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了三次，才穩住自己。他抓起圓珠筆，扯過一張草稿紙。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洞，他都冇注意到。
他先寫了一句荒唐的：小明是超人。寫完，他等著。十秒，三十秒，一分鐘。什麼也冇發生。他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不會飛，不會放鐳射，連引體向上都做不了幾個。窗外還是在下雨，水還是在漲。
他又寫：小明會飛。還是什麼也冇發生。他盯著紙上的字，忽然覺得自己很蠢——他在乾什麼？寫小說嗎？中二病犯了嗎？世界末日了還在紙上寫“我是超人”？
他冷靜下來。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又扯了一張新的。
隻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數學題。數字。單位。不是隨便一句話能改變現實，是有計算、有結果、有單位的數學題，是他親手寫在正式考捲上的答案。那纔是錨，那纔是根源，那纔是把現實釘在“10米”上的釘子。
他深吸一口氣，在紙上認認真真寫下一道題。這道題他小學就做過，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題目：小明手中的筆長度為20厘米。問：這支筆的長度是多少分米？
正確答案：2分米。
他盯著筆尖，停頓了整整五秒。心跳聲大得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鼓。然後，在答案那一行，他故意寫錯：20分米。
寫完，他放下筆，低頭看著手裡那支普通的圓珠筆。透明筆管，藍色筆帽，筆芯快用完了，寫出來的字顏色有點淡。這支筆跟了他一個學期，筆桿上有一道裂紋，是用膠帶纏住的。
一開始，什麼都冇發生。一秒，兩秒，三秒。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失敗了，幾乎要鬆一口氣——然後，筆開始變長。
不是幻覺，不是眼花，是實實在在、肉眼可見地伸長。筆桿在變細，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拉長。筆帽“啪”一聲彈飛，撞在牆上又彈回來，滾到了床底下，發出清脆的滾動聲。透明筆管裡的墨水被拉成一條細細的紅線，像一根血管，像一條被拉伸的橡皮筋。
它長到二十厘米、三十厘米、半米、一米——筆桿越來越細，細得像一根毛衣針，但還在長。最後，它變成了一支接近兩米長的巨筆，一頭戳在地板，一頭頂在天花板，顫顫巍巍立在那裡，筆尖在天花板上戳出一個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