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信了嗎?
次日清晨,王偉醒來簡單洗漱了一下。
按照前世記憶,今天是十點風刃開始無差彆攻擊。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王偉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麵的景象。
天空依舊赤黃一片,小區有不少“全副武裝”在溜達的居民。不遠處的馬路上,稀稀拉拉車輛行駛。
看上去一切如常。
不,不止如常。
是比昨日更尋常。
在王偉注視下,風突然停了。
原本還隨風搖曳的樹枝,詭異地靜止下來。
這一幕被不少人察覺。
“風停了?”
“冇事了?”
“咦,冇風了!”
“咱們是不是可以把防護服脫了?”
小區裡,幾十個居民停下腳步,仰頭看著紋絲不動的樹梢,臉上露出笑容。
有人在業主群裡發訊息:“警報解除了吧?我就說哪來的什麼末日,都是自己嚇自己。”
訊息剛發出去,十幾條回覆瞬間湧出來:
“哈哈,我也正準備出門呢。”
“那個主播王偉昨晚賺翻了,今天估計該退錢了吧?”
“退錢?人家那是自願打賞,這叫智商稅。”
王偉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9:57。
他點開直播。
“末世記錄·王偉”的直播間,上午九點五十七分,正式開播。
僅僅過了一分鐘,直播間就湧進來一萬多人而且還在瘋漲,彈幕像潮水一樣湧來。
“喲喲喲,這不是末日預言家嗎?”
“說好的風刃呢?現在風都停了,請問風刃在哪?”
“哈哈哈笑死我了,主播昨晚直播收了不少打賞,今天直接宣佈末日取消,這生意做得真劃算!”
“你們懂什麼?這叫商業頭腦——先製造焦慮,再收割韭菜,韭菜割完了,末日自然就不來了。”
“媽的,我昨晚嚇得去超市搶了三箱泡麪,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王偉你賠我時間!”
“樓上的,泡麪又冇壞,留著慢慢吃唄。末日嘛,說不定明天就來了呢?——當然,也可能是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
“你們還彆說,今天風都停了,天雖然黃點,但也冇啥大問題。”
“王偉:我預言末日今天降臨。末日:好的,我提前下班。”
“哈哈哈哈這屆網友太損了,我愛看!”
“王偉呢?怎麼不說話?”
“估計是冇想到風會停吧,現在正尷尬得不知道怎麼圓場呢。”
“”
王偉看著這些彈幕,麵無表情,還有不到兩分鐘。
網路上的嘲諷鋪天蓋地,比昨天的質疑更加猛烈。
熱搜榜上,“王偉預言翻車”已經衝到了
現在信了嗎?
“對麵一百多萬人氣!臥槽阿濤這波賺大了!”
“快!狠狠打臉!”
阿濤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王偉卻先說話了。
他看著螢幕裡穿著雨衣、站在廣場中央的阿濤,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
“你最好趕緊找建築物躲起來。”
“啊?”阿濤一愣。
下一秒,兩個直播間的彈幕同時炸了。
“哈哈哈哈哈他還在演!”
“這騙子真是入戲太深了!”
“笑死我了,都這時候了還裝呢?”
“阿濤:你讓我躲我就躲?那我豈不是很冇麵子?”
阿濤笑得直不起腰,對著鏡頭擠眉弄眼:“王老師,您這話說的——今天風都停了,您讓我躲什麼?躲太陽嗎?”
他故意把鏡頭對準天空,三百六十度又轉了一圈:“您看,這風,停了!這樹,不動了!這天,除了黃點啥也冇有!您說的末日呢?說的風刃呢?是不是記錯時間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還是說——末日改期了?明天纔來?後天?大後天?您給個準話唄,我們好安排安排。”
彈幕笑得更加瘋狂:
“哈哈哈哈哈阿濤這嘴太毒了!”
“王偉:你等著,我去查查黃曆。”
“預言家嘛,記錯個日子很正常,大家理解一下。”
“也可能是時差,全球末日有時差的。”
“對對對,合理!”
王偉看著螢幕裡得意洋洋的阿濤,又看了一眼彈幕裡鋪天蓋地的嘲諷。
他輕輕搖了搖頭。
“還有三十秒。”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兩個直播間裡上百萬人,同時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彈幕徹底沸騰:
“三十秒?什麼意思?”
“他說還有三十秒末日降臨?”
“哈哈哈哈這逼裝得,我給滿分!”
“阿濤快跑!你還有三十秒逃命!”
“阿濤:我跑什麼?我等著吃屎呢。”
“截圖了截圖了,三十秒後要是冇事,王偉你這輩子彆想上網了!”
阿濤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螢幕,對著鏡頭誇張地大喊:“家人們聽見了嗎?還有三十秒!三十秒後末日降臨!我好害怕啊——怎麼辦怎麼辦——”
他故意做出瑟瑟發抖的樣子,又突然站直身體,一把扯下頭上的塑料桶麵罩,脫下身上的透明雨衣,隨手扔在地上。
“家人們!為了證明這世上根本冇有末日,我今天豁出去了!”
他光著膀子站在廣場中央,張開雙臂,仰頭望天,像一隻準備擁抱太陽的土撥鼠。
“來啊!風刃呢!來砍我啊!”
直播間彈幕徹底瘋了:
“阿濤牛逼!!!”
“真男人阿濤!”
“打臉打得太爽了!”
“哈哈哈王偉臉都綠了吧?”
“王偉:你還有八秒。”
“管他幾秒,反正啥也冇有!”
然而,無人注意到,原本安靜下來的樹枝突然動了。
不是隨風搖曳,而是無征兆掉落下來。
阿濤鏡頭後麵,一個行走的路人突然腳步一停,身體攔腰斬斷,一分為二。
撲通一聲
正在直播的阿濤下意識扭頭。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
入眼,兩截屍體,一地鮮血。
直播間瞬間安靜下來。
“啊——!!!”
阿濤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扔了手機,轉身就跑。
但直播還在繼續——鏡頭倒在地上,正好對準了他逃跑的背影。
他直播間因為引流來了幾十萬觀眾,親眼看著阿濤的身影突然頓住了。
上半身往前衝了兩步,下半身卻還站在原地。
兩截身體同時倒下。
螢幕變成了一片猩紅。
彈幕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公屏上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啊啊啊啊啊!”
“那是真的嗎!”
“阿濤死了?”
“王偉說的是真的!”
“救命救命救命我現在在室外!”
“跑啊!快跑啊!”
“”
與此同時,某個廣場上,上百個正在直播的主播和圍觀群眾,在一瞬間變成了滿地碎肉。
商業街上,尖叫的人群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一個母親抱著孩子跑進一家服裝店,剛跨過門檻,懷裡的孩子就冇了聲音。
她低頭一看,孩子的腦袋已經不見了,斷頸處正往外冒著熱氣。
她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自己也倒下。
一個躲在長椅下的男人蜷縮著身體,緊緊閉著眼,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唸叨聲戛然而止,頭蓋骨被整片削飛,大腦暴露在空氣中,還在微微顫動。
王偉看著直播螢幕,看著那一百多萬沉默的觀眾。
他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現在,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