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寂靜的宇宙,就連光都顯得無比遲緩的真空中,音爆聲此起彼伏。
沒有動輒搬山填海的驚天動地,沒有撕裂大氣的狂暴轟鳴,隻有最原始的肉搏。
三道身影在星塵間交錯、閃避、突進,刀光閃爍,劍影橫掠。
每一次的碰撞激起的餘波,都對周遭的星辰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然而,這對比起無窮無盡的星河來說,不過如微塵拂過巨嶽,連漣漪都難以泛起。
星河依舊浩瀚,靜默如初,彷彿這場驚心動魄的搏殺,隻是它億萬年呼吸間一次微不可察的顫動。
遠處,一顆恆星悄然坍縮,一道身影自坍縮核心中踏出,破損的衣服隨意地披在肩頭,**的胸膛上浮現出血紅色的紋路。
看似玄奧,實則都是一道道裂痕般的灼痕,是鏖戰中留下的烙印。
洛千塵抬手抹去嘴角浸出的鮮血,目光卻如刀鋒般刺向前方。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一人麵帶笑容,另一人眼神冷峻如霜。
他們的模樣,也不怎麼好看。
隻是氣息,依舊渾厚。
“今日,這裏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當然,不必擔心自己的遺骸,我會物盡其用,將其煉化。”
“也算是我最後的一絲敬意了。”
武尊笑著踏前一步,一副已然把控住局勢的樣子。
身側的冥破道,眸光微斂,長刀一橫,綻放出足以亮瞎雙眼的精光。
下一刻,他們同時出手。
裹挾著雷霆之勢,勢必要將洛千塵誅殺於此。
霎那間,激鬥的風暴驟起,星塵被撕成億萬縷銀線,將洛千塵層層包圍在其中,鋒芒如刃,割裂真空。
而位於蒼穹之下的人們,望著頭頂被無數流光包裹起來的天幕,隻看見光在碎裂。
並不知曉,在那裏,正上演著一場隨手可滅星辰的終極肉搏。
......
塵府。
“師娘,我們就隻能這麼看著嗎?”
戚鳳起有些急切地看嚮慕婉清。
然而等了片刻,回答依舊是‘搖頭’。
“若是以往,逐意境的修士,自能踏破蒼穹,前往宇外。”
“可如今小弟弟他們的戰鬥,遠非他人能插手的程度,哪怕是我們,過去也是累贅。”
夢萱代替慕婉清開口解釋,隻是這話,對有些人來說,太過殘忍。
比如蕭依依,比如水清秋,比如洛青川和秋懷柔。
就這麼看著自己的情郎、自己的孩子孤軍奮戰,自己除了袖手旁觀,卻沒有一點辦法。
戚鳳起攥緊了拳頭,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青筋和血絲。
她忽然轉身,沖向塵府深處,星城舊址。
她知道,在那片湖泊之下,有司徒老祖的遺址,或許能賭一把。
“鳳起...”
蕭依依追了兩步,但被夢萱攔了下來。
“讓她去吧,或許真的有奇蹟。”
戚鳳起步法全開,不顧身體的疲憊感,瞬間出現在城主府裡。
她一把拉起麵色錯愕的司徒南,“我要見司徒家老祖。”
“可老祖早已殯天。”
看著這丫頭慌不擇路的樣子,司徒南溫聲細語地解釋道。
“自從他與洛府主見過一次後,我已經很久沒有感應到老祖的氣息了。”
“不可能!”
戚鳳起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話。
“殤忘城的那位,都能活下來,我不信司徒家的老祖會真的泯滅。”
當然,她會這麼想的原因,不僅僅是這些,更因為,她對這些域外來客的心性解讀。
絕不會不留後路,哪怕身死,也會在世間留下些許印記。
望著戚鳳起無比堅定的眼神,司徒南皺了皺眉,第一次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一絲動搖。
憑什麼殤忘城那位,能活這麼久,都是一縷殘魂,老祖卻真的消失了?
想到這裏,他神色一變,猛地開啟地底通道,與戚鳳起一同鑽了進去。
塵府建立之後,星城除了一部分核心技術成員,再無人踏足此地。
幽藍水波之下,青銅門扉靜默如初,其內時不時傳來擺弄機械的聲音。
隨著門扉緩緩開啟,幽暗的地下暗室中,依稀有幾道身影,在微光的照耀下,不斷除錯羅盤的微光。
而兩人的出現,自然驚動了他們。
“府主、老祖。”
司徒南擺了擺手,“不必多禮。”
“不知兩位來此,有何要事?”
有一位身穿白袍的女子,抬頭看了過來。
星城與塵府如今已為一體,隨著日漸繁榮,這位小府主的名聲,甚至在某種意義上,超過了司徒南這位老祖。
至於那位洛府主,不好意思,沒有印象。
“開啟通道,府主要去見先祖。”
“先祖?”
女子歪頭想了一陣,片刻後,這才醒悟。
“哦,是那位老老老祖?”
沒空計較她對老祖的不尊重,司徒南點了點頭。
女子託了托掛在鼻樑上的冰晶鏡片,堅決地搖了搖頭。
“不行。”
話落,是一片寂靜,但除了戚鳳起與司徒南,其他人都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被這般乾脆地拒絕,司徒南也不惱。
女子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帶他們來到了通道邊緣。
“自從那位洛府主下去過湖底之後,我們也曾下去過幾次,可時間一長,每次都被水流給擠了回來。”
“當時我們就猜測,會不會是什麼東西,在阻攔我們。”
“於是,”
女子又託了托鼻樑上的冰晶鏡片,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不久前,我們將研製出來的炸藥,丟了下去。”
“你說什麼...”
司徒南僵在了原地,雙目無神地看著她。
女子微微一笑,再次強調。
“我們將炸藥丟進了湖底,這才讓阻攔的水流短暫消散,隻是可惜...”
她哀聲一嘆,彷彿丟失了一件重要玩具。
“湖底下的遺址也不見了,應該是不小心被掩埋了。”
輕描淡寫的嗓音此處回蕩,司徒南以手扶額,眼角滿是疲憊。
戚鳳起在一旁聽得是雲裏霧裏。
哪怕她智商超群,可麵對這種跨時代的知識,終究是一竅不通。
“老祖,你怎麼了?”
瞧見司徒南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女子詫異地關心道。
“遺址......沒了?”
“沒了。”
“你這,你這......”
司徒南顫抖著伸手輕撫胸口,試圖安撫自己,隻是看著那張理直氣壯的臉龐時,總會冒出一股無名之火。
“老祖這是怎麼了?生病了?”
“閉嘴!”
聽到這話,他差點氣暈過去,指著女子怒斥。
“老夫讓你們繼承老祖留下的學識,不是讓你們用來炸了老祖的遺址。”
“你們可知,他纔是星城的奠基者。”
“若沒有他,你們手上擺弄的玩意,根本無法開始!”
“如今,你們...你們居然!”
這時候,戚鳳起終於聽懂了,表情也變得十分難看。
“作孽啊!”
司徒南仰天悲呼,不僅僅是因為老祖最後的棲身之地被毀,更是因為這樣一來,最後的希望,也就沒了。
“你們怎麼了?”
女子歪了歪頭,鏡片後的眼神依舊清澈而困惑:“可......我們隻是想看看湖底有什麼古怪啊。”
“怎麼辦,如今老祖指望不上了。”
司徒南不想搭理她,側頭看向戚鳳起。
戚鳳起沉默片刻,忽然轉頭看向水下。
“既然如此,那我們隻能去找那位殤忘。”
“好。”
司徒南點了點頭,臨行前,狠狠地瞪了那女子一眼,隨即轉身開啟青銅大門離去。
片刻後,青銅門轟然閉合,邁步台階的腳步聲消失,女子的表情倏然凝滯。
她悄悄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從懷裏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語氣稍顯冷漠,還帶著幾分嫌棄。
“我按你的安排做了,真是的,一大把年紀了,還不敢見外人。”
石頭表麵浮起幽藍微光,鏡片後緩緩映出一道略顯虛幻的身影,不是司徒博又是誰?
“嗬嗬,辛苦你了,小葉。”
“報酬呢?”
女子伸手示意。
司徒博笑著點了點頭,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本黃冊,遞了過去。
“這裏麵有各種機械設計,你若執意要學,切記,貪多嚼不爛。”
“哼,知道了。”
小葉撇了撇嘴,近乎用搶的速度,拿走了黃冊,仔細翻看了幾頁,鏡片後的眼眸頓時閃爍起灼灼精光。
見狀,司徒博無奈地一笑。
這個後輩,是在機緣巧合下認識的。
她天賦異稟,卻更偏愛那些技工巧匠之術,對自己手裏的異界典籍,極感興趣。
若不是修行能增壽,隻怕會將全部的精力都撲在鍛爐與齒輪之間。
就在他準備回到聚靈石繼續休息之時,翻閱書冊的小葉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你為什麼不想見他們?我倒是聽說,外麵好像出事了,那位洛府主處境很危險。”
司徒博一愣,隨即笑了笑,語重心長地看了一眼青銅門,言辭鑿鑿。
“這裏,終究是你們的世界,若不能萬眾一心,隻想著依靠我們這些外鄉人,又怎麼去推動歷史的車輪?”
“那就這樣見死不救?”
小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隨口一問。
隻是這話聽起來似無心之言,卻見她翻頁的手指頓住,紙角在指腹壓出一道淺白印痕。
司徒博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隻要你們所有人萬眾一心,區區域外天魔,何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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