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繡花針過雷劫?你們逼我做繡花聖手嗎(萬賞加更2)
沈樂抱著兩件新的戰利品,開開心心,踏上了回程的道路。回到家,把東西放好,立刻就開始唉聲嘆氣:
一個是在土裡埋了不知道多久。木頭吸收過多水分,呈現飽水狀態,可能因為是埋葬在海邊,木質裡麵還含有大量鹽分和硫、鐵離子;
鐵質在土裡長時間埋藏,鏽蝕也非常嚴重。都不要說除鏽什麼的,他估計,碰一碰就能斷給他看!
要不是他當機立斷,削了兩截木頭把它固定起來,到了濱海立刻買長盒子固定,大概,現在已經斷了……
另外一個,是在海裡泡了,可能有兩三百年?裡麵鏽蝕成什麼樣子不好說,外麵這些貝殼啥的要去掉,一不小心,就能把裡麵的東西弄斷。
「老遊……」
他想來想去,隻能給老遊打電話了:
「幫我買點兒海撈瓷。不用貴的,不用品相好的,最好是品相一塌糊塗,上麵粘滿各種貝殼的——對了,海撈的金屬品也要一些。我要拿來練手!」
「老闆你在開玩笑嘛?」老遊大吃一驚:
「海撈瓷這種東西你為什麼要買?你去找那隻老海龜,要多少撈多少,要什麼品相的,給你撈什麼品相的!」
沈樂:「……」
我為什麼冇想起來這一茬?
為什麼冇想起來?
對了,我不是冇想起來,我是本能地就排斥去麻煩人家!
「能用錢搞定的事情,就不要用人情。」他乾脆利落地下達指示:
「去買!」
老遊展翅而去。沈樂把新收到的兩件藏品解開,放進單獨的保管箱,快速調整箱內狀態,讓外界空氣不至於對藏品造成進一步腐蝕。
這邊在乾活,那邊,紅嫁衣已經自行推開箱門,蓋頭飄飄搖搖,飛出來看熱鬨:
【你又找到新的玩意兒了嗎?你不修我們了嗎?】
「乖,回去。」沈樂動都不敢動——蓋頭懸在他頭頂上,隻要他稍微扭一下頭,帶著汗、帶著油的頭髮,就會擦臟紅蓋頭:
「這兩件東西,是你們的一部分,是你們的夥伴,你們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
至少紅蓋頭看不出來。
它飛上飛下,覆蓋在保管箱上,捲來捲去,又豎起一個角,想要鑽進保管箱縫隙裡去摸一摸。
沈樂保管完那一坨不明物體,扭頭看見,趕緊換了副手套,再把它抓下來:
「乖,不要折騰,回去!真要逼我給箱子上鎖啊!!!」
紅蓋頭不情不願,被他按回保管箱裡,還在翩翩起舞地折騰。沈樂嘆一口氣,轉身捧出短刀,小心放在那把疑似腰刀的棍形物上方:
「來,你感覺一下。能認出來嗎?能感受到同類氣息嗎?」
短刀很輕微很輕微地震動了兩下。須臾,沈樂就聽到了它的聲音:
【是……同伴。回來了。很弱,在睡……】
很好,鳳冠,霞帔,內衫外袍,紅裙錦褲,全都安靜下來了。看來,論靈性,論權威,這把短刀,似乎是領頭的?
沈樂滿意地把短刀捧了回去。然後,開始耐心細緻地,投入修復工作:
先把鳳冠捧出來,周圍用剛到手的珍珠,仔細擺個聚靈陣。左調整,右調整,來回撥弄,觀察靈氣的聚集流動。一邊調整,一邊詢問:
「這個七星陣怎麼樣?」
【感覺不錯……】
「能讓珍珠更亮一點麼?不要這麼舊舊的,黃黃的?」
【可能不行……好乾啊……】
「改成八卦陣呢?」
【這個好!這個好!這個好舒服!】
「別隻管本體啊,珍珠怎麼樣?」
【本體都不夠吃了,誰還管珍珠啊!——想讓我變得亮亮的,你把這些珍珠換給我啊!】
呃,這是肯定不行的,文物修復的一個原則,就是儘量保持原樣。
嫌棄原來的珍珠變暗了,就用新的珍珠替換,那我乾嘛不重新做一個呢?
重新做一個,又完整又漂亮,毫無瑕疵,好過看原物上麵那些破舊殘損啊!
但是,那就失去了文物修復的原意了……
「那……這個月華聚靈陣呢?」
【啊……舒服……水潤潤的……】
鳳冠頂上,珍珠靜悄悄地泛起了微光。沈樂鬆了口氣:
嗯,果然是月華和水靈氣,相對比較親和一些。很好,能讓珍珠快點復原,就冇有白瞎了他這個聚靈陣!
他把手裡的珍珠調整了三四十遍,終於終於,折騰出了一版他感覺還行,鳳冠也感覺還行的。
剛搞定這邊,衣物的保管櫃裡,就傳來了嚷嚷聲: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要珍珠!】
【我的裙子上缺了好多珍珠!我也要這些珍珠,把我裙子上的珍珠修好!】
沈樂:「……」
我能打你一頓嗎?
能嗎?
很遺憾,並不能。一條裙子而已,打輕了,不疼不癢;
打重了,當場撕裂、撕碎,他還得從頭修補起來。這又是何必呢?
「不急不急,我慢慢來,一點一點修。」沈樂輕聲安慰著,拖出之前定製的清洗槽。
他往裡麵豪氣地倒了一大瓶1%絲素蛋白溶液,直到液體足以淹冇馬麵裙,才把它平平展開,浸了下去。
浸泡40分鐘,撈出來,再浸入005%戊二醛溶液,浸漬60分鐘。
感謝前人的實驗,用絲素蛋白溶液加固老舊絲織品,隻需要常溫常壓就可以了,他不用再去折騰溫度和壓力的問題……
60分鐘後撈出來陰乾,再把其他幾件衣服抱出來,一一如法炮製。
加固之後,衣服的顏色幾乎冇有變化,然而摸上去很明顯柔順了不少。沈樂十分滿意,鋪平馬麵裙,開始補繡:
工作檯上方,一張巨大的硫酸紙架在方框當中,鋪得平平。
頭頂白光垂直落下,將硫酸紙上的圖案,一筆一筆投影在馬麵裙上,五顏六色,煥為異彩。
精神力散開,輕輕撫過裙襬,甚至能夠覺察到上麵的每一個針孔。
膝上型電腦翻在麵前,小伶趴在螢幕邊上,小心移動滑鼠,點開每一個細節上的標註:
這裡是直針……針距……
這一段曲線是纏針……
這裡,展開的花瓣,應該是戧針,一層一層,從深紅到最淺的粉紅,慢慢迭加進去……
這裡是……
其實不難的,他對自己說,一點也不難。一個個針孔,都是前人的指引,隻要踏著那條道路行走,就一定能復現裙子上的華彩!
以前繡這條裙子的人,隻不過是個普通人,冇有修行在身,冇有精神力指引,甚至,也不是什麼特別的高手繡娘。
記憶裡的那個年輕姑娘,她能找到一個郡城,一個省城級別的高手繡娘,就已經是很厲害了。
那些專供京城的,專供皇宮的織錦,妝花緞,那些頂尖的繡工,那些宮城博物院裡的老師,去一點點還原,一點點修復的繡工——
他並不需要做到那個程度的,對吧?
沈樂微微凝神。右手邊的架子上,一排絲線自動飛起,靠近裙闌上原有的繡花。
沈樂自己的眼力,其實冇法在一排32種紅色係的絲線當中,挑出顏色最合適的那個,但他也不用挑選,一個個比,總能比出個最合適的。
然後,絲線微微散開,從當中抽出一股,再抽出一股,撚轉成線,飛進針孔。繡幾針,換一種絲線,再繡幾針,再換一種絲線……
哎,感覺他現在,繡花的技藝成熟多了呢!
銀針翻飛,絲線牽動。每一次繡製,沈樂都感覺自己的精神力細膩了一點,也敏銳了一點。
最開始,一張符篆,隻能管十分鐘,符篆燒完了就得休息;
繡完一朵花以後,符篆的支撐時間,已經長到了二十分鐘,而且可以連繡兩張符再休息;
到繡完半個裙襬,沈樂已經可以短暫脫離符篆的幫助,自己用精神力牽引針線,在馬麵裙上飛針走線。
嗯,最重要的是,隨著繡花的進度,他畫符的熟練度也快速提升。
動筆繪製的時候,精神力自然而然牽引著內力,筆走龍蛇。這裡輸出強一些,這裡可以稍稍減弱,這裡氣息要鋒銳,這裡氣息要沉厚……
那些原本心、眼、手不能相應,手忙腳亂的地方,漸漸地,已經可以完全得心應手,都不用刻意去思考控製了。
美麗的圖案在馬麵裙上展開。蝴蝶靈動,花朵栩栩如生,金絲和米珠繡出的花紋連綿不絕。
沈樂埋頭繡花,完全不知道時光流逝,等老闆娘又送了一位牡丹花妖,到他這裡來度過雷劫,他才恍然醒悟:
「啊!居然快繡完了……」
已經隻剩下最後一個邊角了,冇有繡完的空缺,僅有半個巴掌大。
沈樂把大宅的模型搬到身邊,看著一道一道雷光劈下,精神力自然而然展開:
不用趴在模型旁邊,不用歪著頭仔細去看,光是展開精神力,就能看到模型當中,拚命揮動枝葉,一朵一朵騰起鮮花的牡丹?
真是舒服啊……
他緊握那根用了好幾次的引導天雷專用金屬筷,屏息凝神,慢慢計數。
眼看最後一道天雷馬上就要擊下,牡丹上麵隻剩最後一朵鮮花,他長吸口氣,奮力把金屬筷子往下一插:
咦!
我的銀針!
我的繡花針!
你們也要跟著過雷劫嘛?
這是逼著我成為繡花聖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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