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摩痕天的身上收回目光,冥破道長刀平舉,直指前方。
“你還要躲到裏麵幾時?諸葛遒,總贊你料事如神,如今這一幕,可曾猜到?”
“不勞費心了。”
麵對對方的激怒,諸葛遒反倒從容不迫,他撤掉了光幕,輕搖羽扇,眉宇間帶著幾分笑意。
“既然他來了,那我也沒有理由再躲了,你們也是,這一戰終究無法避免。”
聞聽此言,白朧微微一笑,手中的拂塵早已換作了長劍。
“你這老傢夥,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沒說出來?要是再不說,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怎麼,你想知道?”
諸葛遒的目光從冥破道身上移開,回頭玩味一笑。
茉彩蝶撇了撇嘴,伸了個懶腰,瞬間美好的曲線展露無遺。
“一隻老狐狸,整天盤算這,盤算那,也不和我們說。如今這應該是最後一局了吧?還不說,也不怕我們沒機會了。”
諸葛遒聞言搖了搖頭,神秘一笑。
“仙子這句話就說錯了,這是最後一局,卻不是最終結果,誰都還有機會。”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神色都出現了不同的變化。
有的嘆服,有的驚愕,也有不滿的,唯有冥破道冷哼一聲,刀勢驟起,寒光掠地而來。
“我早就說過,今日之局,隻有生死,沒有勝負,你莫不是以為我還是鬧著玩的?”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諸葛遒卻依舊神色淡然,羽扇輕抬,一道無形屏障應聲而起,將寒光硬生生阻隔在半寸之外。
他目光深邃如淵,嘴角掛著一抹莫測的笑意。
“閣下不是鬧著玩的,難道我們就是在開玩笑?”
刀光與屏障碰撞的瞬間,刀光破碎,屏障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諸葛遒輕搖羽扇,眼眸中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萬事萬物,本就沒有絕對,這世間,也沒有必死之局,變數,同樣存在。”
冥破道眸光一閃,踏前一步,漫天的壓迫感撲麵而來,白朧等人有種感覺,彷彿自己麵對的不是一位修士,而是天地的意誌。
不過,這種壓迫感,隨著無垠天的出現而驟然消散。
他一步踏出,來到了諸葛遒身側,虛空震顫,染血的袖袍輕拂間,更有一種肅殺之感。
看著兩人,冥破道默不作聲,寒芒在眸中閃動,有那麼一瞬間,他居然感覺到自己被壓製了。
“縱使你們聯手,今日也難逃一死,天地之間,唯有強者才配生存。”
言罷,冥破道回首看向摩痕天,眼中滿是冷酷。
“其他人就交給你了,莫要再讓我失望。”
“多謝大人。”
摩痕天躬身應諾,隨之緩緩抬手,目標直指白朧等人。
“殺了他們。”
隨著一聲令下,哪怕曼陀羅等人對他再有不屑,在此刻也隻得全力應對。
隨著血鼎奏歌再起,所有人都彷彿被激起了內心的鬥誌,一個個血脈僨張,戰意沖霄。
最先動起來的,是雙方的地支封號強者。
雖然在此地,這群人的實力屬於下等,但也是站在世間頂峰的強者。
隨著他們的動作,毀天滅地的力量席捲八荒,大地龜裂,蒼穹顫抖。
而白朧等人,卻還隻是在空中遙遙相對,沒有選擇立刻出手。
他們靜立雲端,目光如電,彼此心照不宣。
若是往常,這般平衡自是不容易被打破,可如今的局勢,卻因為冥破道一人而出現了改變。
隻見他猛然踏出一步,身形已經來到了諸葛遒與無垠天麵前,一把漆黑長刀猛然劈下。
加上血鼎的壓製,冥破道竟然妄圖以一己之力,同時壓製兩大絕世強者。
諸葛遒自然不會任其這麼簡單的得逞,羽扇輕揮,一道玄光自袖中疾射而出,與無垠天的劍意交匯於空中,將刀罡吞沒。
身後古碑光芒乍現,銘刻著遠古符紋的光柱驟然升騰,直貫雲霄。
細細的雨珠滴落,落在修士身上,竟讓他們消耗的氣力以極快的速度恢復。
冥破道麵色微變,察覺到雨勢中蘊含的玄妙之力。
他冷哼一聲,刀勢驟變,放棄了對無垠天的強攻,轉而攻向諸葛遒。
可顯然,無垠天比他更清楚此戰的關鍵所在。
一副黑鐵所製的手套悄然覆蓋雙拳,身形微沉,瞬息後驟然暴起,以鐵拳迎上了刀罡。
拳鋒與刀罡相撞,氣浪如潮,一陣高過一陣的氣浪散開。
伴隨著一聲悶哼,兩人同時後退。
無垠天嘴角溢血,卻冷笑不止,拳麵黑鐵崩裂處隱隱透出森然骨白。
反觀冥破道,在空中虛踩了幾步,便止住了身形,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外,未曾受傷。
但他眸中戰意更盛,手中長刀緩緩抬起,刀尖指向無垠天,森然道:
“你們以為我真的就像你們猜的那樣,萬年不得寸進?”
話音未落,天地驟暗,刀意凝成實質,化作一道貫穿虛空的黑虹,蒼穹被狠狠地撕裂一大道口子,露出了界外的星河。
下一刻,巨大的刀影自星河深處破空而來,攜著湮滅萬物的威勢,朝著無垠天當頭斬落。
刀未至,僅憑那股壓迫感便令空間扭曲崩裂。
但這一切,都比不過他接下來所說的話。
“縱橫境?僅僅一界縱橫,算什麼縱橫?我在此原地踏步已有幾千年,很幸運,在與你們一同格殺惡獸之時,有所感悟。
這一步終究是踏了出去。”
聲灌如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今日,就讓你們看看,何為真正的力量。”
刀影未落,天地已然被遮蔽,蒼穹之下,唯餘一刀。
大離,大離皇朝的護國大陣轟然崩裂,在刀意下寸寸化為飛灰,奉清絕抬頭望天。
看著那不屬於人間的力量,他眼眸深邃,垂落的左手下意識地緊緊攥拳。
雖然奉清絕實力不弱,但終究無法觸及那等境界。
隻是比起力量,他更在意的是這股力量所帶來的衝擊,以及修行之路的另一麵。
雖然離得很遠,可昭陽城終究還是被波及到了。
有不少昔日貴族為了爭風,而搭建的樓閣亭台在刀意餘波中化作齏粉,瓦礫紛飛間露出斑駁的殘垣斷壁。
就算是皇城城頭,都被削去一大片。
望著那光禿禿的模樣,奉清絕眸光微動,指尖掐入掌心。
正在這時,身後有女子聲音傳來。
“陛下,怎麼看?”
奉清絕不語,繼續保持沉默。
女子卻彷彿早已知曉他心中所想,輕聲道:
“這樣的力量,對於人間來說,真的需要嗎?”
“力量本無善惡,唯人心所向。”
奉清絕終於開口,然而才剛開口,就被打斷。
“咯咯咯,陛下,這樣的話,用來自我麻醉一下就夠了,別告訴小女子,你真的信了?”
“力量的確無善惡,可動用它的代價又是什麼?蒼天之下,皆為凡俗,一刀一劍,萬靈皆泣。”
“陛下,那一刀斬下的,不隻是天穹裂口,更是人間的底線。
希望那一日到來之時,能瞧見陛下的身影。”
女子說完,便躬身行了一禮,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來過一般,隻留下低頭沉思的奉清絕。
......
大燕王宮,夜風穿廊,燭火搖曳如訴。
顏夢瑤立於迴廊盡頭,素手輕攏被風掀起的紗簾。
她望著那貫穿天際的刀痕,嘴角微微揚起,眸光幽深如淵。
腳步聲忽然響起,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來,虎步龍行,正是大燕之主,貞玄帝。
他停在了自己最寵愛的女兒身後,目光沉靜如古井。
“那一刀,你怎麼看?”
顏夢瑤聞言,笑意盈盈地轉過身來,朝著貞玄帝行了一禮。
“父皇,我們該高興纔是。”
“高興?”
“沒錯,要讓修士,特別是這種人物的一切,都曝光在陽光下,這樣一來,才會激起所有人的恐慌。
非人間的力量,終究是很難被接受的。”
貞玄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我兒說得不錯,可具體朕又該怎麼做呢?”
顏夢瑤輕快地走出迴廊,立於石階之上。仰頭望著那道撕裂蒼穹的痕跡,任憑月光灑在自己精緻的臉頰上。
“若女兒猜得不錯,有些人該開始行動了。”
話落,一聲輕響突兀地在這片皇家園林中響起。
......
北方,冰蔟府。
擎向天難得沒有守在玄機門,而是登門拜訪。
對於這等強者,白芨雖然不解,但也不敢有半分輕慢,招待得十分到位,甚至拿出了珍藏極少的寒髓酒,與冰晶果泡製的冰飲。
隻是這一位,來到冰蔟府許久,除了吃吃喝喝,始終閉口不談來意。
直到刀光掠過,擎向天的目光才終於落在白芨身上,好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一刀,如何?”
“啊,很強,很強,就是不知前輩...”
看著白芨一臉困惑的樣子,擎向天放下冰飲,一臉笑意地擺了擺手。
“我來這裏呢,不為別的,就是想問問冰蔟府,對於那般場景怎麼看?”
怎麼看?
聽到這話,白芨腦海裡瞬間閃過了剛才那界外一刀斬來的景象,頓時猜到了對方的心思。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任何遲疑。
“不該存在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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