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會說嗎？
杜威沉默良久才開口：“我一直不理解，你為什麼不願透露末世訊息。”
“隻要你將預知的訊息說出來，我以聯盟名義承諾——”
“不僅抹除現在對你所有的負麵輿論。”
“還能把你推上神壇，成為所有人敬仰的存在。”
他頓了頓，盯著王偉的眼睛。
“甚至是——人類的救世主、先知。”
然而，他話音剛落。
客廳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杜威瞳孔微縮。
他看見王偉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冷。
救世主？
先知？
王偉直視杜威。
上一世，他就擁有這兩個名頭。
被捧上神壇，被萬人敬仰。
然後呢？
被當成交易條件，被逼死在雪原上....
需要時，那些人可以跪著求他救世，也可以逼他去死。
王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先知？”他笑了，“一個虛名。”
“在需要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
杜威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
但看著王偉那雙眼睛，他說不出話。
那雙眼睛裡，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經歷過什麼。
“至於那些負麵輿論”，王偉靠在沙發上，語氣恢復了平淡，“你覺得我在乎嗎？”
杜威又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外界那些辱罵，他是真的不在乎。
但他不想就此放棄，“難道你真要看著人類全部滅絕？”
杜威盯著王偉，“全世界隻剩下你一人？”
“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王偉看著他，“如果我說是呢？”
杜威一愣，隨即搖頭：“不可能。”
“人是群居物種。”
“隻有你一人，哪怕你再強，也承受不住無窮無盡的寂寞。”
王偉忽然一笑：“也許....”
“我會在人類死光後，立一塊碑。”
“再刻上一段墓誌銘。”
“作為人類存在過的——最後憑證。”
杜威怔住了。
他看著王偉。
這句話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杜威竟分不清。
杜威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聯盟的門，一直開著。”
“隻要你願意，聯盟議長的位置，隨時是你的。”
說完，他轉身走了。
客廳裡，陷入沉默。
王偉依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
“種子計劃……”
王偉輕聲呢喃：“不知道是哪些幸運兒，獲得了進入地下城的資格。”
以他對龍國地下長城的瞭解，擴建加固後，渡過前三個月的詭異氣象沒什麼問題。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三個月後出現的災禍。
至於那些辱罵他的網友……
他搖了搖頭。
這些人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被拋棄了。
果然啊，不要小瞧群眾的力量，更不要高估群眾的智商。
這麼多人輕輕鬆鬆被神盟當成攻擊他的工具。
這些人還樂在其中。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別人手裡的刀。
他扭頭，看向窗外。
“明天之後，世界就安靜了。”
王偉收回目光起身走向臥室。
劉閆妮和蘇晚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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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進來，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王偉很自然地躺在中間。
蘇晚主動靠了過來。
這一夜，註定又是個不眠之夜。
……
另一邊。
杜威離開，沒走出多遠。
兩道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半空中。
千夢潯一身紅裙，衣袂飄飛。
旁邊，王強像個跟班一樣站著，眼神直勾勾盯著千夢潯。
杜威目光一凝。
“又見麵了。”千夢潯淡淡一笑。
“是又見麵了。”杜威淡淡開口，“上次見，你還隻是王偉身邊一個僕人。”
千夢潯笑容不變，“看樣子，你應該失敗了吧？”
杜威平靜看著千夢潯。
這個女人不簡單。
身為S級強者，竟然甘心做一條狗，隱忍到現在才開始噬主。
而且一出手，就把王偉置於萬人唾棄的地步。
“他不會加入神盟，也不會加入聯盟。”千夢潯輕聲說，“我瞭解他。”
“他這樣一個自私到極緻的人，根本不會在乎任何人死活。”
杜威沉聲開口：“如果你隻是要說這些，那就不必浪費時間了。”
“自然不是。”千夢潯擡手，挽了挽被風吹亂的秀髮。
這個動作，讓一旁的王強看得有些發獃。
“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這句話引起杜威興趣。
“除掉王偉。”千夢潯說得輕描淡寫。
杜威神色一沉。
但不等他開口，千夢潯繼續說：“我可以讓神盟的覺醒者，幫助你們加快推進種子計劃。”
“至於交易條件”，她頓了頓。“一個神盟掌控的糧倉，”
“一個糧倉能多養活多少人？這筆賬，你們應該會算。”
她看著杜威，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加深。
“甚至，我加入聯盟，也不是不可以。”
杜威沒說話。
但他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糧倉……能多養活多少人？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閃了一瞬。
“哼。”杜威冷哼一聲，“我們不是一路人。”
千夢潯笑了，笑得很甜。
“是麼？”她往前飄了半步，“如果普通大眾知道，聯盟在推進種子計劃。”
“而他們，根本不在名單之中。”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裸的威脅。
如果這個訊息傳出去，那些被拋棄的人....
杜威盯著千夢潯，沉默片刻，他搖了搖頭，
“相對於你，我更看好王偉。”
說完，杜威身形一動，直接飛身離開。
千夢潯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夢潯，跟他廢什麼話？”王強湊上來，“咱們直接出手拿下他不就行了？”
千夢潯下意識往旁邊移了移，拉開一點距離。
這個蠢貨。
一個給人開車的司機。
哪怕覺醒了S級，還是改不了骨子裡的低賤。
“他會答應的。”
王強一愣：“為什麼？我看他拒絕得很乾脆。”
千夢潯耐著性子解釋：“因為他也是一位上位者，災變之前，他在龍國的地位本就不低。”
“上位者.....”，她頓了頓，“隻權衡利弊。”
“所以，他一定會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王強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不能在女神麵前顯得太蠢。
“走吧。”千夢潯淡淡開口。
身形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夜色中。
王強屁顛屁顛追了上去。
遠處。
杜威停在半空，回頭看了看千夢潯消失的方向。
種子計劃……
糧倉……
除掉王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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