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塵先是一愣,隨即幡然醒悟,甚至有些誇張地張大了嘴。
“你...你說啥,這玩意也能送?”
有鳶月,有與她一同經歷過的那段歷史,自然也對法則不陌生。
可如今,卻告訴他,這法則竟能如尋常物件般贈予他人?
洛千塵眉頭急跳,心中滿是驚疑與震撼交織翻湧。
“你確定這真是一條完整的大道法則?”
哪怕是慕婉清所說,他還是有幾分不敢相信,畢竟,這太過於離譜。
慕婉清聞言,眸光一閃,唇角微揚,玉指輕點眉心,一縷銀輝悄然浮出,化作遊龍般盤旋於掌心。
“此物,便是諸葛前輩贈予我之物,又名歲月大道?”
“歲月大道?時間?”
一時間,洛千塵腦子不斷嗡鳴作響,對諸葛遒的敬佩再次直線上漲。
不僅送來了完整的大道法則,竟還是這種聽起來就令人頭皮發麻的頂級法則。
剎那間,他喉結上下滾動不停,眼中的神色忽明忽暗。
不怪洛千塵如此咋咋呼呼,隻因法則一說,向來隻存於傳說與推演之中。
哪怕是武尊,根據推敲,或許也隻是感悟到了一絲皮毛,不然在那時間長河中的戰鬥,自己絕不會是一合之敵。
而眼前這縷銀輝,卻真實得令人心悸,它無聲流淌,周遭空氣竟泛起細微漣漪,連光影都遲滯半瞬。
洛千塵下意識屏息,指尖微顫著靠近,尚未觸碰。
此刻,他纔能夠完全肯定,這,確是真實無虛的歲月大道本源!
想到這裏,呼吸下意識地一滯,他猛地抬頭看嚮慕婉清,模樣無比急切。
“快,快收起來!”
然而慕婉清卻隻是搖了搖頭,麵帶柔色地遞了過來。
“給你。”
洛千塵神色一怔,隨即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這是諸葛前輩贈予你的,我不能要。”
“可我如今已受大道之傷,今生難有寸進,你拿著,比我更有用。”
話落,他沒有再理會那所謂的大道,雙手猛地扣住慕婉清手腕,力道沉穩卻不容掙脫。
“大道之傷?怎麼回事!”
顯然對比起這種逆天寶物,洛千塵更在意的,是慕婉清的安危。
慕婉清腕骨微涼,卻未掙脫,緊咬著紅唇,眸中水光浮動,卻倔強地不肯墜落。
“蕭謙,怎樣?”
洛千塵聲音陡然壓低,不斷地低聲呼喚著。
過了片刻,蕭謙的嗓音這才響起,雖然依舊很輕,但兩人足以聽得見。
“很麻煩,她身上的大道之傷,傷到了本源,若治不好,不僅今生不得寸進,甚至還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實力倒退。”
“那,有什麼辦法可以治嗎?”
“有。”
聽著這聲回應,洛千塵臉色纔好看一些,下意識地長舒一口氣。
“是什麼辦法?”
“你個臭小子急什麼,到時候就知道了。”
蕭謙不耐煩地應了一聲,之後便再無回應,任憑洛千塵怎麼呼喚,都再未有聲音傳來。
慕婉清一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唇角微揚,似笑非笑,眼尾卻沁出一縷暖意。
雖然她可以肯定,這番話定然是為了勸慰洛千塵,但他卻仍固執地信了,甚至連無比珍貴的大道法則都選擇了無視。
這份純粹,竟讓她心尖發燙。
慕婉清垂眸,眼中一瞬恍惚,將手繼續向前遞去。
但洛千塵還是推了回來。
他搖了搖頭,目光中一片清明。
“諸葛遒既然送給你了,那想必你比我更合適。”
“可...”
“而且,事到如今,我們也用不著分你我分得那麼清楚,對嗎?”
洛千塵眨了眨眼,仍然不肯收下。
卻在兩人推脫之際,一聲冷哼自不遠處傳來。
“既然你們都不要,那送予本座如何?”
伴隨著話語話落,碎石堆被轟然由內向外炸開,武尊略顯狼狽的模樣,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碎石簌簌滾落,玄袍染塵,他左袖齊肩而斷,露出下方遍佈猙獰裂紋的肌膚。
洛千塵抓著慕婉清的手,將東西再次推了回去。
做完這些,他柔和地拂開慕婉清額前碎發,沖她微微頷首,隨即上前一步,攔在了武尊麵前。
玄袍獵獵,洛千塵脊背挺直如劍,袖口微揚間,雲和刀不知何時,再次出現在其掌心。
伴隨著陣陣顫鳴,兩人目光交匯之間,熊熊燃起的烈火,彷彿能灼燒一切。
“先將那東西收了,至於你的大道之傷,將來,一定能治好。”
慕婉清垂眸片刻,終是明白洛千塵的意思,無奈地深深一嘆,隻能將那團盤旋著的法則輕輕納入掌心。
下一刻,便見一道銀白光暈自她掌心驟然炸開,如潮水般向四野奔湧。
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枝葉枯槁,青石皸裂,連空氣都泛起細密漣漪,彷彿時間本身正被強行抽離、碾碎、重鑄。
就連圍觀修士不幸沾染上,都霎時僵立原地,髮絲凝滯半空,瞳孔中倒映的影像竟遲滯三息。
見此情景,眾人紛紛驚退,也不明白髮生什麼。
直到慕婉清緩緩收攏手掌,將光暈盡數斂入掌心,那銀白光暈才如潮退般悄然隱去。
沒有理會那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她輕輕低頭,凝視著掌心,眼中滿是錯愕。
顯然,這真正的歲月大道,竟比預想中更沉、更冷、更恐怖。
僅僅一縷氣息,就剝奪無數事物的時光,甚至隻要她有意,連時間本身,都能被她掐斷、揉碎、重寫。
而對於歲月大道有如此效果,洛千塵與武尊都不怎麼驚訝。
因為兩人,一個已經見識過,另一個則早已擁有了些許法則感悟。
而且比起這個,他們更驚訝於,諸葛遒是如何,將一個如此浩瀚的法則,凝鍊成可贈予之物。
這個問題,蕭謙給出了答案。
“若是能將無數人的感悟,自體內生生剝離,日積月累之下,或許真有可能。”
“但具體怎麼操作,我就不知道。”
洛千塵一怔,不管是不是如這般所說,但至少可以肯定,諸葛遒的這份贈予,分量太重。
慕婉清掌心銀輝未散,一縷細如遊絲的光正悄然纏上她小指,微微發燙,像初生的脈搏。
她忽然抬眼,望向洛千塵,聲音很輕,“我會留著。”
話落,洛千塵神情微變,苦笑著搖頭。
剛才蕭謙的話,她果然也聽見了。
喉結滾動了一下,望著那雙盛滿銀輝的眼眸,洛千塵竟說不出拒絕的話,一時間也癡了。
然而,武尊的聲音,在此刻響起,打破了兩人間的氛圍。
“洛千塵,本座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洛千塵轉身,皺眉。
“將那歲月大道交予本座,本座就此離開這個世界,再不回來。”
武尊雙目一片清明,目光卻如古井深潭,不見半分貪婪,唯有一片近乎透明的澄澈。
洛千塵陷入了沉默,他不是因為這個交易本身而猶豫,而是因為此時此刻,對方說出這句話,會帶來什麼後果。
這是諸葛遒留給慕婉清的贈予,於情於理,他不想讓這饋贈蒙塵,更不願見它淪為權柄籌碼。
洛千塵還是搖了搖頭,雲和刀前指,刀尖懸停半寸,寒光映得刃口寒光流轉。
“我不會相信你,正如你明知我不會答應。”
“不錯。”
武尊聞言,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那倒也是。”
話落,他的神情驟然一變,一股子寒意如萬載玄冰猝然崩裂,寒意自指尖迸發。
冷冷地掃過洛千塵與慕婉清之間,眼神如刀鋒刮過冰麵,凜冽而精準。
“雖然這是那老東西留給你們的,但本座還是得先說一聲謝謝。”
“有了這道法則,本座無須再走血祭的路子,也省去了許多麻煩。”
聽到這話,洛千塵的眸光驟然縮緊,雲和刀嗡鳴震顫——刀未出鞘,殺意已裂空。
腳下漸漸堆積起來的積雪,被震得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青黑凍土。
“怎麼,你還想硬搶不成?”
龔虎冷笑一聲,自人群中走了出來,神情中帶著幾分不屑。
“你剛才那狼狽樣,我們可都看到了,難不成,你還沒使出全力?”
洛千塵沒答話,作為此地唯一一個與武尊交手數次的人,在他看來,武尊此人,雖然自大、癲狂,有些神經質。
但絕非蠢貨。
而且,對方的實力上限,遠比表麵所見更深不可測。
每一次自己的實力得到成長,對方總能再次壓過他一線。
慕婉清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悄然來到洛千塵身旁,神情凝重,卻未退半步。
麵對龔虎的嘲諷,武尊沉默許久都未曾回話,直到他忽然抬起右手,重重敲在虛空。
一陣悠久的鐘鳴聲自虛無中炸開,震得眾人耳膜刺痛,靈台嗡鳴。
虛空裂開一道銀灰色縫隙,如古卷徐展,內裡浮沉著無數細碎光點。
洛千塵認得那東西,那是被截斷的時間殘片,正緩緩旋轉,泛著冷冽而蒼涼的微光。
武尊指尖一勾,一縷銀輝倏然遊出,如活物般纏上他小指,微微跳動。
見此一幕,慕婉清眸中忽然出現了變化。
不隻是她,就連洛千塵、夢萱等人,也如此。
因為其中泄出的一縷氣息,與慕婉清剛才周身散出的,幾乎一模一樣。
武尊抬眸,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你莫不是忘了,法則的感悟,本座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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