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雲散去,一縷縷陽光穿透天際,灑在苦寒的冰原之上。
就在一眾修行者還未來得及感受陽光的溫暖時,冰層深處突然傳來陣陣轟鳴,無數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洛千塵!沫前輩!”
一聲怒吼響徹天地,冰屑碎裂,一道身影自下而出,裹挾著無比霸道的戰意,降臨於此。
那人一襲長衫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血跡斑斑,露出手臂上猙獰的傷痕,卻掩不住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瞳孔。
來者,正是擎向天。
他自石洞內蘇醒過來,卻發現麵前的花海已經盡數化作了焦土,唯有焦黑的殘莖斷根在風中飄散,如同祭奠逝去的亡者。
見到這一幕,擎向天立馬回憶起,這是洛千塵與沫前輩的戰鬥所導致的。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金焰瞳孔中掠過滔天怒意。
不僅惱怒夏沫沫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腐化靈獸引發獸潮,更憤怒洛千塵竟對沫前輩痛下殺手,任其魂飛魄散。
他仰天長嘯,盡情釋放著心裏的怒火。
嘯聲如雷,震蕩九霄,一道道音波,如同水浪般,朝外擴散而去,所過之處,冰層盡數崩裂,百裡雪浪衝天而起。
獸潮,也因為此人的出現,而停了下來,紛紛立在不遠處,俯首低吼。
擎向天沒有搭理這些靈獸,目光四處遊移,卻不見兩人的身影,最後在人族修行者的隊伍中,找到了玄機門的人。
他身形一晃,已至玄機門眾人身前,目光如電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為首的端木如霜臉上。
“洛千塵與沫前輩呢?”
“那小子被人接走了,至於沫前輩,又是何人?”
端木如霜聲音清冷,眉宇間掠過一絲警惕。
擎向天瞳孔驟縮,金焰翻湧如潮,解釋的話卡在喉嚨裡,遲遲說不出口。
他環顧四周,最後目光死死鎖定在遠處一截殘破的衣角上,那正是沫前輩身上的白色長衫。
一步踏出,指尖輕輕放下,卻在即將觸及之前,停下了。
因為那破碎的衣角,化作點點光塵,隨風飄散,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見到這一幕,擎向天渾身一怔,他已經猜到了沫前輩的結局。
“啊!”
一聲怒吼貫穿蒼穹,此刻,無論是靈獸,還是修行者,皆停了下來。
隻因他們感受到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意與悔恨,自擎向天體內爆發而出,甚至連天地也為之變色。
他雙膝猛然跪地,一拳砸向地麵,冰原崩裂出萬丈溝壑,冰屑四濺,寒風呼嘯。
擎向天低著頭,呆愣地跪坐在原地,任憑內心的情緒撕扯著自己。
他好恨,若是自己沒有帶洛千塵來此處,那今日的一切,便不會發生。
“老祖,老祖。”
有玄機門的長老認出了擎向天,顫聲呼喚。
對方卻宛如未聞未見,依舊跪立於寒風之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牙關緊咬,唇邊滲出血絲。
“你就是玄機門的仙人老祖?”
端木如霜凝視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存在,上下打量著對方。
但她不知道,麵前的這位此時胸中已經被怒意填滿,每一寸血脈都在咆哮。
隨著擎向天緩緩抬起頭,猩紅的雙目中燃燒著金色火焰,聲音低沉如淵:“帶我去找洛千塵。”
寒風驟止,天地死寂。
端木如霜心頭一震,還未開口,擎向天已單手抓裂冰原,掌心托起一塊殘存的鐵塊,這是夏沫沫長槍的槍頭。
端木如霜麵色微變,輕聲冷哼。
“你想做什麼?”
“別廢話!”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傳來,她的眼前一暗,一隻猶如鐵鉗般的手掌,已經落在了那白皙的脖頸上。
端木如霜隻覺呼吸一窒,神魂欲裂,卻仍強撐冷笑。
“你要殺我?”
“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如今你冰蔟府的那老東西已死,整個北原再無人能護你們周全。”
擎向天五指微收,端木如霜頸間立刻浮現出一道青紫痕跡。
她嘴角溢血,眼中卻閃過一絲譏諷。
“玄機門的仙人也不過如此,麵對百萬獸潮,任由自己弟子送命,卻隻知欺淩後輩出氣,你算什麼男人?”
擎向天瞳孔猛然一縮,掌下力道微滯,但很快又收緊,寒聲回應。
“這些與我無關,眼下,我隻想找到那小子,再殺了他。”
“抱歉,無可奉告。”
端木如霜不知道這個人想要找洛千塵做什麼,不過從那隻言片語中能看得出來,絕無好事。
雖然自己很討厭那小子,可在這般情況下,也不能任由他落入這瘋子手中。
“你找死!”
擎向天聞言,眼中閃過凶煞之氣,掌心勁力猛然暴增,端木如霜頸骨發出細微裂響,
玄機門的長老見狀大驚,急忙上前勸阻。
“老祖息怒,老祖息怒,也不知端木長老何處得罪了你?”
“說不說。”
擎向天顯然已經怒極,對其他人的話置若罔聞,眼中已經隱隱現出殺氣。
端木如霜嘴角抽搐,血跡蜿蜒而下,卻將頭顱昂得更高。
“你殺了我,也休想從我口中得到半分訊息。”
“好,那我便成全你。”
嗤笑一聲,擎向天的手掌驟然收緊,強勁的力量,幾乎瞬間就要將她的脖頸捏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秋莫真帶著玄機門的一眾長老,匆匆趕了過來。
“見過前輩。”
擎向天沒有回話,目光如刀,冷冽掃過他們。
秋莫真神色一緊,隨即又緩緩露出笑容。
“聽前輩所言,是在找我們府主嗎?”
“你們是塵府的人?”
“不錯。”
擎向天聞言,目光一凜,手中的力道一鬆,將端木如霜丟在地上,冷眼瞥去。
“既然來了,便省得我再跑一趟。”
“你們府主在哪?”
“他走了,好像是那個方向。”
秋莫真伸手指向一處,擎向天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眸中寒光閃爍,準備動身,卻又被攔了下來。
“且慢。”
“敢攔我,找死不成?”
“不不不,前輩誤會了,隻是有些事,我們需要說道說道,不知你可熟悉夏沫沫三個字?”
擎向天身形微頓,眼中戾氣驟然凝聚,他目光陰冷地看著那個年輕人。
“你想說什麼?”
秋莫真搖了搖頭,忽然湊近了幾分,低聲淺笑。
“剛才府主臨走前,曾給我傳音,若是有人來找那個名叫夏沫沫的女子,那他便可以幫我們,平定北方的獸潮。”
擎向天不耐煩地冷哼一聲,踏步欲離,卻在抬腳的瞬間頓住,隻因耳旁傳來一道極細卻淩厲的神識傳音,如針般刺入識海。
“若前輩,不想夏沫沫引發獸潮的惡名傳遍整個世界,那就隻能麻煩你替她善後了。”
“你敢威脅我?”
“前輩又錯了。”
秋莫真再次搖頭。
“這不過是我們的請求,若是前輩不願,我們也無法阻攔,隻是這悠悠眾口,終究是攔不住的。”
擎向天沉默片刻,眼中殺意翻湧,卻終究未再動手。
他冷冷地注視著秋莫真,袖中雙手緩緩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冷笑。
“好,我可以替她善後,但是你們塵府若是敢將此事宣傳出去,那我便永生永世與你們為敵。”
話落,擎向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是在那獸潮大軍之上。
他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下方百萬靈獸,從懷中掏出兩把模樣怪異的武器,形似棒,其身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是,老祖的戮神鐧!”
“戮神鐧?那是什麼?”
有人發出驚呼,有人發出疑問,但都無人回應。
高空之上,麵色鐵青的擎向天,雙手各持一把金鐧,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高高舉起,隨後猛然下劈。
雙鐧交擊,一陣攝人心魄的精鐵之音,如洪鐘震蕩九天,音波化作實質般的攻擊席捲而出。
霎那間,天地失色,音浪所及之處,靈獸紛紛爆體而亡,血雨如幕,灑落百裡。
整片大地在哀鳴中顫抖,殘肢斷臂裹挾著血霧衝天而起,又被狂暴的音波碾成齏粉。
擎向天立於血雨之中,雙目漠然俯瞰這修羅之景,手中的戮神鐧滴落著獸血,他緩緩收勢,衣袍在血腥狂風中獵獵作響。
片刻寂靜後,血雨漸歇,而百萬獸潮大軍,居然在這一擊之下,大半都灰飛煙滅,僅餘少數高階靈獸癱倒在地,發出淒厲哀鳴。
擎向天收鐧入懷,目光直視秋莫真,似乎在等他表態。
秋莫真雙手合攏,麵帶笑容地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援手。”
“這些,就留給你們了,若還處理不好,不如自裁,省得丟人。”
“前輩教訓的是。”
擎向天冷哼一聲,身影如電破空而去,直指洛千塵離去的方向。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天際,眾人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隻不過,看著那滿地的殘肢,心中仍被恐懼與震撼填滿。
他們所懼怕的獸潮,居然在這些仙人強者眼前,如此不堪嗎?
“你就這麼把你們府主賣了?”
端木如霜捂著喉嚨,聲音沙啞地盯著秋莫真,開口質問。
秋莫真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些啊,都是他交代給我的,隻要這麼說下去,那位必然會幫我們清理掉獸潮。”
“他怎麼知道?”
“這個,就請端木長老去問他本人,畢竟在下也不清楚。”
秋莫真搖晃著摺扇,微微一笑。
卻無人發現,他此刻袖袍之中,指尖正輕輕摩挲著一枚刻有“塵”字的血色玉符,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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