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月------------------------------------------。，攙著葉無雙，跌跌撞撞地衝出來。身後的迷霧如同活物，在光縫閉合前的最後一刻，發出不甘的嘶吼。。，發現他們站在青雲宗後山的斷崖邊。這裡應該是秘境入口的傳送點，但景象變了。原本蔥鬱的樹林變得枯黃，落葉堆積，像是過了一整個秋冬。。，那裡掛著白幡。不是喪事的白，是……換代的白。蘇長河閉關，新主登基的標識。？葉無雙問，聲音虛弱。她的經脈儘斷，現在比凡人還脆弱，連站立都在顫抖。。林淵說，或者更短。。沈清漪在他背上輕語，氣息若有若無，秘境一日，外界一月。我們走了三天，這裡過了……三個月。。。三個月足夠發生太多事。足夠蘇長河閉關，足夠蘇晚晴掌權，足夠……一張通緝令貼滿山門。，走的是偏僻小徑，但還是遇到了人。，看到林淵時愣了一下，然後扔下柴刀就跑，邊跑邊喊，魔頭！那個魔頭出來了！？，看向葉無雙。葉無雙也一臉茫然。
他們繼續走，在城鎮的告示欄上看到了答案。
一張巨大的通緝令，畫著林淵的畫像，惟妙惟肖。罪名是：弑殺同門趙無極、周平、錢森，勾結邪魔沈清漪，襲擊宗主蘇長河，意圖顛覆青雲宗。
懸賞：金丹期功法一部，上品靈石千枚。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淵看著畫像，忽然笑了。笑得苦澀，笑得疲憊。
趙無極是看守者，周平和錢森是那兩個內門弟子，在金色牢籠裡被消融了。現在變成他殺的。而襲擊蘇長河？他確實收了蘇長河的碎片，但那是蘇長河自願給的。
顛倒黑白。
這就是蘇晚晴的手段？還是……她體內那塊碎片的手筆？
師兄。沈清漪說，放我下來。
林淵將她放在一塊青石上。她的身體比剛纔更透明瞭，陽光能透過她的手臂，看到後麵的石頭紋理。像是一幅被水浸濕的畫，隨時會化開。
我撐不了多久了。沈清漪說，第五塊碎片，在禁地。蘇長河閉關前，把它藏在了那裡。隻有你能取，因為隻有你……體內有同類。
取了能救你？
能讓我續命，也能讓你……她頓了頓，徹底擺脫輪迴。第五塊碎片是鑰匙，是玄霄留下的後門，用來在緊急情況下重置程式。
林淵看著她，又看向葉無雙。
葉無雙靠著樹，臉色慘白。她看著通緝令，看著上麵林淵的罪名，忽然笑了。
好一個勾結邪魔。她說，聲音嘶啞，林淵，你知道我家族現在怎麼樣了嗎？
林淵沉默。
我收到傳訊了。葉無雙抬起手，腕間有一道血紅的傳訊符紋，在秘境裡接收不到，出來才顯現。青雲宗以謀逆罪，查抄了葉家。我父母下獄，我弟弟……被廢了修為。
她抬頭看著林淵，眼神從痛苦變成冰冷，都是因為你。
我冇有殺那三個人。林淵說。
重要嗎？葉無雙反問，他們說是你殺的，那就是你殺的。他們說我葉家勾結魔頭，那就是勾結魔頭。這就是權力，這就是……修仙界。
她掙紮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從現在開始，我們分道揚鑣。下次見麵，我是青雲宗的弟子，你是通緝的魔頭。
林淵冇有攔她。
他隻是說，你的經脈……
我自己會想辦法。葉無雙打斷他，就算做凡人，我也不要做你的累贅，更不要做你的……同夥。
她轉身，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背影依舊挺拔，像是一柄斷劍，寧折不彎。
林淵看著她的背影，識海中的鏡子微微震動。那道屬於葉無雙的銀色情絲，正在斷裂，不是被斬斷，是……被她自己燒斷。
劇痛傳來。
不是身體的痛，是道心的震盪。執情道需要承載情感，而葉無雙的離去，帶走了一部分支撐。
但他理解。
驕傲如她，無法承受家族因他而毀。與其讓她留下痛苦，不如讓她離開恨他。恨，也是一種執。
走吧。林淵抱起沈清漪，我們去禁地。
沈清漪靠在他懷裡，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你不怕？那裡現在一定是重兵把守，蘇晚晴……在等你。
我知道。林淵說，但我更怕死。
怕死？
怕第十次輪迴。林淵走向山林深處，怕再忘記一次，再被背叛一次，再從頭來過一次。這一次，我要終結它。
沈清漪看著他，透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她輕輕說，師兄，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修無情道時，不怕死，因為無牽無掛。後來你修執情道，開始怕死，因為想保護人。現在……你又不怕死了，但原因變了。
什麼原因？
因為責任。沈清漪說，你接受了三塊碎片，接受了九次輪迴的記憶，接受了……你是玄霄的一部分。你開始承擔責任，不是為某個人，是為所有被輪迴折磨的人。
林淵腳步微頓。
他冇想過這些。他隻是想活下去，想擺脫控製，想……找到第三條路。
但沈清漪說得對。當他選擇共存而非吞噬時，他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修士了。他是容器，是鑰匙，也是……希望。
禁地就在前方。
但林淵停下了腳步。
因為路中央站著一個人。
粉色的裙子，杏眼桃腮，笑起來有梨渦。但此刻她冇有笑，她抱著一柄劍，劍鋒指著林淵。
是蘇晚晴。
她的眼睛，左眼黑色，右眼金色，交替閃爍，像是兩個靈魂在爭奪控製權。
師兄。她說，聲音分裂，一半軟糯，一半古老，我等你很久了。
林淵放下沈清漪，拔劍。
他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
不是和前世的戀人，不是和宗主之女，是和……程式的修正者。
蘇晚晴，或者說，她體內的那塊碎片，是來維持輪迴的。而他，是要打破輪迴的。
殺了我。蘇晚晴說，金色的那隻眼睛流下眼淚，黑色的那隻眼睛卻帶著瘋狂，殺了我，你就能進禁地。不然，我會殺了你，還有你身後的……碎片。
她舉起劍，劍身上金色的紋路亮起，和天空中的某種力量產生共鳴。
林淵感覺到，那是一股比趙無極更強大的力量，是……天道的直接投影。
他冇有退縮。
他隻是問，晚晴，你還在嗎？
蘇晚晴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黑色的眼睛短暫地占據了上風，師兄……快走……我控製不了……
然後，金色的眼睛重新占據主導，聲音變得威嚴，修正程式，清除開始。
劍光落下，如銀河倒懸。
林淵舉劍相迎，三塊碎片的力量在體內咆哮，執情道的紋路在麵板下亮起。
兩劍相交，火星四濺。
沈清漪在身後大喊，師兄，她的劍裡有第五塊碎片的氣息！蘇長河把碎片……植入了她體內！
林淵心頭一震。
所以，第五塊碎片不在禁地，在蘇晚晴體內？
這就是備用方案？將鑰匙變成鎖，將容器變成……牢籠？
他看著蘇晚晴瘋狂而痛苦的臉，忽然明白，這一戰，不是生死戰，是……抉擇戰。
殺她，取碎片，進禁地，終結輪迴。
或者，再次嘗試共存，冒著被反噬的風險。
時間彷彿靜止。
蘇晚晴的劍已經刺破他的衣襟，金色的力量正在侵蝕他的經脈。
而林淵的劍，停在她的咽喉前三寸。
他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這一世，我不殺你。
劍鋒偏轉，斬向天空。
轟——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撕裂了雲層。
備用方案，啟動失敗。
蘇晚晴愣住，金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為什麼？她問。
因為我說過了。林淵收劍，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我保護你。
蘇晚晴的劍，掉在地上。
她的身體軟倒，金色的紋路開始消退，黑色的眼睛重新占據主導。她哭著，笑著，在林淵懷裡昏了過去。
而遠處的禁地，傳來一聲巨響。
石門，開了。
不是被鑰匙開啟，是被林淵那一劍的意誌，強行震開。
沈清漪看著這一幕，透明的臉上露出笑容。
她說，師兄，你找到了。
找到什麼？
第三條路。沈清漪說，不是殺，不是救，是……承。
承載一切，包括敵人的瘋狂。
林淵抱起蘇晚晴，背起沈清漪，走向禁地。
這一次，他要一次解決所有問題。
第十次輪迴，將在今夜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