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間,慕婉清湧起一股莫大的哀傷,特別是在感受不到洛千塵生機的那一刻,彷彿心口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塊。
“慕姐姐,洛郎他...”
蕭依依發現了她的異樣,啜泣著想要開口,然而話未說完,就見到這縷白影化作了流光,立馬出現在了下方。
鶴真人見此,無奈搖了搖頭。
“走吧,我們下去談。”
蕭青山蕭平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隻得輕輕一嘆。
“慕姐姐。”
蕭依依跟在慕婉清身後,受到了她的情緒感染,此刻已然淚如雨下。
“慕姐姐,洛郎他...”
慕婉清置若罔聞,縴手緩緩落在了洛千塵蒼白的臉頰上,清冷的眼眸中,滿是痛苦之色。
此時此刻,她的眼前,隻剩下了這道身影。
“唉,你先別太過悲傷,今日他們前來,就是為了這小子的事。”
聞言,慕婉清嬌軀一顫,她默默側頭望來,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可那雙美眸裡的絕望以及痛苦,僅僅隻是對視,就能讓人喘不過氣來。
還是第一次見到徒弟此般模樣,鶴真人也不禁為之感到震驚,這下,他是真正瞭解到了,洛千塵在其心裏的分量。
慕婉清沒有回話,兩眼無光地盯著師父身後的那幾人。
其中一人便是那蕭青山,在整個大離享有無上名望的蕭大醫師。
若論現在還有人能救洛千塵,他絕對算一個。
迎著慕婉清的視線,蕭青山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這小子還有救,隻不過過程十分麻煩。”
這番話,好似一顆定心丸,讓慕婉清終於冷靜了下來,她的眼裏終於恢復了色彩。
“要我們做什麼?”
隨後,蕭青山便自己所翻閱到的辦法,以及一係列的計劃重述了一遍。
言罷,他目光微沉,看似無喜無悲。
“這個辦法,也不過是僅由我們猜測得來的,而且過程兇險異常,你可以拒絕。”
“我答應。”
話音未落,慕婉清的回答便響了起來,鶴真人站在一旁,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若是徒弟沒有記起這一切的話,倒是不用去冒險。
可眼下她既然已經想起了這些,自己再去阻攔也沒有意義,畢竟,現在的徒弟,要比師父強。
事已至此,他也隻能放任他們去做,而且給予最大的幫助。
不然一旦失敗,洛千塵肯定會就此成為乖徒弟心裏的執念,久久不能遺忘的那種。
“這是地火的位置。”
鶴真人抬手丟來一份捲軸,將其攤開,眾人發現這是一份簡圖,而正中心的位置,想來就是地火的所在地。
“謝謝師父。”
慕婉清鄭重地行了一禮,既是感謝這提供的情報,也是感謝他對自己不再阻攔。
聞言,鶴真人苦笑地搖了搖頭。
“到了這份上,我若是還勸你放棄,豈不是顯得不近人情?算了這小子人不錯,我也挺喜歡的。”
如今,所有的條件都已經備齊,隻剩下了祭煉一途。
而這卻是最兇險,也是最為重要的一環,哪怕是蕭青山,此刻心情都有些澎湃。
他默默地望向老友,一切盡在不言中。
下一刻,鶴真人注視著那幾道遠去的背影,多年未有的擔憂之情,在心中陡然生起。
......
秋家大堂。
這些日子以來,秋墨峰一直待在房間裏,沒有出來。
無人知道他在裏麵做什麼,有人覺得他是無顏麵對族人,也有人覺得他是在發泄自己的怒火。
但無論如何,這人始終是秋家家主。
而今天,出乎意料地,秋墨峰走出了房間,並且召開了家族大會。
一眾年輕人看著居於高位的男子,往日的尊敬蕩然無存,反而眼裏都透露著譏諷之色。
古戰場的那一幕,使其家族中的聲望降到了冰點,甚至有傳言。
一些個老祖宗輩的人物,還要揚言迎回上一代家主的女兒,就是那至今下落不明的秋懷柔。
讓她的兒子來當家主。
諸如此類的流言,經過有心人的操作,很快便在族中傳播了開來。
本以為秋墨峰會就此一蹶不振,慢慢地淡出所有人視野,卻沒想到,他居然還有臉出來,召開著大會。
上至一眾長老,下至旁係弟子,此刻看著那坐於高台上,閉目養神的秋墨峰,眼裏頓時充滿戲謔之色。
他們很期待會發生什麼。
眼瞅著人越來越多,秋墨峰緩緩睜開了眼眸。
也就在這一瞬間,眾人似是感受到了一道精光閃過,下意識地看向坐在主位的男子。
今日的他,比起以往,變化很大,平日裏的囂張,狂傲彷彿一夜之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疲憊,麻木。
他們不知道秋墨峰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麼,但對他如今的慘狀,卻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
“都來了嗎?”
沙啞的嗓音在廳內響起,主位之下的一名長老點了點頭。
見狀,秋墨峰木然站起身,環視了一週,看著被人群擠得滿滿當當的大堂,他目光獃滯。
“自明日起,我將卸下家主之位,屆時再重新挑選。”
話落,眾人紛紛對視,雖然對這個結果不怎麼意外,但這般親自從口中說出來,好像有些不對勁。
果不其然,下一刻,秋墨峰話頭一轉,臉上滿是猙獰之色。
他惡狠狠地瞪了所有人一眼。
“但是今日,我還是這秋家之主,所以,我會下最後一道命令,若有不從,那便逐出家門。”
“即日起,世家通緝榜懸賞洛千塵的性命,若有做到,秋家定然會舉全族之力,表達感謝。”
聽到這話,此地頓時騷動了起來。
這命令,聽起來很像是秋墨峰要把整個家族拉下水的意思。
此時,包括那些之前支援他的老祖,全族上下,幾乎所有人,都對這個決定表示了質疑。
然而秋墨峰卻不為所動,先是拿出了家主令牌,隨即咧嘴一笑。
“你們連我最後的命令都不肯遵從了?”
“你這明顯是不懷好意,當我們傻子不成?”
“就是,你自己的私仇,自己去解決,別扯上我們。”
“我看吶,他就是不甘心。”
“一個廢物,帶著那麼多人,居然拿不下一個孩子。”
罵聲此起彼伏,語調也明顯越來越大,似乎這些人要將自己平日的怨恨,全部傾瀉到一個人身上。
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秋墨峰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們反抗有什麼用?”
話落,卻是發現氣氛陡然一變,幾道身影,自外麵緩緩落在此地,左無仙也在其中。
對於這些不速之客,幾個年輕人仗著年輕氣盛,便要上前嗬斥,但被身旁的老者給立馬攔了下來。
“墨武大人,左大人,還有武尊大人,不知道今日怎麼有空,光臨小院?”
一位資歷較高的老者,麵向三人拱手作揖,然而對方卻是自始至終,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無仙,這是你的人,還得要你去。”
“遵命。”
為首之人的地位似乎很高,被視作秋家護身符的左無仙,在其麵前,宛如一個隨從。
眾人望著這一幕,一時間不知怎麼的,心裏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秋墨峰,你想要做什麼?”
當瞧見左無仙的那一瞬間,秋墨峰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經實現了不了,可是就這麼被趕下台,他是萬般不願。
“我要報仇。”
簡簡單單四個字,似乎已經是這人最後的念想。
但對其他人來說,死道友不死貧道,與自己何乾?
可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作為秋家後盾的左無仙,居然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秋墨峰的肩頭,帶到了那高大男子的麵前。
“如何?”
“還算能用。”
“那其他人呢?”
聞言,墨武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乾脆全部殺掉?”
話落,一陣陣寒意在眾人心裏泛起,特別是當他拿出了那把泛著光芒的長刀,更是令人膽寒。
萬裡之外的塵府。
自蕭平世帶走了洛千塵後不知道多少天,龔虎秦泰還有司徒南,也回了塵府,順帶著還捎上了四人。
他們的身份也比較特殊,都是府主的家族中人,特別是那位婦人,還是府主的娘親。
這可就令眾人大吃一驚。
沒想到府主沒接回來,反而他的娘親先一步到了。
看著剛剛蘇醒,彷彿一切如同夢境般的秋懷柔與秋輕輕,司徒南微微一笑。
“嗬嗬,你們兩個,居然問都沒有問過府主,就將她的生母,帶回了塵府,這算不算綁架啊?”
這話說得龔虎秦泰麵麵相覷,最後互相指責了起來。
“這裏,是哪?”
有些虛弱的嗓音響起,隻見秋懷柔睜著一雙迷茫的眸子,四處打量著此處。
司徒南走到近前,嘴角含笑。
“這裏是塵府,夫人不必擔心,我們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沒錯。”
龔虎一個箭步跑到近前,在她麵前嘿嘿一笑。
“伯母你放心,這裏就是老弟的地盤,很安全的,我們會保護你的。”
“老弟,又是誰?”
“額...”
龔虎一時語塞,卻是秦泰接過了話頭。
“是洛千塵,洛老弟。”
下一刻,聽到這個名字的秋懷柔,臉色驟然一變,目光不停地四處尋找著那道身影。
可她卻不知道,與洛千塵的下一次見麵,會在多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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