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藥王穀內發生了一件大事,當然,有少部分親傳弟子,以及門內執事長老,是提早知曉了此事。
那就是蕭青山辭去了穀主之位,還給了蕭莫言,而他準備外出遊歷,當然時間不明。
對此,穀內弟子倒是沒有多少人在意,畢竟這個新穀主也沒上任多久,如今不過是換回去了。
但極個別有心者,卻在其中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再聯想到前幾日的傳言,心裏各自都有著猜想。
大殿內,蕭莫言看著在一旁閉目養神的蕭青山,露出了苦笑之色。
這個訊息是母親吩咐下來的,其含義自是明瞭,估計是老三談了什麼,說動了她。
如此一來,豈不是那三個高階醫師也已經定下了?
“老三,那三位高階醫師,母親準備怎麼安排?”
出於好奇,他還是開口問道。
隻見蕭青山微微頷首,語氣極其平淡地說道。
“我加上平世,再去中天門借個人,這般就夠了。”
“中天門有醫師?”
聞言,他搖了搖頭。
“沒有醫師,但按照我們的猜想,道家在某些程度上,能替代醫師的作用。”
“可你們這樣不等於是去送死嗎?”
“既然是三成,那便說明還有可能,倒也不至於這麼悲觀。”
“可...”
蕭莫言未說出口的話被打斷,蕭青山淡然地一笑。
“盡人事,看天命,有些事情不去做,終究是紙上談兵,而且危險與機遇共存,或許經此,我的修為能再上一層。”
聽到這話,知道他這是已經做好了決定,哪怕心裏有再多擔憂,卻還是沒有選擇開口。
那不然怎麼辦?用他們哥幾個的命去填?
就算自己願意,老二老五也不一定願意啊,畢竟是老三家的孫女婿,而且還是未來的,這就搭上自己的命?
這也是眾人一直在為人選苦惱的緣由,畢竟他們不是蕭青山,這個洛千塵此刻來說,都還隻算個陌生人。
片刻後,蕭安間帶著蕭曦兒蕭依依走了進來。
“父親,大伯,一切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好。”
蕭青山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起身朝著一旁的大哥拱了拱手。
“大哥,看起來,接下去又要辛苦你一陣子了。”
“嗬嗬,我們是兄弟,無須多言,隻是希望你們能安全歸來。”
“嗯,放心。”
話落,他便帶著幾人走了出去,隻留下蕭莫言在殿內獨自嘆氣。
門外,除了箏老夫人,一眾人都來了。
有蕭秋風一家,蕭水崢一家,蕭忘衣一家子......
反正在此的蕭家人,幾乎都到了。
看著他們眼底的黯然之色,蕭青山知道,這是當作最後一麵來看了,不由得哭笑不得。
“老三,不就是一個孫女婿,我們可以從長計議,何必急在一時。”
“是啊,現在去,會不會太倉促了。”
知道是他們的好意,他也沒有多言,隻是淡淡地笑了笑,以作回應。
見還是勸不動,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父親,放心,家中的一切有我。”
蕭遠行邁出幾步,正色道。
此次外出,為的是救人,所以去的人不多,蕭青山蕭平世肯定是要去的,安晴雪自然不會落下。
蕭依依這丫頭的態度十分強硬,沒辦法也隻能帶著去。
至於其他人,由蕭遠行為首,老大老二一家子都留在藥王穀。
對此,大夥自然沒有意見。
畢竟他們之中,除了老三一家子,其實沒幾個人能幫上忙。
這一次前往北方冰原,說不得會遇上戰鬥,不去當累贅,好好地待在穀中修行是最好的選擇。
將洛千塵這小子放在飛行法器上,蕭青山帶著蕭平世一家子,就這麼乾淨利落地拔地而起,朝外而去。
遠處,小屋裏,箏老夫人望著這一幕,右手攥拳,卻又立馬鬆開,眼前浮現的,卻是昨日的一幕。
“這個年輕人有什麼獨到之處,非得你這麼以命相救?”
蕭青山搖了搖頭,眼眸裡第一次浮現了凝重之色。
“不是他有什麼獨到之處,而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你們?你們都是誰?”
箏老夫人目光灼灼地審視著麵前之人,她第一次感覺到,有些看不透自己的親生兒子。
“不知母親可知儒之一道。”
淡然的語氣在屋內響起,卻是見老夫人的氣勢陡然拔高,差點將屋頂掀翻了去。
她神色驟變,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淡薄。
“這個詞,誰告訴你的。”
言語中充滿了厲色,彷彿這是什麼禁忌一般。
卻見蕭青山嘴角忽然露出了笑意。
“哈哈,母親既然這個態度,我倒是不擔心你是他們的人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隨後一撩衣物下擺,躬身拱手,作揖一禮。
“儒家第七十八代弟子,蕭青山,見過花箏夫人。”
“你.你...你當真?”
老夫人見到這一幕,身子踉蹌了一下,彷彿有些受不住地後退了幾步。
她瞪大了眸子,眼裏滿是不敢置信。
怎麼也沒有想到,出去了這麼些年,自己最為器重的老三,居然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你知不知道,這是一條死路!”
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話語聲響起,老夫人顯然對蕭青山的做法十分氣惱。
“萬年了,走在這條路上的人,哪個不像過街老鼠,整日東躲西藏?”
“我知道。”
“你知道還要去?非得要氣死為娘不可嗎?”
看著頭髮花白的母親,此刻悲憤交加的模樣,蕭青山有些不忍,但還是搖了搖頭。
“母親,有句話,我與大哥也是這般說的,醫者,當救人濟世,而如今的世道,救千萬人亦不如濟一世。”
“但你可知,要麵對的是什麼?”
“兩千年前,有一書生,名玄隱子,由道入儒,實力冠絕天下,轟動了一時,可結果呢,被打得重傷,至今仍未見過其人,或許早就隕落了。”
“還有,千年前,也有一人,當世無敵,說著什麼開始教化世人,結果呢?不出三日,也落了個一樣的下場。”
話落,老夫人顫顫巍巍地抓住了他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
“兒啊,現在收手吧,我們安安分分地過自己的日子不行嗎?”
然而得來的回應,卻令其如墜冰窟。
“母親抱歉,現在的我,儒家修行早已成了主體,甚至蓋過了醫道。”
“你!當真是要氣煞我也!”
眼見母親越來越激動,蕭青山長嘆了一聲,突然在前跪了下來。
“母親,我知道你的擔心,但既然走上了這條路,那必然有我的堅持,而且,我想讓父親知道,他的堅持沒有錯。”
見狀,箏老夫人出奇地安靜了下來,她淚泛水霧,有些詫異地看來。
“你...你怎麼知道的?”
“老師告訴我的。”
此刻,在外人印象裡,威嚴無比的蕭老爺子,此刻卻是忽然麵容一變,帶著一副年輕麵孔,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父親當年的堅持沒有錯,醫人不如醫世,這樣的世道,哪怕醫了百萬千萬人又如何,他們仍然會死於非命,會重蹈覆轍。”
“而隻有教化於人,開拓於世,這纔是一個世界該有的方式!”
聽著他擲地有聲的話語,箏老夫人陷入了沉默,她伸出手,輕撫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眼角不由得滑落淚珠。
“你需要為娘怎麼做?”
“不必,這是我的一意孤行,若是成了,皆大歡喜,若是不成,母親也不必為之憂傷,安安心心活下去我便知足了。”
“好,既然為娘攔不住,那你便去,隻是希望莫要忘了,藥王穀仍然是你的家。”
蕭青山站起身,麵容一陣模糊便恢復到了往常模樣。
隨即再次一禮。
“今日之事,自我口出,進母親耳,萬不可再告訴他人。”
“這個你放心,我自是知道的。”
“如此便辛苦母親了。”
話落,他轉身便要離開,卻聽身後傳來了有些壓抑的低語。
“青山,先前你所說的時間不夠,又是怎麼回事?”
聞言,蕭青山麵容肅穆地轉過身,手指天穹,臉色無比凝重。
“他們馬上要發現了。”
......
穿梭在雲端之間,一旁皆是平常難以瞧見的景色,但幾人都沒有心思。
蕭依依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洛千塵身上,見狀,安晴雪有些氣惱,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這個臭小子,自家閨女都成了什麼樣了?
可瞧見她那副情根深種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不知為何說不出來了。
“好啦,好啦,兒孫自有兒孫福,夫人不用擔心。”
本是一句安慰的話,卻不曾想安晴雪聽來,怒氣更深了。
“都是你,要不是你們撮合,依依怎麼看得上那臭小子,氣死我了。”
“嗬嗬,這都是緣分,是他們的,也是夫人與我的。”
“哼,別以為說些好聽的我就不會計較。”
兩小口的打情罵俏雖然動靜很小,可大家此時都擠在一個小小的飛行法器上,如何能聽不見?
蕭依依一門心思撲在了洛千塵身上,隻有蕭青山,從入定中被吵醒,看著兩人,終是化作了一聲長嘆。
“不知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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