得眉眼彎彎,渾身上下都像在發光,像隻狡猾的小狐狸。
蘇田朝他招手,“過來,我告訴你……”
劉楷言愣愣的看著她,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附耳過去了。
蘇田在他耳邊輕輕的說了幾句,問:“怎麼樣?你覺得可行嗎?”
劉楷言喉頭動了動,突然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如此無地自容過,更從未如此感激過命運。
他到底何德何能,能遇見蘇田,能接觸她,能認識她,能和她當朋友。
前十七年暗無天日的人生,都似乎變得不再那麼難熬。
蘇田見劉楷言看著不說話,以為他是不認同自己的方法,道:“哪裡不好嗎?說出來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
“不是。
”
“嗯?”
“田田……”
他對她的稱呼又從“蘇田”變成了“田田。
”
“嗯?”
“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蘇田愣了一下,看著神情忐忑的少年,笑了,點頭:“當然可以啊。
”
劉楷言悄悄活動活動手指,卻遲遲冇有動作。
蘇田無奈,“你彆太害羞了。
”
“不是……”
劉楷言撇開臉,微微有些臉紅。
蘇田笑,趁他不敢看自己的時候,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他。
懷裡的少年瞬間僵成了雕像。
蘇田輕輕拍他僵直的後背,抬頭看著他笑。
“劉楷言,你要加油哦!”
以後的很多很多年,劉楷言不曾忘記蘇田的這句話,還有此時的微笑。
在他最絕望,最無助,自暴自棄想要自我放逐的時候,她給了他一個擁抱。
他慢慢閉上眼,用力的抱了她一下,再鬆開時,又是意氣風發的少年。
蘇田和劉楷言一起回到派出所,正好劉朝陽也被警察帶著重新回來,看樣子是和林秀平商量好了。
劉朝陽這次不敢再耍滑頭,生怕蘇田又要把那個壞得不成樣子的鐲子賣給自己,咬牙道:“我們出兩萬,你看這事兒就算了吧?”
蘇田揚眉:“我們這隻鐲子的售價是十八萬多,現在三萬都不值,您出兩萬是不是有點……”
劉朝陽:“但是我們家現在就這麼多存款了,再多的實在是出不起……”
他看向劉楷言,有些急道:“楷言,咱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你告訴你同學,再多的我們真的是出不起了。
”
劉楷言默著一張臉,好像冇聽見一樣,既不說話,也不動作。
劉朝陽看著劉楷言,怒道:“你難道真的要看著你媽媽坐牢?我們好歹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就冇有一點感恩之心?”
劉楷言依舊不吭聲。
劉朝陽:“好啊,好啊,我們這是養了一隻白眼狼啊!”
“您想讓劉楷言說什麼呢?”
蘇田不緊不慢的插話進去,打斷了劉朝陽的痛心疾首。
她直接道:“我和劉楷言隻是普通同學,最多他來買甜品的時候給他打個九五折,您覺得他的麵子值十幾萬嗎?”
劉朝陽瞬間啞口無言。
他噎了許久,終於道:“那你想要多少?再多的我們家真的出不起了。
”
蘇田想了想遲疑道:“要不然這樣吧,正好我們甜品店要招人幫忙,您或者您妻子來給我媽媽打工還債好了。
我給您開一千五一個月的工資,獎金另算,十五萬,最多八年零四個月就還清了。
您覺得怎麼樣?”
劉朝陽臉上一陣扭曲,八年零四個月?給她家的甜品店打工?
他們可都是碩士博士,去在一個小小的甜品店打工?!
怎麼可能?
蘇田:“看來您是不願意了,要不,您問問您妻子?”
林秀平當然更不可能答應,她可比劉朝陽更自視甚高。
蘇田也很無奈,“那您說怎麼辦?錢您冇有,打工抵債您又不願意,看來我們隻有法庭見了。
”
劉警官坐在一旁,默默的拿出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乾什麼。
劉朝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過,哪怕是被人從帝都流放到這個小縣城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還是有尊嚴在的。
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的尊嚴和引以為傲的學曆,根本他媽的屁都不值一個。
難道真的要去一個小小的甜品店打工還債?
不不不,他們可以節衣縮食,慢慢還。
對!
“要不,我跟你們寫個欠條?分期還款?”
蘇田笑了,“那利息我們準備怎麼算呢?年利率36的話,我們勉強能夠接受。
”
劉朝陽畢竟學曆高,一秒鐘就算出來年利率36是什麼概念,他們賺錢的速度估計還抵不上利息增長的速度。
怎麼辦?怎麼辦?
他急得滿頭大汗。
突然,他看到了默默坐在蘇田身邊的劉楷言。
他靈機一閃,指著劉楷言道:“讓楷言去你們店裡打工!”
作者有話要說:【依舊來自樹寶寶的存稿箱】
二更的時候一起抽幸運數字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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