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警備係統,最高階別的審訊室。
這裡沒有冰冷的鐵窗,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麵巨大的、單向透視的觀察牆。牆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牆外,一片昏暗,隻有幾台儀器閃爍著微光。
羅飛和幾名專案組的核心成員站在黑暗中,神情肅穆地凝視著牆內。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坐在審訊桌前的男人身上。
霍風。
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那幾個從聯邦總部緊急調來的、眼高於頂的刑偵專家,此刻看著霍風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複雜情緒。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刑偵教科書的“奇蹟”。
從發現那副被燒得幾乎隻剩下殘骸的AR眼鏡,到通過其中僅存的、軍用級抗高溫材料製成的虹膜識別模組,成功恢復出最後一位使用者的生物ID,整個過程隻用了一個小時。
而當那個ID指向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甚至被列為“重點保護物件”的人物時,整個專案組陷入了長達十分鐘的死寂。
那個名字,就像一顆深水炸彈,將他們之前構建的所有推理模型,炸得粉碎。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他們被兇手用一個天馬行空的詭計,耍得團團轉。
現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冷靜的男人身上。他們將這間最高規格的審訊室騰了出來,把所有與案件相關的人員——喬家的親屬、律師、公司高管——全部“請”到了這裡,等待著霍風進行那最後的、決定性的指認。
“他要開始了。”羅飛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沙啞。
審訊室內,霍風緩緩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喬文和喬武兩兄弟,停止了低聲的爭吵;那位一直以淚洗麵的遺孀,也擡起了紅腫的眼睛;而那位從始至終都表現得鎮定自若、邏輯清晰的律師,此刻也下意識地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顯得有些凝重。
他們都以為,霍風會像電影裡的偵探一樣,用手指著某一個人,然後冷冷地說出:“兇手,就是你!”
然而,霍風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他沒有看向任何人,而是轉身麵向了那麵巨大的、可以作為投影幕的白色牆壁。他開啟了個人終端的投影功能,一道柔和的光束,將一幅複雜的思維導圖,投射在了牆上。
“在揭示真相之前,我想,我們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這起案件中,出現過的所有關鍵線索。”
霍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審訊室裡,一片嘩然。
“搞什麼鬼?”喬武第一個忍不住叫了起來,“不是已經找到兇手了嗎?直接把他抓起來不就完了,還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幹什麼?”
觀察室內,羅飛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他同樣無法理解霍風的行為。
但霍風沒有理會任何人的質疑。他伸出手,指向了思維導圖的第一個節點。
“第一,冰棺雙屍。”
牆壁上,出現了紀念館裡那座冰棺的照片。喬寰宇和另一名無名男屍,安靜地躺在裡麵,畫麵詭異而驚悚。
“這是案件的起點。兩個死者,一間密室。它為我們提出了第一個問題:兇手是誰?他是如何做到的?他的動機又是什麼?”
霍風的手指,移動到了第二個節點。
“第二,程式碼遺囑。”
螢幕上,出現了那段用Python寫成的、複雜的遺囑程式碼。
“這份遺囑,為我們揭示了遺產繼承的兩個層級。A許可權,隻需要匹配生物ID。而能夠繼承包括所有數字藝術品在內的S許可權,則需要一組額外的、神秘的‘量子糾纏金鑰’。同時,它留下了一句關鍵的註釋:雅典娜的誕生,總是伴隨著神王的孤獨。這暗示了,金鑰與喬寰宇最著名的作品《雅典娜》有關。”
“第三,三個ID。”
當這三個字出現時,審訊室裡的空氣,明顯變得沉重起來。就連觀察室裡的幾位專家,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
這是整起案件最核心、最匪夷所思、也最令人感到恐懼的謎團。
“我們對冰棺中的兩具屍體,以及聯邦基因庫中儲存的喬寰宇原始基因樣本,進行了最嚴格的比對。結果,我們得到了三個完全不同,且在資料庫中均無記錄的生物ID。”
“這意味著,冰棺裡的那個‘喬寰宇’,不是喬寰宇。而我們作為身份基石的原始基因樣本,也不是喬寰宇。這個發現,一度讓我們的調查,陷入了徹底的僵局。”
霍風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但聽在眾人的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第四,失聰程式設計師的證詞。”螢幕上,出現了陳默那間如同電子墓場般的工作室照片,“這位隱世的天才,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顛覆性的概念——‘深度偽造生物資訊’。他證實了,在理論上,通過巨大的算力和先進的冷卻技術,可以從零開始,‘創造’一個全新的、足以騙過任何基因檢測的生物ID。”
“第五,納米粉塵。第六,被格式化的硬碟。”
兩張物證的照片並列出現。
“我們在伺服器機櫃的散熱口,發現了非自然合成的、具備生物資訊讀寫功能的納米粉塵。又通過對一塊被格式化的硬碟進行深度資料恢復,找到了一條被刪除的操作日誌:Clone(克隆)。這兩條線索,為我們揭示了‘深度偽造’的具體手法:兇手並非憑空創造,而是先‘克隆’了一個合法的ID作為模闆,再進行修改。這完美地解釋了‘三ID之謎’。”
“第七,資料火災。”螢幕上,是那片被燒成廢墟的車庫和伺服器殘骸的照片。“就在我們即將找到那台執行了這一切的‘機器’時,一場‘意外’的火災發生了。這恰恰證明,兇手就在我們身邊,他可以實時監控我們的調查進度,並試圖毀滅物理證據。”
最後,霍風的手指,停在了最後一個節點上。
“第八,AR眼鏡。”
一張被燒得變形的眼鏡殘骸照片,被放大到了螢幕中央。
“在這片廢墟之中,我們找到了這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拚圖。它不屬於喬家的任何一個人,卻出現在了那個作為犯罪現場的機房裡。通過恢復其中倖存的資料,我們成功鎖定了一位本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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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所有的線索,全部羅列完畢。
八個謎團,八塊碎片的拚圖,如同一部恢弘的交響樂,從最初神秘的序曲,到中段迷離的變奏,再到最後**疊起的華章,清晰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審訊室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霍風說出那個印證在AR眼鏡資料裡的名字。
然而,霍風卻再次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舉動。
他關掉了投影,轉過身,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線索,至此全部公開。”
“真相,隻剩下最後一次邏輯的飛躍。”
“各位,”他微微鞠了一躬,語氣中帶著一絲戲劇化的挑釁,“我宣佈,推理暫停。”
“我將給予各位,以及幕後的真兇,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
“二十四小時後,我將在這裡,公佈那個唯一的、荒謬卻又必然的真相。”
“轟——!”
霍風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枚核彈,整個審訊室和觀察室,瞬間炸開了鍋!
“他瘋了嗎?!”羅飛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一拳砸在了觀察牆上,“證據確鑿!馬上就要收網了!他居然要等二十四小時?!他知不知道這二十四小時裡會發生什麼?兇手會逃跑!會自殺!會毀滅最後一點證據!”
“這是在挑釁!**裸的挑釁!”喬武也咆哮起來,“他把我們當猴耍嗎?!”
然而,無論外界如何喧囂,霍風隻是平靜地拉開椅子,重新坐下,閉上了眼睛,彷彿進入了與世隔絕的冥想狀態。
- …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蔚藍星,晚上九點整。
荔枝小說網,《數字遺產之謎》的頁麵,在經歷了長達一週的焦急等待後,終於彈出了更新提示。
無數翹首以盼的讀者,用他們單身二十年的手速,第一時間點了進去。
這一章的標題,就讓他們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霍風的挑戰書】
當他們懷著激動的心情,跟隨著霍風的視角,將那八大謎團,八條線索一一回顧,看到所有拚圖都擺在麵前時,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他們知道,最終的真相,即將在下一段揭曉!
然而,當他們看到霍風宣佈“推理暫停”,並給出“二十四小時”的宣言時,整個評論區,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瞬間被海嘯般的評論淹沒了!
“臥槽!臥槽!臥槽!蘇神不當人!卡在這裡?我當場裂開了啊!”
“殺了我!現在就殺了我!還有二十四小時?我一分鐘都等不了了!”
“挑戰書!這是真正的挑戰書啊!蘇神把所有的線索都攤開給我們了!他在邀請我們一起破案!”
這份狂熱,在讀者們翻到章節末尾,看到蘇哲那段鮮紅色的“作者的話”時,達到了頂峰。
【線索至此全部公開,真相隻剩下邏輯的一躍。各位,請在我之前,找出兇手!】
“啊啊啊啊啊!他朝我扔手套了!他居然朝我們所有讀者扔手套了!”
“我接受挑戰!不就是邏輯的一躍嗎?我今天晚上不睡了!我非要把兇手給你揪出來!”
“兄弟們!開盤了開盤了!我賭律師!絕對是那個笑麵虎律師!”
“我賭他老婆!最毒婦人心!而且她一直哭哭啼啼的,太假了!”
“有沒有可能,是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管家?本格推理裡,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最危險!”
這一刻,整個蔚藍星的網際網路,徹底沸騰了。
從最大的社交平台“星博”,到最專業的邏輯推理論壇“真理之門”,再到各大高校的學生社群,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著這場由蘇哲親手掀起的“全民解謎”狂歡。
#挑戰阿瑟柯南#
這個話題,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衝上了所有平台熱搜榜的榜首,後麵跟著一個刺眼的、代表著“沸騰”的深紅色“爆”字。
無數讀者、書評人、網路大V,甚至是一些本身就擁有百萬粉絲的懸疑作者,都紛紛加入了這場智力的狂歡。他們將那八大線索翻來覆去地分析,寫出了數以萬計的“解謎長文”和分析視訊。
【驚天解析!《數字遺產之謎》真相隻有一個!兇手就是他!】
【細節!你絕對沒注意到的魔鬼細節!三ID詭計的唯一合理解釋!】
【我,邏輯學博士,宣佈投降!蘇神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的?】
荔枝小說網的伺服器,因為瞬間湧入了超過平時百倍的討論流量,在短短三個小時內,數次崩潰宕機。技術部門的所有員工都被連夜從家裡薅了起來,哭喪著臉進行緊急擴容。
一個網路小說作者,憑藉一己之力,讓整個網際網路的流量格局,都為之傾斜。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火”了。
這是一種文化現象。
蘇哲,或者說“阿瑟·柯南”,憑藉這封遞向所有人的挑戰書,徹底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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