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景象,脫離了戰場,才得以瞧見。
而正處於戰場中心的修士們,想來根本無暇他顧,畢竟生死隻在瞬息之間。
摩痕天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怒意與不甘,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你,你們其實一直都在耍我?”
“從一開始,連我都被你們算在了其中?”
諸葛遒微微一笑,不僅是神態,連語氣也透著從容,與方纔戰場中的急切,判若兩人。
不怪摩痕天如此失態,因為那突然多出來的深坑,代表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自己會來此地,最主要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此事。
探明睢陽書院真正的去向,自始至終,摩痕天參與此戰,為得就不是冥破道。
而是為了確認那座消失的書院,是否真的如施清閑所報地那般,沉入了地脈裂淵之中。
剛開始,自己見到深坑的第一眼,也是這麼認為的,然而現在。
瞧見睢陽城的原址上,再次出現的深坑,他如何還能不明白,這分明是有人刻意為之的佈局,目的說不定就是為了引他入局。
想到這裏,毫無起伏的心緒,終於泛起波瀾,摩痕天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冷寂。
“所以,你們就故意裝作被那姓洛的小子所累,纔不得已奔赴此地開戰?”
諸葛遒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此事,知曉之人或許還有,但絕不在他們之中。”
“哼,諸葛遒,我倒是小看了你了,沒想到,你居然連盟友都瞞著。”
羽扇輕搖,對於這話,他隻是笑了笑,未曾辯解,也無需辯解。
真相本就是如此,善謀者,要想騙過對手,首先需要騙過自己人,仿若連自己人都騙不過,又豈能騙得過那洞察秋毫的對手?
“不過,我很好奇,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將我誘騙至此,囚禁起來?還是說,你有其他的援軍,想一鼓作氣,將冥破道誅滅於此?”
“嗬嗬,木靈道友,你覺得呢?”
諸葛遒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對著木靈開起了玩笑。
可木靈向來沉默寡言,更別提要回應這等戲謔。
對此,諸葛遒也隻是輕輕搖頭,目光卻意味深長地投向下方的戰場。
“我從不奢望對冥破道動手,因為那不是我該做的,至於囚禁道友,道友大可放心,斷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你想做什麼?”
麵對摩痕天的問詢,他沒有隱瞞,反而笑意盈盈地回以直視。
“道友難道還猜不到嗎?”
“難道...”
摩痕天的目光落在了下方深坑之上,忽然一驚,再聯想到木靈手中的戒尺,越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們想要讓儒道現世!”
但得來的回復卻讓他的疑惑更深了。
隻見諸葛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有這個目的,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摩痕天聞言,與之對視片刻,終於,麵露震驚之色,最後又化作了嘲諷。
“的確,這個想法,過於震撼,可對於你來說,似乎又有點意思。”
頓了頓,他回首望向諸葛遒。
“隻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這很難嗎?”
羽扇輕搖,諸葛遒的臉上開始浮現追憶之色。
“與他並肩作戰那麼多次,隻是我不敢相信罷了。”
“嗬嗬,諸葛遒,其實你這種人是最危險的,你從來不會把一個人真正放心底,骨子裏就充滿了對他人的戒心。”
“你說得沒錯。”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正因如此,我才得以發現他的問題,不是嗎?”
“哼。”
“道友,咱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那一位是不是還活著,並且活得好好的?”
躊躇了許久,摩痕天臉色陰晴不定,終是低聲開口。
“不勞掛心,大人一切安好。”
“嗬嗬,我還以為道友還要裝傻呢?”
諸葛遒嘴角輕揚,揶揄道。
摩痕天一愣,坦然一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彷彿卸下千斤重擔。
“既然圖窮匕見,那我也無需再藏。”
他緩緩抬起手,一枚金玉符激射而出,僅僅片刻,就在此地與外界隔絕開來。
“抱歉,為了以防萬一。”
“換做我是道友,也會如此,比起這個,我更好奇,那位大人當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普天之下,能在我們聯手後,活下來的存在可不多。”
摩痕天搖了搖頭,神色淡然。
“大人當時傷得極重,哪怕自身意誌堅強,也是在經過無數歲月後才醒了過來,而且時至今日,他也未曾痊癒。”
“那他前段時間跑出來,又是做什麼?”
諸葛遒話鋒一改,直直看來。
“那時候,也是想瞧一瞧那洛千塵,是否當真有傳聞的那般驚才絕艷。”
“結果呢?”
“大人並未言明。”
他長長地哦了一聲,眼中滿是興味,卻不再追問。
“所以,我覺得,你我之間,至少目前沒有衝突之處。”
“所以。”
“能否共謀?”
話落,此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木靈端茶啜飲的聲音格外清晰。
沉默持續了很久,摩痕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麵容複雜。
“你們是想讓我聯手對付冥破道?”
“不。”
諸葛遒搖了搖手指。
“我說過了,冥破道的因果不在我們身上,我也不想因此付出太大的代價,需要的隻是你不要再搗亂,就這麼待著。”
“你想要讓儒道現世?”
摩痕天猛地抬起頭,直視諸葛遒,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沒錯。”
簡單的兩個字,卻恍如在他心底炸開驚雷,久久無法平息。
“儒道現世,天地將變,你可曾想過後果?”摩痕天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警示。
“正因想過,才更明白這是唯一的出路。”諸葛遒目光如炬,語氣堅定。
“縱觀古今,唯有儒道能聚民心、正綱常、定乾坤。
當萬法崩壞、群魔亂舞之際,唯有仁義禮智信可作磐石,鎮壓濁世之亂。”
摩痕天沉默片刻,彷彿在吸收諸葛遒的話,久久後才開口。
“倘若我不同意呢?”
“嗬嗬,那一位如今的實力,想必還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吧?”
“你威脅我?”
“非威脅,而是提醒。”
最後幾個字,諸葛遒說得極輕,卻如寒刃抵喉,不容迴避。
“不過,其實你答不答應,對我,對我們而言,其實,也不過錦上添花罷了。”
“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下方突生變故。
有一道道流光自遠處激射而來,伴隨著一陣陣軍陣號角聲劃破長空,大地震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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