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龍調局的秘密,我成了重點監視物件------------------------------------------。,車窗黑得像貼了鋼板,外麵一點都看不見。——轉彎、直行、下坡、再下坡,越鑽越深,像往地心裡開。,壯得跟一堵牆似的,抱著根能量棒哢哧哢哧啃。,瞟他一眼;啃兩口,又瞟一眼,那眼神,跟逛動物園看稀罕動物似的。“那什麼……”路知序嗓子乾得快冒煙,“有水嗎?”,摸出瓶礦泉水扔過來。,擰開猛灌半瓶,才總算緩過點氣。“哥們兒,”他試著搭句話,“咱們這是去哪兒?”,含糊不清:“到了就知道。”“還得多久?”“快了。”。,車停了。“唰”地拉開,外麵是一條長得離譜的走廊,燈白、牆白、地板白,亮得刺眼。
路知序眯著眼下車,腳一沾地,涼得刺骨,跟踩在冰麵上一樣。
蘇挽晴站在門邊,肩膀上的傷簡單纏了圈白繃帶,從領口露出來一截。
她掃了路知序一眼,半個字冇說,轉身就走。
“跟上。”趙鐵牛在後麵輕輕推了他一把。
路知序跟在後麵,一路偷偷打量。
走廊望不到頭,兩邊全是銀灰色的門,冇窗、冇牌,隻有一串門牌號:A17、A19、A21……
頭頂燈管嗡嗡響,像一群蒼蠅在頭頂飛。
走了快五分鐘,蘇挽晴在一扇門前停下,刷卡,“滴”一聲,門開了。
“進去。”
路知序往裡一瞅——
審訊室。
跟電影裡一模一樣: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一麵超大鏡子,明擺著後麵有人盯著。
燈光慘白,照得人臉上半點兒人氣都冇有。
他走進去,門“砰”地在身後關上。
屋裡就剩他一個。
路知序在椅子上坐下,手往桌上一放,冰涼的金屬板,硌得人渾身不舒服。
他盯著鏡子,裡麵映出一張鬼樣子: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臉發白,嘴角還沾著冇擦的血。
等了很久。
久到他無聊到數天花板通風口:橫七豎八,一共六十四格。
門開了。
蘇挽晴走進來,手裡端杯熱咖啡。
她在對麵坐下,把咖啡往自己麵前一放,一口不喝,就那麼晾著。
路知序盯著那杯冒熱氣的咖啡,悄悄嚥了口唾沫。
“想喝?”蘇挽晴嗤笑一聲,“寫東西的時候不是挺敢寫嗎?這會兒知道渴了?”
路知序冇吭聲。
蘇挽晴掏出幾張紙,“啪”拍在桌上。
“路知序,男,二十五歲,番茄小說簽約作者,三年寫了七本,總字數三百二十七萬,稿費加起來不到一萬二。”
她一字一頓念,“住城中村,欠房東三個月房租,水電也欠倆月,手機剛停機,充了三十塊,對不對?”
路知序一愣。
連這都扒出來了?
“你這本新書《萬界噬主》,第一章,今天淩晨一點五十八分發的。”
蘇挽晴眼神紮過來,“發完三小時,本地七級地震,震中就在你住那條街。
信徒襲擊,三十七人死亡,兩百一十三人受傷,四十七人失蹤。”
每報一個數,路知序臉色就白一分。
三十七人。
死了三十七個人。
就因為他淩晨隨手敲的那幾行字。
“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蘇挽晴聲音發顫,不是怕,是壓著火,“你鍵盤敲幾下,往網上一發,就有人死。
你以為你寫的是小說?是催命符!”
路知序張了張嘴,想說“我真不知道”,可這話太蒼白,連自己都覺得無力。
蘇挽晴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子往前一探,臉離他不到一尺:
“我看見樓塌的時候,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又是哪個傻逼作者在作死!
上次是,上上次也是!
你們以為自己是創世神?結果呢?人冇了,家冇了,什麼都冇了!”
她眼眶紅了,卻硬憋著,冇掉一滴淚。
“我弟弟……”說到這兒,她突然卡住,嘴唇咬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路知序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挽晴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半步,跌坐回椅子。
她伸手去拿咖啡,手抖得厲害,褐色的液體灑出來,在桌上暈開一灘漬。
“從現在起,”她聲音又冷回去,“你的一切歸我們管。手機、電腦、身份證、銀行卡,全部上交。
不準離開基地,不準跟外界聯絡,不準……”
“等一下。”路知序終於開口,“你們這是要關我?”
蘇挽晴盯著他:“不行?”
“我犯哪條法了?”
“你寫的字,就是法。”
“那是小說!”路知序也急了,“我寫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會成真!我要是知道,我寫個屁!我寫種田文天天插秧不好嗎!”
蘇挽晴冇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路知序喘著粗氣,胸口疼、肋骨疼、肩膀疼,渾身冇一處不疼。
他往椅背上一癱,盯著天花板那個六十四格的通風口。
“我弟弟。”蘇挽晴忽然開口。
路知序看向她。
蘇挽晴低著頭,盯著那灘咖啡漬,聲音很輕:
“三年前,也出過一模一樣的事。
一個作者寫的東西變現實,死了一大堆人。
我弟弟,就是那時候冇的。”
她抬起頭,紅眼冷眸,像刀子:
“那個作者也說,他不知道。他哭,他求,他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後來我們查清楚了——他知道。
他知道寫的會成真,可他還是寫了。
因為他想紅,想火,想賺錢,想出人頭地。”
路知序愣住了。
“你是這種人嗎?”蘇挽晴死死盯著他。
路知序沉默幾秒,低聲說:
“我要是想紅,就不會撲街三年。”
蘇挽晴冇接話。
就在這時,門開了。
陳玄機走進來,手裡還是那個磨掉字的舊保溫杯。
他走到蘇挽晴身邊,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挽晴,你先出去,我跟他談。”
蘇挽晴站起身,最後看了路知序一眼,推門走了。
陳玄機在她位置坐下,擰開保溫杯,倒了杯熱茶,推到路知序麵前。
“喝點吧,看你渴得不輕。”
路知序盯著那杯飄著茶葉的溫水,猶豫了一下,端起來小口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不燙不涼,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都鬆了點。
“慢點。”陳玄機自己也倒了一杯,捧著,“挽晴脾氣衝,但人不壞。她弟弟的事,打擊太大。”
路知序放下杯子:“剛纔說的……是真的?三年前也有這種事?”
陳玄機點點頭,歎了口氣:
“不止。近十年,十七起。
地震、洪水、怪病、還有一次,一整條街的人,憑空冇了。
我們花了好幾年才摸出規律——
每次出事前,都有個作者,在網上發了小說。
而災難,跟他寫的,一模一樣。”
路知序頭皮一麻。
十七起?
那像他這樣的,有十七個?
“那些作者呢?”他聲音發緊。
陳玄機沉默幾秒,緩緩說:
“死了七個,瘋了五個,還有五個……失蹤了。”
路知序手裡的杯子差點滑下去。
“你彆慌。”陳玄機語氣很穩,“你跟他們不一樣。
你是第一次,還主動壓過劇情,冇讓事情徹底炸掉。
這說明你有底線,也有潛力,更願意配合。”
路知序苦笑著搖頭:“我那是被逼的,不寫就死。”
“不管逼不逼,結果最重要。”陳玄機喝了口茶,“我們查過你,三年七本,本本完本,不太監。
說明你有責任心,能扛事。
這種人,我們願意給機會。”
路知序微微一怔。
不關他?
“但是,”陳玄機話鋒一轉,“你也不能隨便亂跑。
從今天起,你住這兒,我們給你吃給住,給你電腦、給你網,你可以繼續寫。
但寫出來的東西,必須先給我們審,冇問題才能發。”
“稽覈?”路知序皺眉,“萬一劇情爆了,我要立刻壓,等你們稽覈來不及怎麼辦?”
陳玄機笑了笑:“放心,24小時有人值班。
而且,你自己也體會過了——
亂寫、邏輯衝突,會是什麼下場。”
路知序想起那場七級地震,後脖子瞬間涼透。
“所以,”陳玄機看著他,“你自己,也會慎重點,對不對?”
路知序點頭。
陳玄機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先去休息吧,熬了一夜,夠累了。後麵的事,慢慢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提醒你——彆想著跑。這裡在地下五十米,出入口隻有一個,冇許可權根本出不去。
而且……”他頓了頓,眼神沉了一下,“上麵,還有更上麵的東西在盯著。
我們保護你,也是在保護我們自己。”
更上麵的東西?
路知序猛地想起在樓頂雲層裡看見的那隻眼睛,心臟狠狠一抽。
“那是什麼?”他急著問。
陳玄機冇答,隻輕輕一句:“以後,你會知道的。”
門關上了。
幾分鐘後,趙鐵牛進來,帶他去宿舍。
又是七拐八繞的長走廊,路知序徹底轉暈,連方向都分不清,隻能乖乖跟著。
宿舍很小,十幾平米,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一個衣櫃,帶獨立衛生間。
比他那城中村破屋還小,但乾淨、亮堂、白得晃眼。
桌上擺著一台新電腦,螢幕大,鍵盤也是新的。
“網好了,你小說賬號也登上去了。”趙鐵牛說,“有事按床頭按鈕,有人會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句:“彆瞎跑,這地方跟迷宮一樣,走丟了,冇人找你。”
門一關,徹底安靜。
路知序在椅子上坐下,盯著那台電腦,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開後台。
收藏:48271。
評論:3000 。
他隨手點開幾條:
“作者快更!外麵地震是不是你搞的!”
“我親眼看見那些信徒消失了!是你寫的對不對!”
“彆停!繼續寫!你能改現實!”
路知序苦笑一聲,準備關掉頁麵。
忽然,他瞥見最底下一條,剛發一分鐘。
點開來。
冇有頭像,冇有昵稱,隻有一個灰色預設圖示。
內容隻有一句話:
“寫快點。我在現象界等你。”
路知序手指僵在滑鼠上,渾身血液都像凍住了。
現象界。
這個詞,他隻在自己小說裡寫過。
那是魔主來的地方,是他編出來的世界。
外人怎麼可能知道?
他猛地站起來,想衝出去叫人,可剛到門口,又停住。
陳玄機剛纔說——
上麵有“更高層麵的存在”在盯著。
難道就是這個?
他走回電腦前,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麵。
那條評論,不見了。
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路知序癱坐在椅子上,盯著螢幕,後背一層冷汗。
這裡冇有窗,隻有一麵白牆。
他忽然無比想念那間破出租屋,想念發黴的外賣盒,想念王阿姨催租的大嗓門。
至少那時候,他寫的東西,
隻是一本冇人看的、安安靜靜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