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
靜湖莊園就被徹底封鎖了。
一夜沒睡的謝遠,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以關鍵證人的身份,再次被請到了現場。
穿著製服的警員們進進出出,各種勘察裝置發出的低頻嗡嗡聲,取代了昨天的鳥語花香。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氣質精悍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莊園。
“羅主任,現場在這裡。”
男人微微點頭,目光銳利的掃過整個莊園的佈局。
他叫羅飛,海城警方資料分析中心的主任,一個隻相信資料的男人,經他手破獲的懸案不計其-數,被稱為天眼係統下最厲害的專家。
羅飛沒理會任何人,直接走到了那間透明的書房前。
羅傑的屍體已經被運走,隻留下一個人形粉筆輪廓,地毯上一片暗紅。
“內部日誌調出來了嗎?”羅飛冷聲問。
身邊的技術警員滿頭大汗,指著牆上那個閃著紅光的智慧控製中樞,聲音發虛:“羅主任,不行……莊園核心區的訊號遮蔽是軍用級的,物理隔絕,我們連不進去。而且,羅傑設定的安防係統許可權太高,從外部強行破解,會導緻所有資料自毀。”
羅飛皺起了眉頭。
“天眼呢?調取莊園昨晚所有的外部資料流,我要知道有誰來過。”
技術警員的臉色更白了:“也……也沒有。這裡是天眼唯一的盲區,昨晚沒有任何資料進出記錄,這裡就像一個憑空消失的黑洞。”
資料黑洞。
這四個字讓羅飛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第一次感覺,單靠資料,似乎也有沒用的時候。
“廢物!”羅飛低聲罵了一句,轉身開始詢問莊園裡的傭人和管家。
幾分鐘後,他得到了一個訊息。
“昨晚九點到十一點,也就是案發時間段,擁有莊園進出許可權的,除了死者羅傑本人,就隻有他的養子,拉爾夫。”一名警員彙報道。
“拉爾夫和羅傑因為公司繼承權的問題,最近一直在吵架,昨天下午還大吵了一架。”另一名警員補充。
羅飛的眼睛亮了。
動機、作案時間、唯一的嫌疑人,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拉爾夫。
雖然沒有直接的天眼資料,但邏輯鏈已經很完整。
“立刻對拉爾夫發布通緝令!他就是兇手!”羅飛當機立斷。
在他看來,案子已經破了。
就在這時,一個憤怒的女聲響了起來。
“你們憑什麼!就因為拉爾夫是唯一能進來的人嗎?這太荒謬了!”
眾人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眼睛哭得通紅的年輕女孩沖了進來。
她是羅傑的侄女,弗洛拉。
羅飛看著她,麵無表情:“小姐,我們辦案,講的是證據和邏輯。在沒有資料的情況下,他是唯一的合理推斷。”
“我不信!”弗洛拉不信,她轉身跑到謝遠麵前,帶著哭腔哀求,“謝叔叔,您是我叔叔最好的朋友,您一定知道拉爾夫不是那種人!您不能讓他們這麼草率的結案!”
謝遠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從理智上,他覺得警方的判斷沒有錯。
但從情感上,他也無法相信那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會做出這種事。
看到謝遠沉默,弗洛拉臉上的希望一點點褪去,眼神變得決然。
“你們不行,我找別人!”她咬著牙,拿出私人終端,撥通了一個號碼,“霍先生嗎?我是弗洛拉,我叔叔羅傑出事了……對,就在靜湖莊園。警方……警方靠不住!我求您過來看看,隻有您能找到真相!”
羅飛聽到她的話,冷笑一聲。
一個連天眼都無可奈何的案子,她能找到什麼人?簡直可笑。
半小時後,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莊園門口。
來人看起來三十歲不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亞麻休閑服,腳上是一雙沾著泥土的登山鞋,頭髮有些亂,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和現場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無視了門口的警戒線,像是飯後散步一樣,慢悠悠的晃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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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這裡是案發現場,閑人免進!”兩名警員立刻上前阻攔。
“讓他進來!”弗洛拉連忙喊道。
來人對眼前的對峙毫無反應,隻是擡起頭,饒有興緻的打量著莊園裡的植物,嘴裡還唸叨著:“嗯,這株銀邊翠養的不錯,就是氮肥給多了點,葉片有點焦慮……”
羅飛看著這個舉止古怪的男人,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就是弗洛拉請來的救兵?一個研究植物的怪人?
來人正是霍風。
他在弗洛拉的帶領下,走進了那間透明的書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本事。
就連謝遠,也升起了濃厚的好奇心。
然而,霍風接下來的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血跡和人形輪廓,彷彿那不是一起謀殺案的現場,而是一間普通的樣闆房。
他先是走到那台巨大的智慧家居控製中樞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敲了敲,側耳聽了聽聲音,隨即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羅飛和他的手下們麵麵相覷,完全看不懂他在做什麼。
這傢夥在幹嘛?
緊接著,霍風的目光,落在一把被挪動過的扶手椅上。
那把椅子隻是稍微偏離了原來的位置,是現場唯一看起來有些淩亂的地方,但警方勘察後並沒有發現任何指紋或痕跡,早已將其排除。
霍風卻對這把椅子產生了興趣。
他圍著椅子轉了兩圈,然後蹲下身,將頭探到椅子下麵,仔細觀察底座結構。
“噗……”一名年輕警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羅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冷哼一聲:“弗洛拉小姐,如果你請來的顧問隻會檢查傢具,我建議還是讓他回去繼續研究他的花花草草比較好,不要在這裡浪費我們警方的寶貴時間。”
弗洛拉也很尷尬,她沒想到霍風的行為會如此……奇怪。
就在這時,霍風站起了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彷彿沒聽到羅飛的嘲諷。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謝遠的身上,直接走了過去。
“您就是謝遠醫生?”霍風的語氣很平靜。
謝遠點了點頭。
“案發前一晚,羅傑先生向您透露,他正在被人敲詐。”
霍風說的是陳述句。
謝遠瞳孔瞬間收縮。
這件事他誰也沒告訴,這個男人是怎麼知道的?謝遠心頭一震。
旁邊的羅飛也聽到了,臉色變了,猛的轉向謝遠:“敲詐?有這回事?你的口供裡怎麼沒提!”
“我……我還沒來得及說。”謝遠解釋道。
霍風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隻是朝謝遠伸出了手,語氣依舊平淡。
“敲詐信的影印件,給我一份。”
謝遠下意識的從口袋裡掏出那份影印件,遞了過去。
霍風接過信,掃了一眼,便揣進了兜裡。
他轉身準備離開,似乎已經完成了他所有的調查工作。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
羅飛握緊了拳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個連天眼都束手無策的現場,一個他花費數小時都找不到頭緒的案子,這個怪人進來轉了一圈,就要走了?
這算什麼?挑釁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鬧劇即將結束時,走到門口的霍風突然停下腳步,他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目光再次投向謝遠。
“對了,醫生,最後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您最後一次見到羅傑時,他書房裡的那台智慧聲控助理,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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