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之中,喧鬧漸漸平息,人們麵帶笑容地回到了往日的生活裡。
有的奔走於城鎮的執行,有的外出勞作,也有的待在家裏,燒火做飯。
街邊的商鋪繼續開張,小攤小販遊走於各處,孩童們追逐打鬧,笑聲像清脆的鈴鐺一樣回蕩在街巷間。
而在高懸塵府兩個大字的門牌外,聚集著一大群人,是各自的親人好友。
饒是再怎麼剋製,一股離別的悲傷感,縈繞在了大夥心頭。
蕭家的幾位嬸嬸早已經哭得不成樣子,拉著蕭臨道蕭默兩兄弟,不斷叮囑著什麼。
平日裏看似很堅強的姬千千,此刻也哭成了淚人。
反而是蕭依依,看起來很平靜,姣好的容顏上,掛滿了笑容,隻是眼角的淚痕異常明顯。
蕭曦兒抱劍立在角落裏,垂首不語,但視線卻一直在追逐著那道身影。
“哭什麼,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龔虎拍了拍胸膛,朝著姬千千咧嘴一笑。
不曾想對方哭得更凶了,秦泰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開口嘲諷起來。
“也不知道你這傢夥走得什麼狗屎運。”
“你要打架是吧?”
“來就來!”
望著又吵起來的兩人,洛千塵與李壠一人拉一個,將他們分開。
剛想說些什麼,卻發現龔虎的手在一直顫動個不停,顯然他的內心,也不像看起來的那麼淡定。
“塵兒。”
一聲輕喚,秋懷柔被安晴雪攙扶著走了出來,紅腫的眼眶中,寄託著滿滿的不捨。
“早點回來,娘親在這裏等你。”
“好。”
望著娘親故作堅強的樣子,洛千塵心中抽痛,但還是微笑以對。
目光平移,落在了一旁的蕭依依身上,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萬千柔情,皆在不言中。
就這麼沉默了一會,司徒南望著已經告別完的眾人,微微一笑。
“該出發了。”
“嗯。”
聽到這話,洛千塵沒有再留戀,轉身第一個朝外走去,龔虎與秦泰等人也緊隨其後。
隻不過還沒等他們邁出幾步,身後壓抑的哭聲變得越來越大。
“不要回頭。”
龔虎剛想回頭,卻被洛千塵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聲音低沉卻堅定。
“別讓她們更難過。”
龔虎咬了咬牙,最終隻是用力抹了一把臉,繼續向前走去。
目光盡頭,陽光灑落,腳步聲漸漸遠去,可那份牽掛,卻彷彿沉沉地烙在了每一個送別者的心頭。
空氣中,還殘留著不捨的溫度,卻已被前行的風悄然吹散。
司徒南帶著幾分惆悵靜靜轉身,但發現蕭青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旁。
“你這傢夥,不是不來的嗎?”
蕭青山搖了搖頭,沒有解釋,隻是默默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
離開塵府已有兩個時辰,大夥的情緒大多都不高,除了秋輕輕。
畢竟於她而言,每一次出門都是新的體驗。
當然,她也明白,現在的表弟他們心情都不怎麼好,也就沒去招惹,隻是自顧自地欣賞這沿途的景色。
就在這時,有一股陌生的氣息,悄然逼近。
眾人皆有所察覺,紛紛停下腳步,手已不自覺地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之上。
然而李壠皺眉感知了片刻,卻是麵色大喜。
“是我爹和爺爺來了。”
話音剛落,有兩道身影自雲層後顯現。
是一位老者,和一位中年男子,都身著鎧甲,腰間斜挎著長劍。
當他們發現了洛千塵等人後,同時露出了笑容。
“洛公子,想不到一別多日,你的實力大有長進啊。”
為首的老者,隔著老遠就大笑起來,一副很熱情的模樣。
而洛千塵則是不慌不忙地抱拳回禮。
“見過兩位。”
這兩人他在離開睢陽城的時候,就見過,年紀大些的叫李蒙,年紀小些的叫李擎。
“爹,爺爺,你們也來了。”
“嗬嗬,這不是趕巧嗎,我和你爹來見一見這位洛公子,再說了,你都要出遠門了,還不許我們來送送你?”
李蒙和藹一笑,臉上滿是慈祥,隻不過與他身上鎧甲所散發出的冷冽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們真的是來送我的?”
李壠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望著兩位親人,他太清楚他們了。
李家世代皆為武將,戰功赫赫,素來不拘小節,若說特意趕來送行,反倒顯得有些奇怪。
李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孩子,莫非還信不過爺爺?”
一旁的李擎則是一言不發,目光卻始終落在洛千塵身上,眼神中透著幾分審視與期待。
李壠撇了撇嘴,一副我信你纔怪的模樣。
“得了吧,你們巴不得我多經歷些苦難,哪裏會這麼好心來送我,說吧,到底來幹嘛,能讓你們一齊出動。”
李蒙乾咳了一聲,笑而不語。
一旁的李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雷。
“洛公子,此番前來,確實另有要事相商。”
洛千塵微微一怔,隨即點頭示意他繼續。
“你們這一路東去,勢必要越過無盡海,而那片海域,最近不太平靜,有訊息傳來,有異獸出沒,在大肆屠戮沿海漁民。”
“所以李將軍想要我們順路去解決一下?”
“不錯,當然諸位不會白幫忙,這裏便是我們準備好的謝禮。”
說著,李擎遞上了七個錦囊,除去李壠,一人一個。
對此李壠大為不滿,卻被自己親爹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你身為我李家之子,除暴安良是應盡之責。”
趁著兒子在訓斥孫子,李蒙笑嗬嗬地開口。
“我知道諸位都是富有之人,我們李家也拿不出什麼珍貴的修行資源,隻能送上一些戰場繳獲的玩意,還請不要嫌棄。”
“李將軍客氣了,我老弟什麼人,睢陽城裏還沒傳遍嗎?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嗬嗬,那就多謝了。”
看著龔虎自顧自地替自己做了決定,洛千塵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去計較,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送別李家父子,眾人一路往東,越過了橫在無盡海與大離之間的群山,終於在第七日,來到了無盡海的邊緣。
隻是一個照麵,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撲麵而來,洛千塵等人落在一塊高聳的礁石上,遠眺著那片遼闊無垠的海域。
水下一閃而過的黑影,遠處泛起紅光的異樣,無不在證明,這片平靜的海麵遠遠沒有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李壠眯著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這就是無盡海,我十年前曾跟隨父親來過一次。”
“你這不是廢話。”
龔虎沒好氣地彈了他腦門一下。
“這我哪怕沒來過,都知道到了無盡海,還用得著你提醒。”
李壠乾笑了一聲,摸了摸額頭,四處打量了起來。
然而找了許久,也沒有發現一道人影。
對此,抱有疑問的,不止他一人。
秋莫真皺眉,滿臉疑惑地問道。
“不是說這裏有人生活嗎,可未曾發現半點痕跡,那所謂的異獸又在何處?”
“難不成我們來錯了?”
蕭默嘟囔了一嘴,卻突然發現前方的海下,突然閃過一道紅光,他驚覺之下,大聲提醒。
“小心!”
話音未落,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破開海麵,朝著一行人襲來。
不過好在他們都不是泛泛之輩,麵對這種偷襲,應付起來自然很輕鬆。
甚至於龔虎一個側身,反手抓住了這怪物的大嘴,靠著蠻力將其硬生生給拉出了水麵。
可他明顯低估了這怪物的體型,隻能不斷朝著岸上拖去。
下一刻,一條體型大約三丈長的怪魚,出現在他們視線中。
說是魚類,但它又生有四肢,可若不是魚類,那尾鰭又算什麼?
大夥麵麵相覷,誰也沒有見過這種怪物。
“你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嗎?”
“沒見過。”
對於洛千塵的問題,蕭謙乾脆利落地給出了答案。
秋莫真則是緊皺眉頭,仔細觀察了片刻,說出大夥心裏的猜想。
“這應該就是李將軍口中的異獸吧,可為什麼我們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呢?”
“要不,我們沿著這海岸線去找找?”
李壠提議道,眼中閃爍著不安與焦慮。
可話音剛落,海麵上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吼聲,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浮出水麵。
那身影遮天蔽日,宛如一座移動的山嶽,在那被鱗片覆蓋的兩側,各有一隻燈籠大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些不速之客。
伴隨著翻騰的海水,他們得以窺見這怪物的真麵目。
與剛才的異獸一模一樣,隻不過尺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讓我試一試,這麼大一隻與剛纔有什麼不同。”
龔虎咧嘴一笑,上前跳入海中,瞬間水下不斷翻滾起氣泡,似乎異常激烈。
眾人對此倒是不怎麼擔心,因為這異獸看起來可怕,然而實際上的氣息,還不如煉神境的修行士。
龔虎足以應對。
不出片刻,就見他扛著一隻巨大的魚尾,拖拽著異獸準備上岸。
可就在這時,耳旁傳來了洛千塵的急呼。
“小心!”
龔虎下意識地回頭,卻發現一隻與自己同樣大小的眼睛,出現在了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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