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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嚴寶珍家住了三個月,席雲好像又長大了不少。
他看著蘇田,眼神竟然帶著大人纔有的剋製,剋製和忐忑。
他問:“像……像席誌強那樣嗎?”
他還記得,自己為了擺脫席誌強,隻能選擇送他進監獄。
他也要把嚴寶珍送進去嗎?
他想起才五歲的小寶,恩愛甜蜜的那對夫妻,眸光閃爍,顫聲道:“這樣……這樣……”
小寶怎麼辦?
蘇田愣了一下,失笑,“不是,你想到哪兒去了?隻不過是和你媽媽商量一下,把你的戶口過到我們家而已。
”
何青婉:“這可行嗎?”
任何一個媽媽,平白無故的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兒子讓給彆人?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更何況嚴寶珍不像缺錢的人,不至於會賣兒子。
蘇田:“試試吧,如果不行的話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
她看向席雲,最主要的是席雲的想法,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席雲咬著唇,腦子裡亂亂的。
他曾經有多渴望媽媽能回來,現在就有過失望,嚴寶珍對他是不錯,但是她更愛小兒子也是事實。
要離開嚴寶珍嗎?
和姐姐阿姨做一家人的吸引力太強烈,他甚至想著,如果何阿姨和姐姐纔是自己的家人就好了,那樣他就不用掙紮了。
但是世上的事情總是難以兩全其美。
“那我……媽媽呢?”他遲疑著問。
蘇田:“還是你媽媽啊,你還可以叫她媽媽,想去她家住的話隨時也都可以回去。
就像你來這裡一樣。
”
席雲眼睛亮了。
蘇田:“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我想好了!”
他迫不及待的開口。
蘇田:“嗯?”
席雲:“我回來。
”
嚴寶珍夫妻兩個早上醒來,去衛生間洗漱完畢,老公在臥室裡喊小寶起床,嚴寶珍出去做早飯。
做早飯之前,她喊了一聲“小雲,起來吃飯。
”
屋子裡冇人應,她也冇在意,自己做飯去了。
早飯做好,老公也拉著小寶出來,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飯。
小寶挑食得厲害,夫妻兩個忙著哄小寶,累得滿頭大汗,完全冇有意識到席雲一直露麵。
倒是小寶想起來家裡少了一個人,問哥哥怎麼不吃飯。
嚴寶珍夫妻兩個雖然溺愛小寶,但小孩子對比自己大的同齡人有種與生俱來的親近,家裡三個人,他最聽席雲的話。
嚴寶珍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道:“哥哥在睡懶覺。
”
今天是五一長假第一天,既然他不想起,她也懶得一遍遍喊,家裡有東西,他餓了自己起來做點吃的就行。
小寶從爸爸懷裡跳下來,嚷嚷著要哥哥喂。
嚴寶珍冇辦法,罵了一句:“不長記性,哥哥纔怪過你忘了?”
但是小孩年紀小,還不知道記仇,噔噔噔跑到席雲的臥室門口開始敲門,“哥哥哥哥,起來吃飯!”
敲了一會兒,始終冇人應,小寶哇得又哭了起來。
“這孩子,氣性怎麼這麼大!”
嚴寶珍有些惱了,剛站起來就被老公按住,“你彆怪他,好好說。
”
嚴寶珍深吸口氣,過去敲門,“小雲,起來吃飯。
小寶一直在叫哥哥呢。
”
冇人應。
嚴寶珍:“席雲?!”
依舊冇人應。
小寶也不哭了,睜著眼問:“哥哥是不是不在?”
“不在能去……”
嚴寶珍說了一半心裡咯噔一下,也覺得不對勁兒,用力推開門,驚呼一聲:“老公。
小雲不見了。
”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一直通著電的魚缸也關了,上麵貼著一張紙條,寫著三個字:
【我走了】
嚴寶珍看了一眼,心裡涼得很。
不過就是前幾天打了他一巴掌,他就學會離家出走了。
想起那天晚上老公的話,這孩子,真的養不熟。
老公過來一看,連忙道:“彆急,先報警。
”
嚴寶珍抱著小寶失落道:“我不急,他厲害著呢,我就是心涼。
”
老公看看她,再看看小寶,欲言又止。
他轉身出去給警察打了電話。
嚴寶珍抱著小兒子,“小寶,你以後可不能學你哥哥,要孝順媽媽,知道嗎?”
小寶卻不關心她的話,抓著她的頭髮問:“要哥哥喂!要哥哥喂!”
嚴寶珍:“哥哥走了。
”
小寶不管,反正他就是要哥哥喂,不喂他就哭。
嚴寶珍被小寶哭得心都碎了,哪兒還顧得上離家出走的席雲。
警察來的時候,看到嚴寶珍抱著小寶一個勁兒的哄,男人也在一旁哄小孩,有些狐疑的問:“你們家報的警?”
看這樣子,不像是家裡孩子離家出走的樣子啊。
嚴寶珍這才把小寶遞給男人,把事情說了一遍。
警察問她席雲失蹤多久了,她也說不清楚,“這孩子太不懂事了,我昨天回來得晚,以為他還在賭氣,就冇叫他。
”
警察:“……”
合著昨天晚上人就不見了。
警察看著嚴寶珍一陣無語,本來大兒子就敏感,家庭關係又複雜,也不怪大兒子離家出走。
現在隻希望這孩子運氣好,彆出什麼意外。
正做筆錄,警察的手機響了,他接通一聽,連忙道:“對對對,是席雲的家長……那太好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立刻轉告席雲的家長……啊?不是吧?……是是是,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
嚴寶珍一頭霧水,等警察掛了電話,她連忙問發生了什麼事。
警察站起來:“行了,也彆做筆錄了,你兒子找到了。
”
嚴寶珍:“……???”
警察:“洛城警方打過來的電話,說你兒子現在在以前暫時寄養他的家裡,人很安全。
”
嚴寶珍怒道:“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
警察:“人家給你打了好幾個,你手機關機,聯絡不上才通過警察局讓聯絡你,就怕你擔心。
”
嚴寶珍:“……”
她連忙拿出手機,手機螢幕是黑的。
她這纔想起來,前不久蘇田打來電話,她一氣之下關機了,這兩天也冇需要手機的時候,她竟然忘了開機。
嚴寶珍臉上火辣辣的,她開啟手機,跳出來十幾條未接來電,都是洛城的號碼,還有一條簡訊:
【阿姨,我是蘇田,小雲現在在我家,他很好,請您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就把他送回去。
】
警察看見,悄悄撇了撇嘴。
這媽當的,也忒不上心了。
嚴寶珍送警察走的時候,警察見周圍冇人,道:“你這個兒子啊,以後有得操心。
”
嚴寶珍心裡一縮,問為什麼。
警察笑,“這不明擺著嗎?重組家庭,矛盾重重,現在倆孩子小還不顯,等以後你大兒子大了,上學,工作,娶媳婦兒,買房子……有得是花錢的地方,你老公願意?錢就那麼多,給你大兒子花了,肯定得委屈小兒子。
”
嚴寶珍:“也花不了多少錢。
”
警察哼笑:“你多看看法製頻道,還有報紙,上麵多少因為爭家產兄弟鬩牆的。
”
嚴寶珍沉了臉,“您慢走,不送。
”
說著,甩上門。
門外的警察:“……”
還不信?
這什麼警察啊,哪兒有咒人家兄弟鬩牆的?
她家小雲當哥哥的,肯定會讓著弟弟,小寶長大了肯定也會對哥哥好。
但是氣氛過了,她心裡也不安了起來,想起警察的話,把家裡的廢舊報紙都扒出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竟然這麼多兄弟兩個因為家產鬨崩的。
最可怕的是,她還看到一個簡直是自己家的翻版,也是母親改嫁,同母異父的兄弟兩個,最後竟然……
哥哥把弟弟砍死了。
嚴寶珍嚇得心慌意亂,臉都白了。
尤其是想起那天席雲泛紅的眼,那麼冷酷,看著看著自己和小寶的眼神,一點都不像是看親人。
所以當蘇田和何青婉帶著席雲過來的時候,她抱著小寶甚至有些怕那個跟在蘇田身後的十三歲小少年。
雙方落座,蘇田還是個孩子,拉著席雲坐在一旁,何青婉去和嚴寶珍夫婦商量。
小寶看見席雲和蘇田很高興,跑過去想要拉著他陪自己玩,正在和何青婉說話的嚴寶珍見了,連忙把小寶抱到懷裡。
見大家用異樣的眼光看過來,她尷尬的笑,“小雲累了,小寶彆去打擾哥哥。
”
小寶不聽,哇得就哭。
蘇田:“阿姨,我帶小寶去玩吧,你們說話。
”
女孩子又軟又可愛,笑起來討喜得很,一看就是好孩子,嚴寶珍猶豫了一下,把小寶交給蘇田,讓他們在玩具房玩,彆亂跑。
蘇田拉著席雲和小寶去了玩具房。
何青婉道:“其實我過來還有一件事想和妹子你商量一下。
”
說著,她從包裡拿出一遝試卷,“這是小雲之前的考試卷子……”
何青婉有些小心的措辭:“小雲是不是不太適應新學校,他成績退步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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