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後。
南太平洋,風暴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天跟海,在狂暴的暴風雨裡,被徹底攪成了一鍋混沌的灰黑色濃湯。山一樣的巨浪,一次次的,狠狠的砸向那座在雷光裡若隱若現的孤島礁石,炸開滿天慘白的浪花。
在這片足以撕碎任何鋼鐵造物的末日景象裡。
幾十架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的像史前巨獸一樣的海龍特種部隊專用運輸直升機,卻像一群不要命的黑色蝗蟲,一頭紮進了這片死亡旋渦!
在更高處的雲層裡,幾十架鬼影似的蜂鳥無人機引導著它們,精準的懸停在了那座名叫士兵島的人間煉獄上空。
「艙門,開啟!!!」
伴著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領航直升機的側艙門滑開了。
狂暴的風雨,瞬間倒灌進來!
陳星,第一個出現在艙門口。
他穿著一身被風雨瞬間打濕的漆黑單兵外骨骼作戰服,臉上戴著有全息顯示功能的多功能戰術目鏡。
他就那麼戳在艙口,任由那能把人掀飛的狂風,吹的他衣擺獵獵作響。
他手上沒拿槍。
那隻戴著戰術手套,骨節分明的手裡,握著一台被特製防水殼包的嚴嚴實實的軍用戰術平板。
平板螢幕泛著幽幽的藍光。
光映著他那張臉,因為連續超過六十個小時沒閤眼,憔悴的不成樣子,可一雙眼睛卻又亮得嚇人。
螢幕上顯示的,不是什麼作戰地圖,也不是兵力部署。
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漢字。
竟然是蘇哲在最後一刻上傳的那個,徹底顛覆了之前所有神作光環的真正結局——《無人生還-最終修訂版》。
陳星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蘇哲用文字給他指出的,最後的求救訊號。
然後,他想都沒想,一把抓起身邊的索降繩,第一個縱身躍入了腳下那片無盡的黑暗與風暴裡。
堅硬的軍靴,重重的踏在了那片被雨水泡的泥濘不堪的沙灘上。
陳星甚至頭都沒抬。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的盯在那塊戰術平板上。
他按住喉間的通訊器,用一種冷到骨子裡的聲音,向所有已經空降完畢的聯邦最精銳殺戮機器們,下達了他在島上的第一道指令。
「A隊,B隊,控製別墅!」
「C隊,D隊,沿著東西兩側海灘,交叉搜尋!」
「重複!我們首要目標,不是肅清!」
陳星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清清楚楚的傳進了每個海龍隊員的耳朵裡。
「根據最終情報顯示,」他刻意加重了最終情報這四個字,「島上,至少,還有一個倖存者。」
「以及……一名極度危險的幕後主使!」陳星的目光,落在了蘇哲那篇結局的最後一行字上,聲音,變得越來越冷。
「明白!」
「收到!」
沒有半句廢話。
上百名地獄裡爬出來的黑色死神,接到指令的瞬間,就鬼魅一樣的融進了這座島的風雨跟黑暗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通訊頻道裡,死一般的安靜。隻有風暴的呼嘯,跟雨點砸在通訊器上的沙沙聲。
陳星就那麼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這片像被整個世界遺棄的沙灘上。
他像個最虔誠的信徒,在等著他的神,降下最後的神諭。
五分鐘後。
滴……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劃破了死寂。
「報告主任!!!」
C隊隊長的聲音,第一次帶著壓不住的震驚跟困惑,從通訊器裡傳了出來!
「發現目標!!!」
陳星的瞳孔,猛的一縮!
「在西側海灘!發現一個男的倖存者!就剩一口氣了!醫療兵已經到位!!!」
跟小說裡寫的,一模一樣!
陳星的心臟,咯噔了一下。但他強行的壓下了那股快要從心底噴出來的,荒謬的既視感。
「傷員情況?」
「是……是那個叫湯姆的年輕人!」C隊隊長的聲音,變得更古怪了,「他……他好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氣昏過去的……因為,因為我們,在他的身邊……」
這個身經百戰的特種部隊隊長,說到這竟然卡殼了。
他好像看到了什麼,讓他那顆早就被鮮血跟死亡磨的像鋼鐵一樣的心,都在第一時間直接宕機了,根本沒法理解和接受。
「另外……另外我們在沙灘上,發現了……這個!!!」
陳星沒再追問。
他直接對著戰術平板下令。
「蜂鳥三號!鏡頭下壓!拉近!」
懸浮在萬米高空的其中一架無人偵察機,瞬間調整鏡頭焦距。
一段高空俯拍,經過紅外增強跟暴雨修正的實時畫麵,賊清晰,瞬間占滿了整個戰術平板的螢幕,把那篇小說的文字給頂掉了!
畫麵裡。
一片狼藉的沙灘上。
十幾個海龍部隊的隊員正圍著一個昏死過去的年輕人。
而在他身邊,那片被雨水泡的濕漉漉的沙地上。
一行用無數大大小小的石頭還有碎貝殼拚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卻又清晰的紮眼。
【法官,還活著。】
轟!
當這五個字通過電子螢幕,狠狠的撞進陳星視網膜的一瞬間,他的大腦「轟」的一聲,直接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那隻握著平板的手抖的不成樣子!
一股比這天氣更刺骨的寒意,猛的直衝天靈蓋!
他手指僵硬的滑動,切回平板上那篇他看了不下百遍的小說結局。
他目光呆滯,眼神就在螢幕上那兩行文字之間來回打轉,兩行截然不同,卻又指向同一個真相。
【實時畫麵:法官,還活著。】
【小說原文:法官,還活著。】
他不是預言家。
陳星這一刻,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事實,一個讓他靈魂都發抖的終極事實。
那個坐在千裡之外書房裡的作家,他寫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小說。
他寫的,是劇本。
是這個正在發生的世界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