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這位“大哥”行了一禮,秋懷柔便拉著蕭依依,走了出去。
“夫君,你們聊,我與依依找那群丫頭去。”
輕柔一笑,她知道這兩人許久未見,應是有很多話要說,索性找了個藉口,把空間留給他們。
門扉輕掩,簷角銅鈴在晚風裏叮咚作響。
洛清皓望著那抹背影漸行漸遠,眸光微溫,似有千言萬語凝於唇邊,卻終究未發。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麵前神色複雜的胞弟身上。
“青川,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洛青川微微一笑,“千難萬險,這一聲‘青川’,便足矣。”
洛清皓喉頭微動,終是抬手拍了拍胞弟的肩頭,神色沉靜而篤定。
“抱歉,有時候,我真的無能為力。”
他目光悄然移開,望向夜空之上若隱若現的滿月。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青石階上,映得兩人輪廓分明。
“你也不要怪叔伯他們,每一位洛族族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洛家能延續下去。”
“我明白。”
洛青川微微頷首,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時至今日,他已為人夫為人父,早已不是當年的吳下阿蒙。
他能明白長輩們當年的無奈,也能理解胞兄的不得已。
因為說到底,隱世家族,都是這般。
看似風光無限,年輕一輩俊才頻出,家族延續代代不息。
實則這一切,都是在武尊殿的掌控之下。
這一路上,被滅的隱世家族何其之多。
僅憑他們就發現了這麼多,那其他三個方向,絕不會少。
“隱世家族,說到底,也不過是更強者的棋子罷了,如今更是成了一枚棄子。”
洛清皓苦笑一聲,往日的狠辣果決全然不見,隻剩下深深的疲倦。
“有酒嗎?”
“有!”
洛青川重重點頭,從懷裏取出兩個包裝精緻的酒壺,遞了過去。
“茅台?”
打量著上麵的兩個字,洛清皓有些不解。
“這又是哪裏的酒水,怎麼從未聽過?”
“嗬嗬,是那小子鼓搗出來的,不過聽說,想法是那位蕭謙提出來的。”
“蕭...謙...”
他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字,忽然來了興趣。
“這位域外天...來客,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洛青川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麵露苦澀。
“說實話,包括我在內,對這一位,都不怎麼熟悉。”
“若不是他主動現身,說不定,至今無人知曉這麼一位的存在。”
“不過。”
話語停頓了片刻,他露出了感激之色。
“我聽說,自打那小子離家後,便是與他相伴,而如今,塵兒能有這般成就,多半與他脫不了乾係。”
“所以,哪怕有些人說得很難聽,但在我心裏,對他還是很感激的。”
聽完這般講述,洛清皓微微頷首,眼中劃過瞭然之色。
“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有些可惜,不能與之相交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拿起酒壺倒了一口,麵色忽然一變。
“青川,你知道,當初為什麼要這麼反對你們之間的關係嗎?”
“難道不是因為家族?”
瞧見洛青川困惑不解的模樣,洛清皓笑了出來,笑得是那麼大聲,然而,其中所蘊含的無奈,卻令人辛酸不已。
“家族之間的聯姻,本就實屬正常。”
“我們洛家,向來隻求門當戶對,而弟妹與你,雖然當時的兩家不和睦,可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真正,讓你遭受這樣對待的原因,是因為一個人。”
“一個人?”
洛青川瞪大了眸子,看向胞兄。
“不錯。”
洛清皓無奈地點了點頭,眼裏閃過一絲哀色。
“其實那時候的秋家,有意覆滅家族,但無奈一直沒有藉口。”
他頓了頓,“而你,恰好是他們尋到的破綻。”
“當年在不得已之下,父親隻能忍痛,將你關入死牢,否則,一旦繼續鬧大,家族可能會遭受滅頂之災。”
“畢竟,他們背後,可是有一位左無仙。”
端起酒壺,咕嚕咕嚕地大口灌下,洛清皓喉結滾動,酒液灼燒著胸膛,他目光沉沉望向遠處山影,
“父親對此,一直很自責,甚至在臨終前,仍反覆念著你的名字,說若時光能倒流,寧可自己赴死。”
“不然,你以為當初的臨淵丹,是誰給你們的?”
“要知道,這種丹藥,可是洛家幾千年來最珍貴的傳承之物,僅存三枚,其中一枚,便進了千塵嘴裏。”
洛青川垂眸,手指驟然攥緊,又鬆開。
待他再次抬頭之時,眼底已無淚,唯有一片釋然。
多少年暗無天日的生活,若說沒有恨意,那絕無可能。
但為了孩子,他願意嚥下這口苦。
隻是沒想到,自己在擔心千塵安危時,父親同樣也在默默吞下這口苦。
銅鈴忽響,三聲清越,自山門方向隨夜風而至。
洛青川喉間一哽,仰頭望向那輪圓月,一時間百感交集。
“我...”
“不過,你們也夠爭氣。”
洛青川忽地咧嘴一笑。
“本是為了補償你們,沒想到居然給家族培養了一位絕世強者,想來,父親的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幕,也該含笑九泉了。”
“哈哈哈哈。”
笑聲自山穀間回蕩,久久不散。
月光如練,灑在兩人肩頭,為他們鍍上一層銀輝,熠熠生輝。
不遠處,青石階上,秋懷柔與蕭依依幾女,正靠在一起靜靜地望著那相擁而笑的兄弟。
蕭依依輕輕托著下巴,忽而低聲道:“臨淵丹......是什麼東西?”
秋懷柔眸光微凝,未答。
一旁的夢萱出聲道。
“聽說,一些即將隕落的大能,在死前能將自身本源精血留下來,以供後代凝成丹丸。”
“隻是其中風險極大,若無契合的體魄,無論是誰服用,都會氣血乾枯而亡,謂之‘臨淵’,取‘臨深淵而履薄冰’之意。”
蕭依依一驚,不由得捂住了小嘴。
“那,洛郎他...”
秋懷柔搖了搖頭,“他服下的那枚,是留存時間最悠久的那顆,我們其實一開始也不知道是臨淵丹,隻當是築基的丹藥。”
“畢竟,我們當時取丹的地方,並不是什麼寶庫。”
“不過現在想想,很有可能是故意為之。”
她若有所感地回頭,看向洛氏一族的祠堂,似能瞧見當年舊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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