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時間，千夢潯依舊勤勤懇懇扮演著女僕角色，盡心儘力地侍奉著王偉。
第三天中午時分，風刃如期消失。
千夢潯看著窗戶外麵突然安靜下來，心中又喜又驚。
喜的是足以緻命的風刃沒了。
驚的是這一切都被王偉說中了！
王偉倒是神色如常，唯一值得開心的是他的安全屋再次晉陞，覆蓋範圍五百米，持續時間來到了七天。
江南城，無數躲在家中的人看著安靜的天空，露出喜色，
結束了嗎？
風刃消失了！
可這種喜悅還沒維持多久，便再次發生了異變。
降雪了
起初隻是零星的雪花，輕柔地飄落。
可不到兩分鐘，鵝毛大雪鋪天蓋地，氣溫驟降至零下四十多度。
江南城，這座從未經歷過嚴寒的南方城市，片刻之間變成了冰封雪城。
地下水管凍裂，人們從喜悅變成了哀嚎。
——
王偉來到窗前，看著外麵銀裝素裹的世界，神色平靜。
風刃之後是極寒。
這是災變的第二階段。
千夢潯蜷縮在屋內，有些瑟瑟發抖。
她看著站在窗邊的王偉，眼中滿是複雜。
“你不冷嗎？”
王偉沒有回答
千夢潯咬了咬唇，沒再說話。
這時，屋外樓道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
王偉微微側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來了。”
——
樓道裡，一群人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住在王偉樓下，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叔。
原本是當地一家公司老闆，手上有點積蓄，在樓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此刻，他步履蹣跚，哪還有半點往日的神氣。
“周、周叔，咱們真要去找那個姓王的小子？”身後一個年輕男人哆哆嗦嗦地問。
周叔瞪了他一眼，“咱們都是一個樓的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他那麼多物資，能眼睜睜看著咱們餓死凍死？”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周叔打斷他，“咱們又不是搶，是借！等災變過去了，肯定還他！”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因為他們這次來都帶著家裡的菜刀、水果刀、鐵棍。
可眼下，誰還在乎這個？
一群人相互攙扶著，來到王偉門前。
周叔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咚、咚、咚。
“王偉，開下門”
屋內，千夢潯猛地擡頭，看向王偉。
王偉神色不變，隻是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去開門。
千夢潯猶豫了一下，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門外，一群凍得瑟瑟發抖的人擠在一起，看到千夢潯，眼中都露出希冀的光芒。
千夢潯回頭看了一眼，見王偉沒有表示，便點了點頭。
“那、那能讓我們進去說嗎？”周叔搓著手，“外麵實在太冷了……”
千夢潯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開啟。
一群人蜂擁而入，卻在看到屋內景象時愣住了。
客廳一處角落裡，隨意堆著不少食物。
而王偉，就站在窗邊，神色淡然地看著他們。
周叔嚥了口唾沫，堆起笑臉：“王偉，那個……我們知道這樣上門不太好，可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裡老小都凍得不行，一點吃的都沒有了。你看，能不能借點物資？等災變過去，我們一定還你，加倍還！”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鄰居，互相幫襯一下嘛。”
“我們也不要多，夠撐幾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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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偉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等他們說完，他才淡淡開口：“借？”
“對對對，借！”周叔連忙點頭，“肯定還！”
“拿什麼還？”王偉語氣平靜，“災變什麼時候結束你知道嗎？”
周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偉，你這話說的……”他乾笑兩聲，“咱們都是鄰居，不至於這麼見外吧？”
“鄰居？”王偉嘴角微微勾起，“我好像搬來沒多久，和你們熟嗎？”
眾人麵麵相覷，說不出話來。
周叔的臉色變了變，強壓著火氣：“王偉，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大家都是落難的人，互相幫一把，日後好相見嘛。”
“日後？”王偉輕輕搖頭，“我不需要和你們日後相見。”
這話一出，氣氛徹底冷了。
一個中年婦女忍不住開口：“王偉，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好聲好氣跟你借，你擺什麼譜？”
“就是！”另一個男人附和，“你看看你屋裡這些東西，夠吃一個月的！分我們一點怎麼了？又不會把你吃窮！”
“再說了，憑什麼你過得舒舒服服，我們就得在外麵挨餓受凍？”
“你難道要見死不救？”
“........”
這群人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沖。
周叔裝模作樣地攔了攔：“行了行了，別吵，好好說。”
然後轉向王偉，臉上的笑容已經淡了許多，“王偉，我最後問你一次，這物資，你借還是不借？”
王偉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所有人心裡發毛。
“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借。”他緩緩開口，
“你們隻是想讓我主動拿出來，這樣你們心裡好受一點。如果我不拿，你們就會搶。然後告訴自己——是他先不仁的，不能怪咱們不義。”
周叔臉色鐵青。
“王偉，你別不識擡舉！”
“跟他說這麼多幹什麼！”一個男人一把抽出藏在身後的菜刀，“直接搶！他一個人能打得過咱們？”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是啊，憑什麼？
憑什麼他一個人過得舒舒服服，他們就得等死？
憑什麼？
“衝進去！搶！”
“等等”，王偉突然開口。
一群人一愣，以為王偉態度轉變，要給他們物資。
可王偉走進廚房，開啟碗櫃，選中一柄菜刀。
他拿著刀，走回客廳，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將刀遞到千夢潯麵前。
“拿著。”
千夢潯愣住了。
“去殺了他們。”
千夢潯渾身一顫，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我……”她嘴唇哆嗦，“我不會殺人……”
王偉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會的。”
“不、不行……”千夢潯後退一步，“他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我怎麼能……”
“人？”
王偉打斷她，“你看看他們，還是人嗎？”
千夢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群人眼裡冒著綠光，像是一群餓極了的狼。
那個拿刀的男人，手在抖，可眼睛死死盯著角落裡的食物水。
“如果他們搶走了食物，還會分給你嗎？”
千夢潯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王偉伸出手，將菜刀往前遞了遞。
“所以，現在你做的，不是殺人，是保住物資。”
千夢潯看著眼前的刀，“我、我……”
“他們來搶食物，殺人也好，自保也好，”王偉語氣平淡道：“無關善惡，皆是本能。”
無關善惡，皆是本能。
這便是末日下，第二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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