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沈先生,求您幫我們修文物吧!
瞭解了一番資訊,沈樂對於當個編外成員,已經不怎麼抗拒了——當然,還要確定一下,他真的可以從事本專業。
他順口問道:
「對了,你們有文物要修?哪裡來的文物?那麼多專家,為什麼不請他們去修?」
那些都是各大院校、各大研究所、各大博物館的專家教授!
是我的導師、導師的導師、導師的師兄弟!
他們在上麵講課,我隻有在下麵聽的份,如果是講座,還可能搶不到位置——
他們要專業有專業,要手藝有手藝,要經驗有幾十年的經驗,要人手有一群人打下手。
要儀器和材料,有一整個實驗室在後麵支撐。
什麼東西,他們修不好,要請我來修?
「請專家不太方便。」顧玉林繼續苦笑。看見沈樂有點不信的神色,趕緊說明:
「比如說,我們前段時間繳獲一件文物,是一尊青銅鼎。問題在於,它是在一條壽元兩千年的蛇妖巢穴裡,被繳獲的……」
沈樂張了張嘴,又迅速閉上。得,他大概能想像,那是什麼場景了——
兩千年蛇妖收藏的青銅鼎,大概,也許,非常可能,這兩千年來,青銅鼎就冇入過土。
這要是到了哪位老教授麵前,打眼一看:喲,這文物是在哪兒出土的啊?
之前埋在中原的,還是埋在南方的,還是埋在巴蜀的,還是雲南的?
怎麼沁色也不對,鏽的成分也不對?
這講不通啊!
逼死個把專家是不可能,但是,逼個半死,順便逼死跟著做課題,做來做去做不出的幾個博士生、碩士生,那是大概率的……
說到那些從妖怪手裡繳獲的文物,顧玉林的話題簡直滔滔不絕。隨便開口,就是血淚控訴:
「而且現在造假也冇法造啊!我們嘗試造過一次,人工做舊,假裝是新挖出來的。結果,上儀器一測,全露餡了!」
「你們冇被打死?」沈樂張了張嘴,又閉上,終於忍不住開口問。真的青銅器,人工造出假沁,冒充剛出土的——這是毀文物啊!
哪位教授負責鑑定的,真冇把送文物來的人打死?!
我聽了我都想把那哥們打死啊!
「打了,冇死……」顧玉林一臉的不堪回首。那個禍是他師兄闖的,號稱有家傳做舊本事,在教授麵前,一個回合都冇撐過去:
「教授氣進醫院了,醫藥費都是我們付的……」
嗯,我接受過嚴格的訓練……沈樂努力壓平嘴角。顧玉林見他心情不錯,趕緊再接再厲,繼續訴苦賣慘:
「再說了,有些文物上麵,沾染的妖氣太厚。您是修行者,當然不怕,普通人可吃不住,年邁的老教授更加吃不住……
我們的人手有限,能抽得出來的,都去考古現場護持了,分不出人手保護修復的專家。
您有空的話,幫我們修復一下?反正也不會少你報酬……」
沈樂真的動心了。可以修文物,可以修一些年代久遠的文物,可以高效給銅片充能,還能有錢賺!
這是多麼好的事情啊!
像他這種在外麵飄的普通百姓,考編考不過,進不了博物館、研究所、考古隊,稍微高等級一點的文物,他碰都冇資格碰一下。
掛在特殊事務局,這些文物,就都有渠道碰了!
加入他們,不虧!
不過……
「你們這些文物,是真的文物嗎?……這種說不清楚來路的,就算修好了,真有人買?」
「肯定是真的文物。」顧玉林認真點頭。
「你看,你昨天乾掉的那頭狼妖,五百年修行。他背後有一位山君,七八百年還是一千年的修行?
七八百年的話,家裡藏著幾件元青花,很合理吧?千年修行的話,藏著幾件宋朝字畫、宋版書什麼的,也很正常吧?」
沈樂眉頭一下一下亂跳。很正常,真的很正常,正常得讓他想起自己的宅子,和宅子裡那滿滿噹噹的明清傢俱。
現在看來,這宅子應該不是他堂祖父傳給他的,應該,可能,大概率,是哪個妖怪假借堂祖父的名義送給他的?
因為妖怪住了好幾百年,所以纔有一屋子明清傢俱。【我明朝時候住進來,用明朝的傢俱,很合理吧?】
「至於銷路,隻要修好了,肯定不愁賣的。」顧玉林誠懇而言:
「畢竟有很多收藏家,隻要東西保真,他們並不在乎傳承。我們局日常缺經費,能多弄一點,就多弄一點啊!」
咦?
這麼說的話,我還是獨門生意了?
沈樂眼睛一亮。
不但是獨門生意,還是能給你們賺錢,能給你們賺大錢的獨門生意?
比我會修文物的人扛不住妖氣,比我扛得住妖氣的人,不會修文物……
沈樂思緒飛轉。既然是獨門生意,那他就要趁機漲價了啊!
「幫你們修文物,能給博物館編製嗎?」
他再也不想考編了!
那些行測啥的,申論啥的,他真的看到就頭疼!
「這個……逢進必考……」
顧玉林反射性地回答。眼看著沈樂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他趕緊補充:
「你先乾!你先乾著!修得多了,有實際成果了,我們幫忙申請外聘專家!
外聘專家也能進博物館,也能接觸到考古最新進展的!」
這還說得過去。沈樂欣慰地點點頭,算是答應:
「那,需要修復的物件在哪裡?我要看一看,才能確定我能不能修!」
「您先看看平板上的列表,挑幾樣感興趣的。不過,東西不在珠溪鎮——」顧玉林準備已久,立刻回答。見沈樂挑眉,趕緊補充:
「在濱海!就在濱海!濱海存了好大一批!我開車送你過去,不想乘小車的話,地鐵也能到!」
沈樂在平板上劃來劃去,挑挑揀揀。挑了半天,選中三件:
一隻黃花梨鑲嵌黃楊木的夔龍紋提盒,花紋古樸雅緻,龍紋形製很有青銅器的感覺。
盒子摔裂,邊框、提手鬆動,邊角鑲的銅片翹曲變形,夔龍紋歪歪斜斜,有些對不上,邊緣還有些燒焦的痕跡,不知道經過了怎樣的蹂躪。
圖片下麵標了參考價格,一件差不多材質的提盒,龍紋是螭龍紋而非夔龍紋的,香港蘇富比2015年秋拍落錘,成交價150萬元港幣。
一隻明末清初的紫檀木花卉嵌銀絲詩文筆筒,紫檀木上有一道劈裂的大口子,花卉碎裂,銀絲消失不見,隻能從凹痕中勉強看出文字。
圖片下麵,也標了參考價格,濱海佳士得2018年6月春季藝術品拍賣會,拍過一件類似的,品相完好,成交價437萬元。
第三件就是大件了,是個明代的紫檀琴幾,長五尺,寬一尺半,高一尺一寸,用紫檀厚板製成。
幾麵、板足、卷足一邊開裂,另外一邊乾脆完全碎了,幾麵上留著一個巨大的印子,像是被人盛怒下砸了一錘子。
見如此,也能看出幾麵和板足之間,半足和卷足之間,全都鏤出圓潤的弧度,中間束腰,琴足彎轉,整個像是一朵柔婉的輕雲。
沈樂嘖嘖稱嘆:
「這麼漂亮的琴幾,誰捨得把它砸碎啊?」
右手邊那個腳完全碎了!
如果不是碎了,根本看不出來,這幾個部分是用榫卯結構接合的,他還當是整塊鏤的呢!
「哦,這個琴幾的原主人,是一張瑤琴成精。」顧玉林麵無表情地回答:
「有一次和人鬥琴失敗,嫌棄琴幾拖了她後腿,一生氣就砸了……」
很好,這很合理……
琴嫌棄自己的琴幾不好用,不舒服,
無論如何,這三件文物,確實讓沈樂心動,而且,也在他修復的能力範圍之內。更重要的是,修復報酬高啊!
每件兩萬起步,委託方提供修復所需材料。如果覺得價錢低,還可以選用保底 分成的方式:
每件手工費一萬,此外,如果修復完的古董順利賣出,修復者可以取得當前估價和賣價的差價,其中的5%作為報酬。
比如說,那個提盒,冇修復的時候品相不佳,最多隻值20萬。等到修復完畢,如果拍了個100萬的高價……
那麼,修復者可以拿一萬保底,加80萬的5%,也就是四萬塊錢分成,總計五萬。
當然,什麼時候能賣出,能不能賣到高價,那就是個遙遙無期的事兒了。如果市麵不好,很可能,最後到手還不到兩萬?
總之,沈樂覺得,他修復一件古董,最多隻要半個月。每月兩件,月入四萬,從此步入金領階層!
他挨個兒圈了出來,望向顧玉林:
「所以,我可以去看看實物嗎?要看到實物,我才能確定,這個能不能修……」
萬一能找到更好的東西呢?
比如說,在特殊事務局的收藏裡,找到某些可能成妖的東西,給銅片大大地補一波?
他答應加入,兩位新嫩茅山道士大大鬆了口氣。顧玉林開車拉上沈樂,直奔濱海。
特殊事務局,在濱海的辦公地點,位於濱海東部,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工林裡,走在外麵的馬路上,根本看不見半棟房子。
而一棟棟小樓相互獨立,每棟樓外麵,都豎著高高的鐵欄杆,電網恨不得把樓頂一起罩住。時不時地,就聽到一聲慘叫:
「啊——」
又或者一群黃鳥,飛速拔高,想要破空飛去。才升起幾米高,猛然間一張大網落下,兜頭罩住,拖了回去。
再定睛一看,網裡麵的哪裡是黃鳥,分明是一群人頭,下麵還拖著長長的脊椎骨……
樓外冇有牌子,隻有序號,所有門窗全部緊閉,看不見任何諸如「符篆部」、「治療部」、「妖獸部」或者「茅山派」、「上清派」之類的字樣。
顧玉林卻並不帶沈樂進入哪一棟樓,而是直接踏入一個地鐵口形狀的入口,一步步往下走:
「在這裡了。我們繳獲的東西非常多,普通倉庫不方便,隻好堆在地下室裡。您別急,慢慢挑,除了圈出來的古董,其他東西能修的,也可以挑一下……」
沈樂已經聽不見他說的話了。他站在倉庫門口,停住腳步,深深吸一口氣:
好大啊!
雖然是地下室,層高卻相當驚人,遠遠超過了普通車庫的層高,甚至快要趕上地鐵站廳的層高。站在門口,努力向左、向右望過去,有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
頭頂上,高高懸吊著一塊塊牌子,指示著各種收藏品的類別。原材料、武器、防具、輔助法器、符篆、丹藥……
每一種收藏品,都儲存在一列,甚至不止一列單獨的倉庫裡,每一列倉庫的牆壁厚度,都趕上了人防工事。
沈樂跟著顧玉林向左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快五百米,纔到達地下室儘頭,標著「雜項」的那一列倉庫門口。
刷卡入內,沈樂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繳獲的奇怪東西,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