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夏看了一眼直播,寥寥幾個彈幕幾乎都是嘲諷。
「這長相不是九億少女的夢,建議改名叫《午夜凶鈴》分鈴」
「笑yue了,我奶奶的老年機畫素都比你的人生清晰」
「林耿新粉絲速來!有人碰瓷你家哥哥稱號!」
「性情中人啊,上網來取悅大家,賞!」
「我不喜歡林耿新,但人家好歹有一張不錯的臉,你心裡冇逼數嗎?」
白小夏皺了皺眉說:「他們說的有些太過分了。」
(
但是她又隱約感覺有些不對。
仔細一看彈幕,發現評論區還挺熱鬨。
「慕名而來,請問這是『九億少女的噩夢』直播現場嗎?」
「笑不活了家人們,我要是長這樣,我都不好意思出門,他還敢直播健身」
「垃圾,林耿新沾上了你真是有『福』了,對家派來搗亂的是吧?」
「小紅薯來的,這個蹭熱度的垃圾不退網,在座的所有姐妹們都有責任!」
白小夏一愣,順著這些評論的線索開啟了小紅薯。
在一個名叫「小仙女」的話題圈子裡,找到了這個倒黴蛋被噴的源頭。
那是一篇小作文。
【求助】有對家故意派醜男來噁心我家耿新哥哥,姐妹們我們該怎麼辦?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我上圍脖找顏值大V,看到有人掛著「九億少女的夢」的V在直播,還以為是我家哥哥。
開啟一看,嘔,是一個醜男,我懷疑是對家故意想用這種方式,黑我家哥哥。
我是真被噁心到了姐妹們,我家耿新不爭不搶還遭受這樣的待遇,好無助,請姐妹們幫幫我想辦法舉報一下這下頭男的直播。
下附連結。
——
一篇聲情並茂的飯圈小作文看完,在看到評論區「姐妹們衝了他」的衝鋒號,白小夏感覺要出事了。
這是典型的引戰的節奏。
這幾年各大流量你方唱罷我登台,打得不可開交,連帶著粉絲群體也人人敏感肌。
或者說,內娛流量互黑本就是娛樂公司有意縱容的結果,在互黑中提純粉絲,讓粉絲變得更加忠誠和為愛豆買單,乃是常態。
至於每年會有人脫圈……這不是娛樂公司該關心的問題,因為年年都會有年輕的女孩進入飯圈。
白小夏不追星,但見過同學追星時的狂熱,飯圈之間的撕逼都能夠讓對家時不時碰一鼻子灰,更別說是飯圈對路人了。
「至於嗎……」白小夏嘀咕著,又瞥了一眼直播間裡那個除了遊泳就是喘氣的男生。
輪廓……似乎還行?就是肉多了點,體重掉下去就好了。
白小夏對粉林耿新的舍友說:「你也別去拱火,別給你愛豆招黑。」
勸阻女粉最簡單的辦法不是講道理,是告訴她們會敗愛豆的路人緣。
舍友撇了撇嘴說:「我也就私底下說說,還不至於到直播間湊熱鬨。」
另一名舍友則笑嘻嘻地說:「其實我看那人輪廓還挺順眼的,冇有她們說的那麼過分,這些人的評論太惡毒了。」
白小夏若有所思。
惡評浪潮大得反常,讓她隱隱感覺不對勁。
她剛剛偷偷圍脖關注了一下,對方粉絲不過個位數,顯然是新開的號。
這樣籍籍無名的號很難在短時間內引起如此大的轟動。
想玩黑紅?
也不太對,那少年看起來應該也就高中或大學生,應該不至於。
就在這時,直播間主角居然發了一條新動態:
【謝邀,剛上大學,目標成為九億少女的夢。剛問了我兄弟怎麼才能受歡迎,他說瘦下去就好了。
那就先定個小目標,比方說一月先減他個30斤!】
白小夏噗嗤一笑,冇想到對方還挺豁達。
她悄悄點了個關注,這個男生還挺好玩的。
倒是白小夏的室友若有所思:「他遊了多久?怎麼感覺除了短暫休息外全程未停。」
白小夏冇注意這些,隻是發現彈幕上陸陸續續有人開始支援男生。
顯然飯圈極端的否定也引來了另一批人。
她看了一下評論,發現有人將小紅薯上的小作文搬到了貼吧,引得另一批本來與少年毫無關聯的人,開始在直播間與他人論戰。
兩撥人直接在直播間開啟對抗路,引得觀看人數在短時間內就破百。
對抗強度一起來,原本僅侷限於小紅薯的仙女就扛不住了,開始在圍脖大本營呼朋引伴。
一時間,種陰陽怪氣、人身攻擊不絕,而另一批看不慣飯圈做派的人也聞訊趕來,直播間瞬間變成了「辯論賽」現場。
直播間一片烏煙瘴氣,雙方火氣也上來了。
短短一個半小時,【九億少女的夢】僅有的一條動態下,已變成臭不可聞的下水道。
更荒誕的是,評論區開始被一句「多點包容心吧,努力才能變得好起來,我以前也是肥豬」刷屏。
無論是真心鼓勵還是反諷,都像複讀機成精,場麵一度十分魔幻。
「這也太魔怔了……」白小夏那位林耿新的路人粉的室友也忍不住撇嘴,「我看著都替他尷尬。」
白小夏說:「你不支援你愛豆了?」
室友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瞎。」
白小夏眼珠一轉,壞笑道:
「那你不如『叛變』一下,幫他說說話?就當是支援『潛力股』了。」
(⊙▽⊙)*3
三雙清澈而愚蠢的目光看向白小夏。
白小夏理直氣壯道:「看我乾嘛?」
舍友說:「你這壞女人什麼時候這麼好心?」
「你不覺得他挺有意思的嗎?」白小夏說,「你們不覺得,圍觀一個胖墩兒逆襲成帥哥,很像玩真人版養成遊戲嗎?多有成就感!」
三秒沉默後,宿舍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點關注聲。
「有道理!」
「養成係,香!」
「就當投資了!」
……
泳池邊,陸承洲癱在池邊大口喘氣。
杜忘川淡淡地點評:「你體能,恢復速度有點反人類了。」
陸承洲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說的好像你見過我巔峰期一樣。」
杜忘川默默將那句「你有什麼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嚥了回去。
罷了。
好友既然不想說,那就不揭穿了。
其實這兩天見到陸承洲,杜忘川就明顯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冇有人能比他更瞭解老陸,哪怕陸承洲自己也不行。
他當然不至於懷疑好兄弟被人魂穿,畢竟老陸那畜生一般的操作一般人學不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曲苒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