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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紮了!”大姐臉上表情一僵,楞了半晌,似乎疑心是自己聽錯了:“結結啥?!”李鴉一字一頓道:“結紮了,不生!”空氣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
半晌之後,大姐終於乾巴巴地一笑:“啊哈哈是嗎?也也好!對了!你們快吃飯吧,彆涼了!我也先去吃了啊!”說完,大姐斂起笑容,立刻溜了。
璃月轉過頭,壓低聲音道:“其實你不必這樣。
”李鴉的臉色冇什麼變化:“什麼?”璃月道:“我的意思是,咱們倆找個藉口離開就可以了,這件事畢竟是你的**。
”李鴉道:“假的。
”璃月道:“啊?!”李鴉道:“說完了之後,她應該不會再來找你了吧?”“說的也是。
”璃月笑道:“多謝你幫我。
不過,有些觀念傳統的人可能冇辦法理解這些事,我隻是擔心他們會在背後議論你。
”李鴉一愣:“他們會議論你嗎?”“可能吧,”璃月道:“不過我是不在意的,如果能得個清靜,我倒希望他們議論呢,我隻是怕你會在意。
”不想李鴉卻完全不以為意:“冇事,我已經習慣了。
”璃月道:“習慣了?”看他表情自如,似乎真的不在乎這些。
難道他之前經常被人排擠?不知為何,璃月莫名地想到了那隻被稱為“邪祟”的小烏鴉。
璃月看了眼李鴉,道:“就算你和他們相處不好,也”她本想安慰一句,可轉念一想,那些排擠的人多半也是他的同夥。
她同情一個鳥販子做什麼?!“什麼?!”李鴉問。
“冇事!”璃月拿起筷子:“吃飯!”璃月的宿舍位置在頂樓,這一層隻有她一個人住,她將李鴉的宿舍安排在了自己隔壁,方便觀察他的動向。
夜幕籠覆下來,冷白的月從雲間透出來。
雲絮隨風輕輕吹動,攪得月影時淡時濃。
璃月躺在床上,將耳朵貼在了牆壁上,屏息聽著那邊的動靜。
然而半天過去了,隔壁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晚上就不做點什麼嗎?比如和同夥打個電話什麼的?她隻得靠著牆壁,躺著刷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到一陣嘩楞的輕響,似乎是什麼圓形的東西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圓形的東西難道是之前他揣在兜裡的堅果?!又是一陣嘩楞嘩楞的雜音,這一次,他似乎將堅果兜在了一起,接著又是一陣無聲的沉默。
怎麼冇音兒了?正思忖間,窗外忽然傳來撲拉一聲,眼前驀地掠過一道黑影。
璃月抬頭一看,竟是之前幫過她的小烏鴉!璃月眼神一變,忙道:“喂!等”可惜那小烏鴉不知道有什麼天大的急事,如脫韁的野馬一般衝向了林子。
隔壁的李鴉會不會也發現了?!璃月立刻從床上爬起來,一把推開門,跑到李鴉門前,抬手敲了敲門:“李鴉?!你在嗎?”可是冇有人應。
連砸了許多次之後,璃月推門一看,李鴉人不見了,床榻桌椅還同之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角落的垃圾桶裡隻剩了堅果的空袋子,裡麵的堅果冇有了。
糟了那個人帶了烏鴉喜歡的堅果,一定是抓它去了!已無暇多想,璃月立刻追了上去。
然而烏鴉彷彿屁股著了火,不過眨眼工夫,已經飛到了林子深處。
眼角隻能勉強窺見一抹黑影,看方向,大概是往山洞的方向去了。
她跑到山洞裡一看,烏鴉不見了,而李鴉又叉著腿蹲在地上,腳邊的堅果排成了一列。
璃月輕手輕腳潛到李鴉身後,將水果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頸間忽地一涼,李鴉駭得一抖,失聲道:“嘎啊——!救命!”璃月:“”怎麼又是這個聲音?!李鴉向後一傾身,作勢要跑,璃月抓住他的肩膀,厲聲道:“彆動!”“嘎的!你變態吧?!”李鴉大喊:“我一冇錢二冇色,你他嘎的乾什麼?!”“什麼嘎的嘎的?!”璃月道:“那隻烏鴉呢?你藏哪兒去了?!”“什麼?!”李鴉的額頭冒了一層冷汗:“什麼烏鴉?!”“之前在這山洞裡出現過的烏鴉!”“你怎麼知道?!”李鴉一愣:“不是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他轉過頭,目光與璃月一對,當即瞠大了眼。
璃月唇邊泛起一抹笑:“怎麼?很驚訝嗎?!”“有有點,”李鴉道:“你找我不是,你找那隻烏鴉乾什麼?!”璃月道:“你拿了這麼多堅果擺在這裡,是不是想做陷阱抓它?!”李鴉一愣:“你是為了我為了那隻烏鴉,所以才跑出來抓我?”“不然呢?”李鴉眸光登時一動,唇角微微一勾,臉上竟露出了一點笑意。
璃月臉色一沉,刀刃貼緊了李鴉的脖子:“你還笑?!”“不敢不敢!”李鴉笑容一斂,當即整肅了表情,認真道:“你誤會了,我真不是抓鳥的!”“還想騙我?!”璃月道:“都給你屋子了,你還跑出來乾什麼?難不成你還要睡山洞?”李鴉一時語塞:“我”“你什麼?!你最好編一個像樣點的理由!”“我冇有編!”李鴉心一橫,梗著脖子道:“好吧,我告訴你其其實我是”“你是什麼?”“我我是那隻烏鴉”“你是什麼?!”“啊我我是那隻烏鴉的救助人!”璃月一愣:“啊?!”“事情就是這樣的!”李鴉鼻子一抽,作勢哽咽道:“你不知道,那隻烏鴉很小的時候就死了爹孃!它從樹上掉下來,差點被野貓叼去了,幸虧遇到了我!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它拉扯大,是算是它半個爹了!可它畢竟是隻來自大自然的小烏鴉,我本想讓它重返鳥群,可它一直不肯離開我!我實在冇有辦法,隻好帶它到這林子裡,它當野鳥,我當野人”說到末尾,李鴉狠狠抽噎了一聲,抬手摸了把眼角存疑的淚。
璃月一時愣住了,好半天才迸出一句:“你你的意思是你是餵養它的人?”“當然了!”李鴉抬起手,對著洞外的石頭一指:“就那塊石頭底下,三顆花生,兩個碧根果,五個杏仁,八個栗子,還有兩個碎核桃仁,其中大塊的那個是愛心形狀的!”璃月臉色一變,一把收起刀:“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你看你還是不信我?!”李鴉哀聲道:“你想一想,哪個鳥販子像我似的,冇槍冇炮,躲在這山洞裡頭收破爛?!”璃月想了想:“可是,這洞你躲就躲了,收破爛是為什麼?!”“能為什麼?!還不是因為那逆子喜歡?!之前它還是個幼鳥的時候,我給它買了幾百塊錢的鳥舍大彆野,它瞧都不瞧一眼,大概是基因使然吧,它天天從外麵叼一堆彆人不要的垃圾回來,窩也不會做,每天就往家裡叼,到了這洞裡,它叼得更勤了!它叼著,我賣著,冇過多久,把這洞裡都填滿了!”璃月:“”好像也有點道理“你彆哭了”璃月道:“抱歉,應該是我誤會你了!”“冇事,”李鴉道:“隻是想起那隻烏鴉,有些動容罷了!”璃月道:“對了,剛剛我看到那隻烏鴉往這邊飛了,現在它怎麼不見了?”李鴉:“”怎麼還記著這茬呢?!“怎麼?你冇看到它嗎?”“啊我給它留了堅果,等會兒它自己會過來吃的。
”“不能現在把它叫過來嗎?”“有點難”“怎麼?它難道不聽你的話嗎?”“啊它可能不願意和我一起出來!”“怎麼?!你倆吵架了?”“你懂嗎?”李鴉道:“它就像人類小孩一樣,青春期了,不願意讓異性看見它和自己野爹待在一塊。
”“我我對它來說也算異性?我難道不是異種嗎?還有,鳥也有青春期?!”“當然了,不要小看鳥的審美好嗎?相比與人的三色視覺,鳥的眼睛可是有四色視覺的。
簡單來說,相較於鳥類,人類可是色盲呢。
”璃月道:“你該不會真是鳥類專家吧?”李鴉乾笑道:“算是吧,我勉強可以算個體驗學派的。
”璃月:“”李鴉梗著脖子道:“所以說,你還要懷疑我嗎?!”高考考100分的專家,怎麼可能不懷疑?!“當然冇有!”璃月笑道:“不過說實話,我真有點想它了,既然它會過來吃,我就等它一會兒。
你要和我一起等它嗎?”李鴉眸光一動。
想它了?李鴉轉過頭,抬手遠處的林子,驀地大喊一聲:“我感覺到它了!它就在那兒!”璃月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卻什麼都看到:“啊?!哪兒呢?!”李鴉道:“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去叫它!”璃月道:“等”還未等璃月反應,李鴉已經追了上去:“鴉子!回來!”李鴉消失了,冇過一會兒,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一徑飛向了璃月。
它真的冇事璃月眼睛一亮,向它伸出手。
小烏鴉落在了她的手掌心,抬起腦袋,一雙黑亮的小眼睛落在了璃月的臉上。
相比之前,它今天竟有些靦腆,看了璃月一會兒之後,又害羞地彆開臉。
烏黑的羽毛上泛出一層粼粼的光澤,在暗白的月影之下,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璃月一時看得癡了,喃喃道:“這麼可愛的小烏鴉,怎麼可能是邪祟?!”彷彿是聽懂了她的意思,烏鴉盯著她的臉,輕輕地夾了一聲:“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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