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會”的案子剛結束,羅飛那邊正忙著收尾,霍風的偵探事務所倒是閑了下來。
阿福徹底過上了廢人般的生活,每天的工作就是癱在沙發上,研究哪種姿勢能讓自己陷得更深一點,順便思考中午是吃樓下的豬腳飯還是隔壁的螺螄粉。
事務所的生意在“紅髮會”一案後,不減反增。但找上門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霍先生,求您幫我找找我家貓,它叫咪咪,走丟三天了,茶不思飯不想啊!”
“霍大師!我懷疑我老公出軌了,這是他的車牌號,您幫我跟一下?”
對於這些委託,霍風一概不接。
阿福倒是想接,特別是幫富婆抓小三這種活,錢多事少,還能看個熱鬧。
可惜,霍風有規矩,隻接警方搞不定,或者不歸警方管的奇案。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點。
窗外下著大雨,雨點劈裡啪啦的砸在玻璃上,整座海城像是泡在了水裡。
阿福已經換上了睡衣,正準備去裡屋的行軍床上湊合一晚。
“霍哥,還不睡?熬夜會猝死的。”阿福打著哈欠勸道。
霍風沒理他。他戴著一副防藍光眼鏡,正專註的盯著終端螢幕,上麵是些程式碼和電路圖,像是在研究安保係統的漏洞。
咚,咚咚。
一陣急促又剋製的敲門聲,蓋過了雨聲,在辦公室裡響了起來。
阿福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誰啊?這大半夜的,鬼敲門嗎?”他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霍風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去開門。”
阿福心裡一百個不情願,磨磨蹭蹭的走到門邊,從貓眼裡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渾身濕透,黑色的長發緊緊貼在臉上,雨水順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往下淌。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一看就價值不菲,但此刻卻皺巴巴的,狼狽不堪。
“……你好,請問找誰?”阿福隔著門,警惕的問。
“我找……霍風先生。”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又冷又怕。
阿福回頭看了一眼霍風,見他點了點頭,這才把門開啟一條縫。
女人閃身進來,帶進一股混雜著雨水和高階香水味的寒氣。她摘下頭上用來擋雨的公文包,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眼神卻飄忽不定,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麵追她一樣。
“給我杯熱水,謝謝。”她對阿福說完,目光便死死鎖在了沙發上的霍風身上。
阿福撇撇嘴,還是去飲水機那邊接了杯熱水。
女人接過水杯,雙手捧著,似乎想從那點溫度中汲取一絲安全感。
“我叫秦玥。”她做了個深呼吸,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我住在海城壹號,頂層,A座。”
阿福端著自己的杯子,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海城壹號!
那可是海城頂級的豪宅,真正的富人區。據說裡麵的安保係統是軍用級別的,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監控,私人電梯直達入戶,一隻蒼蠅飛進去都得驗明正身。住在那裡的人,非富即貴。
一個住在那裡的富婆,深夜冒著暴雨,跑到他們這個破事務所來,圖什麼?
“霍先生,我知道您,我聽一個朋友提過,說您能解決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秦玥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恐懼。
霍風身體微微前傾,示意她繼續說。
“我……感覺我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秦玥說出這句話時,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盯上了?”阿福忍不住插嘴,“你在海城壹號,誰能盯上你?那地方的天眼係統,連老鼠打洞都能給你拍成高清紀錄片。”
秦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阿福的話戳中了她最恐懼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所以我才先去了警局!”她激動的站了起來,“可他們根本不信我!”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被雨水浸濕的紙,用力拍在桌上。那是一份警方的接案回執,下麵的處理意見欄裡,潦草的寫著幾個字:報案人精神緊張,建議心理疏導。
“精神緊張?”秦玥自嘲的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哭腔,“他們把我當成了瘋子。”
霍風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隨即把目光重新投向秦玥。
“具體說說,發生了什麼。”他的聲音很平靜。
秦玥重新坐下,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大概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她回憶道,“每天深夜,大概兩三點鐘的時候,我總能聽到一種很奇怪的聲音。”
“什麼聲音?”
“口哨聲。”秦玥的臉色更白了,“很尖銳,聲音不大,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就在我臥室裡。沒有固定的調子,斷斷續續的,響幾秒或者十幾秒就停了。”
阿福撓了撓頭,小聲嘀咕:“口哨聲?是不是風聲啊?頂樓風大。”
“絕對不是!”秦玥立刻反駁,“我家的窗戶是三層真空隔音玻璃,關上之後連外麵的雷聲都聽不見!而且那個聲音,和風聲完全不一樣,它有……有種頻率感,像是某種訊號。”
“訊號?”霍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對,訊號。”秦玥用力點頭,“除了聲音,還有一種感覺……一種被窺伺的感覺。”
她抱緊雙臂,身體不受控製的發抖。
“我的公寓是整個大平層,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但我睡覺前一定會拉上所有窗簾。門窗全部是反鎖的,天眼係統二十四小時開啟。我檢查過無數遍,找不到任何監控探頭或竊聽器,可那種感覺就是揮之不去。”
“就好像,有一雙眼睛,能穿透牆壁,穿透窗簾,在黑暗裡,一動不動的看著我。”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隻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阿福感覺後背有點發毛。一個住在全海城最安全地方的女人,告訴你她每晚都被一個看不見的幽靈吹口哨、偷窺。這劇情,比他看過的所有恐怖片都刺激。
“我去報了警。”秦玥繼續說道,“他們派了兩個警察來,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什麼都沒發現。他們調取了公寓樓道和電梯的所有監控,沒有任何可疑人員。最後,那個年長的警察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姐,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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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那種感覺就更強烈了。口哨聲也變得越來越頻繁。我不敢睡覺,整夜整夜地開著燈。我快要瘋了,霍先生。如果連您都幫不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完,她整個人沒了力氣,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掉了下來。
阿福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隨即湊到霍風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霍哥,這單子太邪門了。要麼是真鬧鬼,要麼就是這位小姐姐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哪一種咱們都管不了啊。”
霍風沒有理會阿福的勸阻。他站起身,走到秦玥麵前,沉默的注視了她幾秒鐘。
就在秦玥以為他也要拒絕的時候,霍風開口了,問了幾個阿福完全聽不懂的問題。
“你一個人住?”
“對,我父母在國外。”
“養寵物嗎?”
“沒有,我有點過敏。”
“公寓的通風係統,是中央空調還是獨立新風?”
秦玥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是……是老式的中央通風係統,但早就停用了,現在每家都是獨立新風。”
“口哨聲響起的時候,你在臥室的哪個位置?”
“在……在床上。”
“你床頭沖著哪麵牆?”
“沖著……連線著主臥衛生間的那麵牆。”
霍風問完,便不再說話,重新坐回沙發,陷入了沉思。
阿福聽得雲裡霧裡。這都什麼跟什麼?查案呢,還是搞室內裝修呢?
良久,霍風擡起頭。
“這個委託,我接了。”
秦玥的眼睛瞬間亮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酬金。”霍風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秦玥試探著問。
阿福倒吸一口涼氣,一個還沒影兒的幽靈案,開口就要五十萬?霍哥這是瘋了嗎?
霍風搖了搖頭。
秦玥會意,立刻改口:“五百萬!隻要您能解決,五百萬,定金我現在就可以轉給您一半!”
阿福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第一次覺得,抓小三什麼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明天上午九點,我去你的公寓看看。”霍風拿出自己的終端,記下時間。
“好,好!謝謝您,霍先生!真的太感謝您了!”秦玥連聲道謝,飛快地操作終端,將二百五十萬的定金轉了過去。
收到轉賬提示音的阿福,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那串數字,又看了看窗外傾盆的暴雨,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送走千恩萬謝的秦玥,阿福關上門,整個人還暈乎乎的,感覺不太真實。
“霍哥……這就……二百五十萬到手了?”他結結巴巴的問,“可咱們連對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啊!”
霍風沒有回答,隻是走到窗邊,看著秦玥單薄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希望……還來得及。”他低聲自語。
第二天一早。
阿福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穿著嶄新的一身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精神抖擻的站在霍風麵前。
“霍哥,走吧!去海城壹號!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在五百萬的案子裡裝神弄鬼!”
二百五十萬的定金,讓他看什麼都覺得眉清目秀,連霍風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都顯得格外親切。
霍風剛換好衣服,正準備出門。
他的私人終端,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霍風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而凝重的聲音,是羅飛。
“霍風?你現在在哪兒?!”羅飛的語氣很嚴肅。
“事務所,怎麼了?”
羅飛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接了一個住在海城壹號的女人的委託?”
霍風的心猛的一沉。
“是。”
電話那頭,羅飛的聲音冰冷而沉重。
“你不用去了。”
“一個小時前,她被發現死在了自己的臥室裡。”
“門窗全部從內部反鎖,天眼係統沒有任何異常記錄。”
“法醫初步鑒定,死因……急性心臟病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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