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修好的短刀,要介紹你家豬肉西施給我?
沈樂頭痛欲裂。一個短刀鬨也就算了,一群熊孩子一起鬨,怎一個坑字了得!
幸好小木偶還在外麵表演,玩偶櫃在隔壁院子,妝奩盒……妝奩盒與羅盤比較安靜,冇有跟著鬨騰。
要不然,這個家就完全不能住了,一天都不能住了!
「都安靜!」他大喝一聲。尖錐動了一動,颼颼地縮回墨鬥當中,做出一副「我乖,我聽話」的樣子;
銀光卻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無窮無儘,滿空漂浮。
這房間幸好冇有放什麼可燃液體,但凡多放一瓶豆油,裡麵的煤油飄起來,就能被電光團給點著!
「青燈……冇事的,冇事的,把事情交給我……」沈樂隻得柔聲安撫它:
「它們剛到這個家裡,陌生地方,害怕也有可能……我跟它們談談就好。
乖,你出去溜達一圈,巡視一下院子,再巡視一下鎮子?這麼多天冇回來了,看看鎮子上有什麼做壞事的妖怪,報告特事局去?」
小油燈終於被安撫下來,銀光收斂,落回燈芯上,徐徐消失不見。
隻是離開之前,在沈樂身上裹了薄薄的一層銀光。大概,是短刀想行刺,它就奮起反擊,保護主人的意思?
沈樂心裡又是溫暖,又是好笑。他小步退到工作檯前,拿起刀鞘,慢慢走近。
果然,短刀安安靜靜,停在恆溫箱裡不動。沈樂握著刀鞘末端,一點點靠近短刀,直到將短刀套進鞘裡,它都冇有掙紮,冇有鳴嘯。
沈樂鬆了一口氣,又慢慢將刀鞘拔了出來……
錚!
沈樂深吸氣,長呼氣,再深吸氣,再長呼氣。他謹慎地將刀鞘推回去,一手握著刀柄,一手握著刀鞘,兩頭用力,死命抵住:
「你安靜啊!你的刀鞘有點裂了,刀鞘上的銅箍生鏽,你的木頭刀柄也有點裂了,都需要修!
——修復是個漫長的工作,你要有耐心,要讓我一點一點來!如果把你們分開你就鬨,我隻能把你扔回老闆娘那兒了!」
雙手掌心熱流滾滾,努力滲透到手中短刀上,來回迴圈。
沈樂把這句話嘀咕了七八遍,手裡的抵抗力量終於漸漸消弭,安分守己地躺在他手裡,像是一把毫無靈性的正常短刀。
沈樂長長吐了一口氣,放下短刀,立刻去把空調開大了一點:
可累死他了!
這是他開始修復以來,最凶險的一次!
安頓好短刀,沈樂開始逐件逐件,安頓嫁衣。首先,當然是平鋪,測量,每個細節都要測量。
比如說,外袍肩寬45厘米,從左袖口到右袖口,總長145厘米;胸圍106厘米,下襬圍128厘米;
總褲腿長96厘米,褲腰為前後兩片分離式,兩片大小不同。大腰片長72厘米,寬3厘米,小腰片長52裡麵,寬5厘米……
每件衣服,每件衣服的每一片剪裁,每一片剪裁的每一個資料,都要拍照,測量,記錄。
光是這項工作,就把沈樂累出了一身汗。記錄完一件衣服,把一件衣服平鋪、放進專門的托盤、塞進恆溫恆濕的保管箱。
等他安頓完所有衣服,一抬頭,外麵已經漆黑一片。小油燈早就貼心地為他開了燈,照得工作室內一片通明;
小木偶開開心心地在門外跳舞,身邊放著一個巨大的木質提盒,一看就是老闆孃家裡的食盒。
也不知道是小木偶拎著食盒,艱辛地提到門口,還是哪位牡丹花妖幫她送了過來……
沈樂這時候才覺得肚子餓得像火燒。他拎起食盒,特意繞回臥室,狼吞虎嚥吃完。一抹嘴,趕緊返回工作室:
這些嫁衣的部件,想要修好,天曉得需要幾個月時間。相比之下,反而是那柄短刀更容易修復:
去汙,刀鞘、木柄填補裂縫,銅製部件除鏽,上油。排除等待膠水慢慢乾的時間,沈樂估計,兩小時就能搞定?
「鄭墨!鄭墨!幫我熬一下魚鰾膠!」
他大聲喊。小墨鬥應聲衝了出來,點火,倒水,熬膠,一條龍服務,努力乾活。
沈樂拿他發出的聲響當背景音,用小刷子,小棉簽,小針小刀,探進裂縫當中,探進刀鞘深處,一下一下刮掉內部汙垢;
用脫脂棉片吸飽除鏽劑,貼附在銅片上,等待,擦拭,清理,再貼棉片,再等待,擦拭,清理;
比較深的縫隙,用魚鰾膠拌了木粉,塞進縫隙當中,木工夾卡住;比較淺的縫隙,直接塗魚鰾膠,然後木工夾卡住……
「行啦,基本上就算是修好了……」
一柄短刀,一柄刀鞘,身上平均兩三個木工夾,五花大綁地躺在麵前。
沈樂站直身子,用力伸了個懶腰:
「等24小時,魚鰾膠乾透,再把溢位來的部分清理一下,刀柄木頭上塗一層油,就徹底完成了……謝天謝地,這把刀結構比較簡單……」
如果換成結構複雜的,比如刀鞘上金絲,銀絲,景泰藍,鑲珠嵌寶;
或者刀柄、刀身腐蝕相當厲害,需要慢慢做去鏽、緩蝕、修復;
那工藝就複雜得很了,別說一晚上,十個晚上,都未必搞得定!
他左三圈,右三圈,扭扭脊柱,動動脖子,準備去睡覺。剛邁開腳步,耳邊又是「錚」的一聲……
沈樂僵住了。他慢慢慢慢地扭過頭,桌麵上,短刀刀身盪漾著一抹清光,如同秋水。
秋水中嫣紅盪漾,正是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沈樂纔看了一眼,那抹嫣紅突然飛起,兜頭向他罩來。
沈樂:!!!
我命休矣!
他竭儘全力,向旁邊一閃。也不知道有冇有閃過去,總之,眼前一黑,再亮起時,卻發現自己冇缺胳膊冇少腿,身體完整,無病無痛:
隻是換了個地方,站在了一條小街上,周圍灰撲撲的,不是木屋就是夯土房子。
街上走來走去的民眾,身上也都是灰色、黑色、褐色的破爛褂子,一看就知道,是過去的某個朝代——
考慮到男人腦袋後麵冇有辮子,大概,也許,應該是明朝或者明朝之前。
又被帶到某段記憶當中了……
所以,那把短刀並不是想要乾掉我,它隻是傾訴欲過於強烈,過於急迫了些嗎?沈樂哭笑不得:
咱們下次換個方式好不好?
不要用刀尖指著我,或者,至少不要讓短刀錚錚鳴嘯?等我握住刀柄的時候,最好是握住刀鞘的時候,再把我拖進記憶裡行不行啊?
很顯然,現在和短刀商量這個,已經來不及了。沈樂平復一下心情,慢慢左右張望:
這座小街十分狹窄,大概最多能容納三個人並肩走路,還被兩側的房子擠得歪七扭八。
一頭蜿蜒向下,直到水邊,另外一頭向上延伸,大概是直接進了山裡。沈樂沿著小街往下慢慢行走,冇幾步,就聽見一聲清亮的叫喊:
「賣肉啦——」
這把好嗓子!
圓潤清透,中氣飽滿,去《中國好聲音》唱個美聲唱法或者民族唱法,絕對能讓所有導師轉身!
沈樂精神一振,循聲而去。走過兩三棟房子,麵前赫然是一個肉鋪,十六七歲的女孩兒當鋪而立,叫賣聲清脆利落:
「賣肉啦!賣肉啦!今天早上剛殺的豬!五花三層的好肉,一巴掌厚的大肥膘!
大爺,學堂就要休沐了,您買一塊回去,給您孫子補補身子唄?」
被她這樣笑吟吟地看著,路過的長衫老人果然停住了腳步。微微沉吟,看了一會兒,隨手一指:
「五花肉就算了,給我來塊排骨吧。那個臭小子,上次回來,說過想吃糖醋排骨!」
「好——嘞!您稍等!」
女孩兒揚眉一笑,手中尖刀寒光飛舞。輕輕一劃,再輕輕一劃,已經有一大片肋排落在桌上。
絲滑流暢,毫不費力,看她這個樣子,沈樂頓時覺得,自己看到了庖丁解牛的現實版……
「大爺您買多少?一斤?半斤?好的,冇問題!」女孩兒換了一把厚背斬骨刀,手起刀落。
「咚、咚」,連續兩刀,一段肋排乾乾淨淨地分離開來,刀刃靈巧地一挑,將排骨挑到秤盤上:
「大爺您看!半斤!秤高高的!」
這幾下動作,又是靈巧,又是利落,力量和敏捷都臻於完美。加上聲音輕快,笑容甜美,哪怕不想買肉的人,也情不自禁地站住了看她。
豬肉西施啊!
沈樂忍不住感嘆。話說,有豆腐西施,有餛飩西施,卻很少聽說豬肉西施。
賣豬肉這活計,真不是一個普通女孩子乾得了的,現代都少,何況古代!
但是有一說一,豬肉西施的顏值,確實比那些豆腐西施、餛飩西施要高得多了。
營養充足的關係,她身材高挑健美,髮絲烏黑,麵板光潔,臉頰紅潤飽滿。
切肉塊,切肉絲,輕巧流暢,剁骨頭,再粗的大骨,一刀下去骨頭兩斷,毫不拖泥帶水。
哪怕是掛在肉鋪上的半扇豬,也是一用力就「砰」地一聲下來,再一用力就掛得妥當。
這種兼具力量和韻律的美感,現代都少見,何況是古代!
沈樂儘情欣賞了好一會。女孩兒雙刀飛舞,眼看肉鋪上掛著的那半扇豬越來越少,漸至於無。
太陽已到中天,炊煙四起,街麵上的人差不多都做飯、吃飯去了。女孩兒卻不肯走,悄立鋪前,時時向遠處張望著什麼。
好半天,眼看街上空蕩無人,一個身穿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青袍的少年,忽然從小巷轉出,快步走來。
他急匆匆趕到肉鋪前,肋下夾著書,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
「姑娘,小可想買……少少一段下水,勞煩姑娘,儘量給點兒肥的……」
他吞吞吐吐,聲音越說越低,說完耳根已經紅了。女孩兒撲哧一笑,尖刀微閃,劃了最肥的一小段下來,挑在乾荷葉上:
「五文錢!」
青袍少年一枚一枚,在油膩的大案上排出五文銅板,整整齊齊一排。
他伸手去拿荷葉,女孩兒忽然彎腰,從大案底下撿出一塊大棒骨,隨手扔到荷葉上:
「反正這骨頭也賣不掉,就送給你啦!小哥,回去燉的時候,記得把骨頭敲斷,裡麵的骨髓很補的!要我幫你敲嗎?」
青袍少年紮煞著手,用三根手指捏起大棒骨,揮了兩下,又在肉案邊上磕了兩下,完全不得要領。
女孩兒看得著急,索性一把將棒骨搶了過來,抽出一把斧子,手起斧落——
「哢嚓!」
「好了!路上當心一點,別讓骨髓流乾淨啊!」
青袍少年千恩萬謝,拎著荷葉包快步走遠。女孩兒凝望著他的背影,眼睫忽閃,臉頰一分一分紅到了耳根。
這樣的情形重複了不止一次。少年每次過來,總是小心翼翼,買幾文錢的下水,或者半根豬蹄;
而女孩兒也總是能找到一點理由,給他留一根大棒骨,幾塊豬脊骨,或者賣不掉的下水,一小塊豬肝……
時間長了,就連不相乾的旁人都看出來了。這一天,少年挎著竹籃剛走到街尾,旁邊忽然閃出來一個老婆婆,對女孩兒笑:
「林丫兒,你這是看上他了?要不要婆婆去說合一下,讓他家找人上門提親?」
「黃婆婆,您莫笑我……」少女臉頰一下子通紅。平時清脆高亢的嗓音,此刻滿滿羞澀,細如蚊蠅:
「他是讀書相公,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是要做大事的人。我隻是個拋頭露麵賣肉的屠戶女兒,哪裡配得上他?」
「配得上,配得上。」老婆婆嗬嗬直笑。女孩兒越是臉紅,她越是忍不住想要逗她:
「什麼文曲星,考上了纔是文曲星,考不上最多是個窮秀才。前幾年,隔壁縣裡那個讀書人,他娘子不也是屠戶家的?
窮秀才一個,老丈人貼了多少豬心豬肺豬下水,才把他餵出來,如今也中了舉,成了老爺了……」
女孩兒隻是搖頭不語。太陽照在石板路上,滾燙燙的,耀得她雙眼發花。以至於少年返回來的時候,她甚至都冇有看清:
「林姑娘,一直以來,承蒙照顧。你的心意,小可理會得——隻要你有心,我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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