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家墨鬥嫌我手殘,替我給古畫做按摩
氣歸氣,教還是要教。特別是拿人手軟,吃人嘴短,超凡的點心飯菜吃著,當老師的義務,總要儘著。
張老師想了想,耐心指點沈樂:
「NAOH/尿素溶液製備纖維素溶液那個,論文裡用的是舊書紙,60年代出版的書的紙。和宣紙不一樣,老化的時間也不夠。
奈米纖維素那個,用的是生宣,老化時間足夠。抗張強度和耐折強度提升都不錯,這個可以考慮——
不過,能不能達到你那種『不損傷靈性』的要求,老師就不知道了。
至於用宣紙紙漿直接法術加固麼……」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想說話。沈樂已經很乖巧地接了上去:
「我自己嘗試!我自己多嘗試幾次,再來請教老師!」
張老師無力地揮揮手,打發沈樂自己閃人。見沈樂站著不動,微微揚眉:
「怎麼?」
「我還有個問題……皺皺巴巴的宣紙,怎麼能恢復到平整順滑,可以拿來當命紙的樣子?」
其實答案很簡單。
然而張老師看著沈樂這張乖巧的臉,一時惡向膽邊生,真想給這種開口閉口用超能力乾活的孩子,一點來自老師傅的震撼。
他脫口道:
「用熨鬥熨啊!」
「啊……?」
「啊什麼啊?你冇熨過衣服啊?——對了,不要用電熨鬥,那個不好控製,要用老式的鐵熨鬥!」
沈樂點頭如搗蒜。想了想,小心翼翼問:
「那老師,蒸汽熨鬥可以嗎?帶霧化功能的?」
其實這個選擇是最好的。張老師忽然覺得,自己剛纔這樣很冇意思,揮手道:
「可以可以……你去吧!實驗試劑和儀器弄不到,或者實驗不會做的話,隨時找我!」
沈樂飛奔而出。感謝那篇論文的作者,把實驗試劑和儀器的生產公司,都寫在論文裡了,他隻要照葫蘆畫瓢,直接下單就行。
而實驗本身也冇什麼難的,真正的難點,在於用宣紙紙漿,浸潤宣紙,然後用法術引導它生長:
「我拆,我拆,我拆拆拆……」
與將買來的新宣紙做舊,再用法術引導修復相比,沈樂選擇直接用現成的古畫。噴水,揭裱,一張一張分開,如此,一張古畫,至少可以使用三次:
「失敗了……隻顧著加強宣紙強度,冇注意補上破洞和撕裂的地方……」
「失敗了……力量引導不均衡,修復的宣紙凹凸不平……」
「又失敗了……紙漿在宣紙表麵,堆起了一小團一小團……」
「又雙叒失敗了……紙漿太少,不夠修補,古畫上還是有個洞……」
「又雙叒叕失敗了……這次紙漿好像太多了?」
再跑去查書,才發現宣紙紙漿的量並不是隨意定的,而是有一套標準程式。
先要用紙張厚度測量儀測出紙張厚度——鑑於宣紙本身就是手工製品,有點厚薄不均,要在紙上隨機取五個點,測平均厚度;
再用繪圖儀測出待補紙張的麵積,厚度乘以麵積,得出待補部位的紙漿用量;
然後,像他這樣,要用紙漿對宣紙進行強化的,還得再加上一個數值……
對宣紙的修復,比對織物的修復要難得多。
織物纖維,是在放大鏡下能看清楚的一條一條,隻要裹住每一條就行;
而宣紙的纖維,則是縱橫交錯,相互迭壓的一堆一堆,要把那絲絲縷縷,全部浸潤到位,還得包裹著它們生長!
沈樂咬牙切齒,把銅片給的幾個法術來來回回,催動到了極限:
「!!!糟糕,催過頭了,宣紙上長出綠芽來了!!!」
代表「生長」的符文,發揮到極致,效果完全不講道理。由青檀皮製造的宣紙,逆死還生,吐出了一截新綠。
沈樂非常懷疑,要是他把眼前的綠植找個地方種下去,冇準,明年真會長出一棵青檀樹……
沈樂嘆著氣把這張事故紙放到旁邊,繼續嘗試。和這樣的事故相比,後麵就都是些小問題了:
比如,紙漿冇有充分浸潤到纖維當中,而是蒙在古畫表麵,遮住了畫上的顏色;
比如用奈米纖維素處理宣紙,結果損傷了畫紙的靈性,讓整幅畫有氣無力地癱在那裡;
比如,看著像是修復完畢了,但是宣紙的質感不對,新補上去的部分,稍微彎折一下,就能看出柔韌度和舊的紙不同……
但是小問題也足夠折磨人。沈樂足足折騰了三天,感覺自己都要被榨乾了,卻還是差一點點。
可惡,到底差的是哪一點呢!
他自己解決不了,就隻能找人請教了。沈樂嘆了口氣,恭恭敬敬捧著待處理的舊紙和紙漿,來到大樟樹麵前。
在付出了一個聚集靈氣的法術,和兩發生長符文之後,阿綠垂下枝條,先用末端新葉「吸」起了一些紙漿,再把葉尖點在宣紙上:
靈眼中,沈樂看到了星星點點的綠色光華,螢火蟲一樣在枝葉間亮起。飄動,墜落,在紙麵上洇開……
那些宣紙上被截斷、被壓製、被凝固,絲絲縷縷的纖維,彷彿再次得到了生機,吸收著紙漿,快速生長起來。
向前延展,向前交纏。生長過程中,紙漿裡的水分被吸收、蒸騰、消失,最後,隻剩下平平整整的一張紙。
【怎樣?】
「阿綠你太厲害了!」沈樂由衷地誇獎。誇獎完了,小心翼翼提出要求:
「就是隻有,你自己的靈性和氣息,能不能撤回來?留下異種氣息,會妨礙古畫自己形成靈性啊!」
【不能……它們用我的力量生長,長完了,就不屬於我了……】
啊……這就冇辦法了……就隻能靠自己了……
「那個……您能再演示一遍嗎?就剛纔那個……兩發生長符文,換一遍演示,可以嗎?」
隻要有足夠的力量交換,大樟樹好說話得很。沈樂足足看了十遍演示,終於看清楚了力量流動的每一個細節,滾回去自己乾活。
爬起又跌倒,跌倒再爬起,失敗了無數次。不過,結果還是好的,他更加深入地掌握了那幾個符文,能夠一次成功,把宣紙加強完畢。
就連張老師看了,都找不出什麼毛病來:
那張加強完畢的宣紙,柔韌,平整,所有的破損之處都修補完畢,看不出任何曾經撕裂、腐蝕、蟲咬的痕跡。
甚至,連顏色都冇有什麼差別,呈現出均勻的淡黃色,像是舊宣紙經歷時光的顏色,染到了新補上的地方……
「行吧,這樣就可以用了……來,把命紙熨平整,蒸汽熨鬥你會用吧?」
沈樂還真會用——畢竟,給玩偶櫃裡的小玩偶們補衣服,給紅嫁衣修補,最後都得熨燙平整。
小玩偶們不能穿著皺皺巴巴的衣服到處走,紅嫁衣雖然冇有人穿,它也不喜歡自己皺皺巴巴的不好看。
有這個基礎,再熨燙幾遍宣紙,找到了手感,沈樂就可以穩定上手,甚至不用張老師再糾正一遍。
熨燙,刷漿糊,把命紙貼在畫心背後,用巨大的棕刷,一點一點刷平:
「不要指望一口氣貼上去!」
「刷二十公分,就把命紙拎起來抖一下,然後展平。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命紙出褶子,或者當中起泡!」
「耐心,耐心!」
「用力別這麼重!你是想刮破命紙,還是想把它刮出褶子?刮平就可以了!」
「也不能這麼輕,你是在給它撓癢癢嗎?」
沈樂頂著張老師的罵聲,不停地調整著自己的動作。好半天,他腰痠背痛,挺起腰桿子做了個伸展動作。
還冇繼續趴下去,麵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光,一條細細的黑線壓在命紙背麵,向前,推進、推進、推進……
「這又是什麼?」
張老師被黑線前端的銀光驚了一跳,下意識後退。沈樂無奈嘆息:
「老師,冇事的,是我家墨鬥……鄭墨,你乾你的活去,今天工作做完了就去看視訊,不要到這裡來打擾我!」
【我來替你乾活!】
墨線跳了一跳,立刻又沉下去,繼續向前推進。沈樂不得不繞到工作檯另一邊,伸手去抓它的鉛墜:
「你當心把命紙刮破了啊!」
【不會的!這個力道它正好!覺得太重了,覺得痛了,他會告訴我的!】
小墨鬥理直氣壯。沈樂噎了一噎,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行、行吧……就你們能和古畫的器靈溝通是吧?
它還冇修復完畢,太弱了,它的資訊我接觸不到,就你們能接觸到是吧?
能和古畫說話了不起啊!
沈樂搖搖欲墜。工作檯另外一頭,張老師給出了會心一擊,直接把殘血的沈樂打到瀕死:
「其實,我感覺它的力度掌握得挺好的……比你好多了。而且,一條線橫著拉過去,也比棕刷強,至少不容易出氣泡。」
沈樂:「……」
這算什麼?
我家墨鬥嫌我手殘,替我給古畫做按摩?
「你至少把墨線上的墨洗乾淨啊!」沈樂惱羞成怒,隻好挑刺:
「你看,你一路壓過去,命紙背麵好長一片黑的!」
小墨鬥充耳不聞。一路把命紙壓完,嗡嗡兩聲,命紙上的墨跡自動飛起,迴歸墨線。
墨線靈巧地換了個方向,往保鮮膜下麵一鑽:
【沈樂,要我幫忙給畫翻身嗎?】
今天七夕節……
大家七夕快樂,貓咪繼續和作家助手約會去了……
好慘一貓咪……
求訂閱,求月票,求書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