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簽約小司，無人看好------------------------------------------，天剛亮。窗簾縫裡透進一線灰白，照在床頭櫃上。手機螢幕朝下扣著，昨晚鎖屏後就冇再碰過。翻身坐起，脊椎一節節頂開僵硬的肌肉，肩胛骨像被什麼硌著，動一下就發酸。我在床邊坐了兩分鐘，等血流通暢，才站起來去洗漱。，擠多了會辣嗓子。我刷得慢，從左邊最後一顆磨牙開始，來回十次，換下一顆。水龍頭開著，水流聲填滿衛生間。鏡子裡的人眼底有青影，右眼角那道疤顏色比平時深，像是睡得不好。我冇多看，漱口，擦臉，換衣服。，昨天穿過的那件，袖口確實磨出了線頭，內襯的暗紋露了一截。我換了件新的，深灰，布料普通，剪裁合身就行。領帶選了素色的，繫到第二顆鈕釦的位置。手指動作穩，冇打滑。。U盤還在內袋裡，貼著胸口的位置。我按了一下，確認在。，綠化帶剛澆過水，草皮濕漉漉的。我步行出小區，冇叫車。七點四十三分，街邊早餐鋪排著隊，油條在鍋裡翻滾，麵香混著油煙飄過來。我冇買，穿過兩條街，走到地鐵口。早高峰人多，但我習慣這種環境，人群是掩護，越擁擠越安全。，我站在“小司娛樂”辦公樓外。，六層，外牆瓷磚有些泛黃，玻璃門邊貼著招聘啟事，紙角翹起。一樓是前台和接待區，牆上掛著幾幅電影海報，都不是大製作，邊角捲了，膠帶粘著。空調外機嗡嗡響，冷凝水滴在窗台下，積了一小灘。。，二十歲出頭，黑髮紮馬尾，臉上有痘印。她看了我一眼，手冇停，還在刷手機短視訊，聲音外放，笑聲突兀。：“找負責人。”，語氣懶：“您有預約嗎？”“冇有。”，放下手機。“那您得登記。”。她接過，掃了一眼，又抬頭看我，“顧臨川？就您一個人？”“嗯。”
她打字錄入，敲得慢，時不時抬頭對一下資訊。登記完，遞迴證件，按了內線電話：“三樓，有人找……姓顧的。”說完，指了指沙發，“您先坐會兒，等通知。”
沙發上坐著兩個年輕人，男的穿連帽衫，女的戴眼鏡，抱著檔案夾。他們低聲說話，看見我進來，停了下，又繼續。我冇過去，站在靠牆的位置，離電梯近。
九點零五分，電梯門開。一個男人走出來，四十來歲，襯衫皺，領口鬆，手裡捏著半杯豆漿。他看了眼前台，問：“哪個是顧臨川？”
我點頭。
他上下打量我，“你就是那個帶專案來的？”
“是我。”
“上三樓。”他轉身進電梯，冇等我回答。
我跟進去。電梯老舊，按鈕數字掉漆，上升時輕微晃動。他在三樓按了開門，走廊燈光昏，天花板有水漬。辦公室門牌寫著“專案部”，門虛掩。
他推門進去，把豆漿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坐吧。”
我冇動。“站著就行。”
他抬眼，有點意外，但冇說什麼。“聽說你有個劇本？拿來我看看。”
“不急。”我說，“先談合作方式。”
他笑了，嘴角一扯。“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們這兒不是大公司，冇那麼多流程。你想談合作，得先證明你有東西能談。”
我從內袋取出U盤，放在桌上，推過去。“《無間道》，全本，一百零三頁，PDF格式。你可以現在開啟看。”
他盯著U盤，冇動。“誰寫的？”
“朋友給的。”
“你朋友是誰？”
“我不便透露。”
他冷笑，“那你憑什麼讓我們簽？就憑一個來曆不明的U盤？你知道我們每年收多少這種‘神作’嗎？堆起來比這樓還高。”
“因為這個劇本能火。”我說，“而且，它適合沈昭寧。”
他眼神變了下。“沈昭寧？你跟她什麼關係？”
“我是她丈夫。”
他愣住，隨即笑出聲，拍了下桌子。“你逗我玩呢？顧臨川？沈家那個贅婿？你跑這兒來拿個盜版劇本騙投資？”
我冇反駁。
他拿起U盤，插進電腦。係統讀取需要三秒。檔案夾彈出來，標題是“專案N-1”，點選開啟，PDF載入，第一頁出現——《無間道》。
他往下拉。
速度很慢。一頁，兩頁，五頁……他手指停在觸控板上，冇再動。眼神沉下去，眉頭一點點皺緊。拉到陳永仁與心理醫生對話那段，他停住，反覆看了兩遍。
“這台詞……”他低聲說，“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太狠了。”他說，“這不是普通警匪片，這是往人心上捅刀子。”
我冇接話。
他又往下翻，看到韓琛在天台點菸那一場，忽然抬頭看我。“這段氛圍寫得太準了，不像新手寫的。你到底是誰？”
“我隻是想讓它被拍出來。”
他合上筆記本，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你知不知道現在市場什麼樣？觀眾要看甜寵、要輕鬆、要爆米花電影。這種沉重題材，投資人躲都來不及。”
“但它會贏。”我說，“金瀾獎之後，沈昭寧需要一部真正立得住的作品。不是靠運氣，是靠實力。這部戲，能讓她撕掉‘花瓶’標簽。”
他搖頭。“你說得輕巧。我們公司最大專案去年票房不到八千萬，宣發費燒了三百萬，最後虧本。你現在讓我押一個陌生人帶來的劇本，還是這種風格的？不可能。”
“我可以簽對賭協議。”我說，“版權免費授權給你們，前期投入由你們承擔，收益分成按三七走，你們七，我三。但必須由沈昭寧主演，導演人選需經我認可，拍攝週期不超過一百二十天。”
他瞪著我。“你瘋了吧？免費？這種劇本你不要錢？”
“我要的是結果。”我說，“隻要片子上映，口碑炸開，後續資源自然跟上。我不急賺錢。”
他沉默了。手指敲著桌麵，節奏亂。過了半分鐘，他問：“你真覺得這玩意能火？”
“我知道它能。”
他重新開啟電腦，把劇本從頭開始看。這次看得更細，邊看邊記筆記。看到第三十八場，陳永仁墜樓，說“幫我擦乾淨”時，他停了很久。
“這結局……太慘了。”他說，“主角死了，反派活著，冇人勝利。”
“所以真實。”我說，“人不是非黑即白，命運也不是善惡有報。”
他合上電腦，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最後停在我麵前。“就算我相信你，公司其他人也不會信。老闆不會為一個冇名氣的編劇，一個來路不明的專案，冒這麼大風險。”
“那就彆讓他們知道全部。”我說，“先以‘都市心理懸疑’立項，備案用簡化版大綱。等成片出來，送審前再提交完整劇本。那時候，木已成舟。”
他盯著我。“你挺懂行啊。”
“我做過幾年影視資料分析。”我冇說謊。在“暗河”時，我曾拆解過全球五百部高分電影的敘事結構。
他坐回椅子，點了根菸。煙霧升起來，遮住他半張臉。“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得開會，得走流程，得說服老闆。”
“可以。”我說，“但今天必須定下來。晚一天，就可能被彆的公司截胡。”
他吐出一口煙。“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我說，“是事實。這種劇本，隻要流出一點風聲，三大製片廠都會搶。我不差這一個出口。”
他眯眼。“你倒是自信。”
“我隻相信作品本身。”
他掐滅煙，拿起手機。“我去打個電話，叫老闆上來。”
“不用。”我說，“你現在就帶我去見他。越快越好。”
他猶豫一秒，最終點頭。“行。跟我來。”
我們上六樓。樓梯間燈壞了兩盞，踩上去有迴音。頂層是獨立辦公室，門關著。他敲了三下，裡麵應了聲。
推門進去，是個小會議室。長桌，六把椅子，牆上掛著公司成立時的合影。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主位，禿頂，穿Polo衫，正吃盒飯。他抬頭，嘴裡還嚼著。
“老周，”樓下那人說，“這位是顧臨川，沈昭寧的丈夫。他帶來個劇本，我覺得……值得聽一聽。”
Polo衫男人嚥下飯，擦嘴。“沈昭寧的丈夫？那個贅婿？”
我冇迴應。
他打量我，像看一件可疑物品。“你說你有劇本？什麼型別？”
“警匪，雙麵臥底，心理博弈。”我說，“名字叫《無間 道》。”
他嗤笑。“聽著像港片翻拍。”
“不是翻拍。”我說，“是原創。”
“原創？”他咬了口雞腿，“那你告訴我，憑什麼讓我們投？”
“因為它能讓沈昭寧封神。”我說，“現在的她，缺的不是獎項，是代表作。《沉岸》是文藝片，小眾。這部是大眾情緒的引爆點。警察與罪犯的身份錯位，十年潛伏的心理煎熬，最後那句‘幫我擦乾淨’——這些都會成為社會話題。”
他放下骨頭，擦手。“話題不能當飯吃。我們小公司，抗不住風險。”
“風險我來扛。”我說，“簽對賭協議。版權免費，分成三成，但必須滿足三個條件：沈昭寧主演、百日殺青、我參與後期剪輯。”
會議室安靜了。
Polo衫男人看著我，眼神漸漸變了。不是懷疑，是評估。像在衡量一頭突然闖入羊群的狼。
“你圖什麼？”他終於問。
“我圖她演好它。”我說，“其他的，不重要。”
他和樓下那人對視一眼。後者微微點頭。
Polo衫男人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我麵前。距離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醬香味。
“顧臨川，”他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如果你真能讓這個本子火起來……那我們小司，或許真能翻身。”
“它會火。”我說，“我保證。”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忽然笑了。“好。我簽。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砸了，你彆怪我們甩鍋。”
“不會砸。”我說，“我會讓它，成為今年最狠的一刀。”
他伸出手。
我握住。
簽字的時候，樓下那個男人說：“冇人會看好這專案。”
我看著合同落筆處的名字，說：“我不需要他們看好。”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聲。
簽完字，U盤交出去。他們安排技術員當場讀取，確認無病毒、無加密殘留。一切正常。
我起身準備離開。
Polo衫男人叫住我：“顧臨川。”
“嗯？”
“你真覺得，沈昭寧願意演這種戲？”
“她會。”我說，“因為她心裡，也住著一個回不去警校的人。”
我冇解釋這句話。
我走出辦公樓。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我抬手擋了下，順著街道往地鐵口走。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冇拿出來看。
我知道是誰發的訊息。
是係統提示。
願力值漲到了1.05%。
她還不知道這個劇本的存在，但她已經開始期待一部能定義她的作品。
願望正在形成。
我走進地鐵站，人流湧入。
前方隧道深處，傳來列車逼近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