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在山腳的破廟裡住了三天。
三天裡,淩霄宗冇有一個人來。
第四天清晨,我在廟前的溪邊洗臉,看見水麵上倒映出一個人的影子。
是二師兄。
他站在三步之外,手裡捧著一個白玉瓶,腳邊放著一個食盒。他就那樣站著,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枯樹,整個人灰敗得不成樣子。
“這是續骨膏......”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對鎖靈釘的傷口最有效。”
我冇有接。
他又往前遞了遞,手在發抖。我這纔看見他指尖全是細碎的傷口——那是徒手砸牆留下的。刑堂的石牆上,至今還有幾個帶血的拳印。
“還有吃的,”他蹲下身,把食盒開啟,“我讓膳房做的,都是你愛吃的。我記得你愛吃甜的,這裡麵有桂花糕、蓮子羹......”
“夠了。”
我開口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這些。”
二師兄的手僵在半空,食盒裡的蓮子羹灑了一些出來,燙在他手背上,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痛。
“對不起。”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眶紅得像被血浸過,“對不起......我......”
他“我”了半天,卻說不出更多的話。因為說什麼都蒼白。說一萬句對不起,也換不回那三根鎖靈釘,換不回禁靈洞裡三天三夜的寒毒,換不回他親手摔碎的那麵護心鏡。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浸透了整個靈魂的疲憊。
“你回去吧。”我重複了一遍,轉身往破廟裡走。
“師妹!”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師姐。以前他都是叫“喂”,或者“那個誰”,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叫。
我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
“以後彆來了。”
破廟的木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
門外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像是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地上。
是膝蓋磕在石板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