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看著千夢潯一點點爬進來，神色異常平靜——不是厭惡，也不是憐憫，隻是純粹的漠然。
一個為活命能跪下來爬行的人，一旦有了能力，翻臉會比翻書還快。
千夢潯爬到他身前，仰起頭，聲音沙啞：“有吃的嗎？”
王偉眼神往牆角一掃——那裡有一塊他中午丟在地上的牛排，已經涼透了，邊緣微微捲起。
千夢潯沒有絲毫猶豫爬了過去，雙膝跪在地上，抓起牛排就往嘴裡塞。
王偉靠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千夢潯。
她像寵物一樣吃著冷透的牛排，嘴角還沾著油膩的肉沫，
吃到一半，千夢潯擡起頭，艱難開口：“水……有水嗎……”
可王偉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千夢潯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吞嚥的動作顯得格外艱難。
她的手還撐在地上，不敢站起來，隻是又往前爬了半步。
“求你了……我真的渴……”
王偉這纔有了動作。
他走進廚房，從櫥櫃底層拿出一個鋁盆——那是他平時用來洗菜的，盆底還有幾道劃痕。
又從冰箱取出一瓶礦泉水。
王偉在餐桌前停下，擰開瓶蓋，將水緩緩倒進鋁盆裡。
“知道狗是怎麼喝水的嗎？”王偉說著，將鋁盆放在地上，就在她麵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然後王偉重新站起身，退後兩步，重新坐回沙發。
“喝吧！”
千夢潯看著鋁盆，又看了看王偉。
他此刻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千夢潯的自尊和求生欲在心裡撕扯。
但最終，她還是爬了過去。
千夢潯想用雙手捧起鋁盆。
但王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我說了，狗是怎麼喝水的？”
千夢潯的手指蜷縮起來，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下頭，將臉埋向盆內，舌頭試探地伸出來，用舌頭將水卷進嘴裡。
片刻後，千夢潯擡起頭，嘴角還掛著水漬。
她的眼睛通紅看著王偉，像是在等下一個指令。
王偉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千夢潯後背發涼。
“起來吧。”王偉說道，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地上涼。”
千夢潯愣了一瞬，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王偉走到她麵前，擡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水漬，“牛排夠不夠？要不要再吃點別的？”
千夢潯看著他突然轉變的態度，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她不知道王偉到底想幹什麼。
這種忽冷忽熱的態度比單純的折磨更讓人恐懼——因為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她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不用了……”
“那就去洗個澡吧。”王偉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洗完了早點睡，明天還有事。”
王偉說完，起身走向臥室，
千夢潯看著王偉背影消失在門後。
客廳裡隻剩下她一個人，還有地上那個鋁盆。
千夢潯的眼睛在這一瞬間變了。
剛才的可憐、委屈、順從，像褪去的潮水一樣從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恨意。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你以為讓我像狗一樣跪下了，趴下了，就是真的馴服了？
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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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你最好祈禱自己永遠不會落在我手裡。
否則，我會讓你好好體會，什麼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千夢潯在心裡說完這些話，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浴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靠在門上，大口喘息。
鏡子裡映出她此刻的模樣——頭髮散亂，衣服皺巴巴的，嘴角還殘留著牛排的油漬。
千夢潯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擡起頭時，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極為陌生。
千夢潯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才慢慢移開視線。
熱水沖刷過身體，千夢潯機械地搓洗著自己的麵板，想把今天的一切都洗掉。
但那些畫麵刻在腦子裡——爬行、跪地、像狗一樣進食喝水——怎麼都洗不掉。
還有王偉看著這一切時，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半個小時後，千夢潯從浴室走了出來。
空蕩的客廳反而讓她鬆了一口氣。
這套房子有三間臥室，王偉佔了主臥，另外兩間側臥。
但王偉沒有說她可以進去睡。
千夢潯關掉客廳的燈，蜷縮著躺在了沙發上。
皮質沙發冰涼，千夢潯蜷緊身體，盯著天花闆。
“聯盟……王偉……”
千夢潯低聲呢喃，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昨天，當她在自己出租屋裡奄奄一息時，一個陌生男人出現了。
男人憑空出現在房間裡，像從另一個世界撕裂空間走進來的一樣。
衣著整潔，神色平靜，與滿屋的狼藉和垂死的她形成刺眼的對比。
千夢潯又驚又喜，以為自己等到了救援。
然而男人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將死的螞蟻——沒有同情，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男人說，他是人類覺醒者聯盟的人。
他可以救她，條件是：她要想盡一切辦法，弄清楚王偉的異能。
千夢潯當時根本不知道“異能”是什麼東西，更不想再和王偉有什麼聯絡。
她本想拒絕。
可那個男人的眼神讓她不敢拒絕。
如果說王偉剛才的眼神隻是平淡、冷漠，
那這個男人的眼神，則是徹底的漠視。
那是上位者對於低等生物的漠視。
就像人看螻蟻，像神看凡人。
千夢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眼神。
那個男人站在她麵前，明明隻是一步之遙，卻讓她感覺自己和他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千夢潯點頭答應後，那個男人當著她的麵，憑空消失了。
就在那一刻，千夢潯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世界變了。
災變降臨。有人覺醒了超凡的異能。
而她，什麼都不是。
千夢潯很清楚，對那個聯盟來說，她隻是一件工具。
用完了就可以丟棄的那種。
而對王偉來說，她隻是一條狗。
不過……
黑暗中，千夢潯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過......王偉如果覺醒了異能，為什麼沒有加入這個所謂的覺醒者聯盟？
或者....王偉和聯盟存在矛盾！
千夢潯神色突然變得堅定起來，一顆復仇的種子在心底慢慢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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