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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江有優質的？”楚稚水疑道，“你到哪裡去找？”
“我自然有辦法。”辛雲茂微抬下巴，“其他植物不知道，竹子肯定很優質。”
“……我們能不能不要這樣見縫插針搞推銷。”
楚稚水心說辛雲茂還嫌黑膚小夥糾纏，他做推薦同樣無孔不入，時不時就要提醒她一番。
次日，經濟開發科出差組正式忙起工作，他們在人蔘鑒定機構跟彭老闆重逢。
許久未見，彭老闆臉上越發紅潤，冇準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和氣地打起招呼：“小楚，小辛，好久不見啊！”
楚稚水禮貌道：“好久不見，看來您最近公司很順，比上次見麵氣色都好。”
“這段時間都在忙單子，確實搞出點成績來，這不又跑過來收人蔘啦。”彭老闆歎氣，“生意機會多，優質人蔘少，我以前不怎麼來丹山拍賣會，現在不管規模大還是小，全都要湊過來看看，就是好人蔘不夠用。”
丹山拍賣會的規模中等，屬於每年都有的常規活動，出現的人蔘克數有限。如果是百年老參或上百克野山參，那一放出訊息就不得了，隻出現在大型拍賣會。
彭老闆：“你們的人蔘克數不錯，要是運氣好的話，冇準能評上‘參王’。我記得去年的‘參王’就差不多這樣，當然還要看其他人帶來的參怎麼樣。”
楚稚水：“還有‘參王’嗎？”
“對，拍賣會和鑒定機構商議後決定，‘參王’比其他人蔘關注度高，也更容易能拍出高價，等於自帶些宣傳效果。”
“原來如此。”
彭老闆做人蔘生意很多年，各類門道自然搞得明白。他去過的拍賣會太多，現在是喜歡親力親為，所以做老總後還會過來轉。
人蔘是彭老闆的正業，但算是觀察局的副業。他們聊完人蔘，又開始聊彆的。
“小楚，小辛，你倆當初不是在銀海幫過我點事兒嘛。”彭老闆含蓄道，“後來我才發現，原來這種情況的人好多，尤其是丹山這邊一大片。”
辛雲茂挑眉：“你遇到其他締結協議的人了？”
“是的，好多跟我做過生意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點！”彭老闆驚歎，“我就說他們運氣怎麼好得離奇，鬨一圈是我一開始就輸在起跑線。”
彭老闆兢兢業業多年，算是搞人蔘的大行家，但同樣見過不少發橫財的，隻是自己從來冇有這運氣。他跟人蔘幼妖締結協議後，這纔開啟新世界的大門，得知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不算輸。”辛雲茂沉吟數秒，說道，“總跟這些沾邊是一件不幸的事，你能締結協議是善因結善果，更多的是惡因結惡果，他們的協議要的遠比你的多。”
人蔘幼妖隻是惡作劇，冇有什麼壞心思，不會搞協議的漏洞。彭老闆隻要信守承諾，人蔘幼妖自然就回報，冇有摻雜亂七八糟的。
“那倒是，我看他們搞這些，還要早晚去磕頭上香，逢年過節要祭祀供奉，簡直比伺候父母還恭敬，實在是……”彭老闆搖搖頭，“反正我不理解。”
楚稚水：“聽起來好不平等。”
她跟觀察局妖怪都平等相待，雙方互動也是有來有往，同樣不懂低人一等的狀態。
辛雲茂怨念地瞄她，嘀咕道：“你看人家的信徒，你再看看你自己，我就提議種竹子，你至今都不答應。”
他都冇要求她搞這些，他隻是想要種些竹子，她卻死咬著不鬆口！
“這一碼歸一碼，怎麼又說起來？”楚稚水詫異地望他，“再說神君都是神君，不該為打擊封建起帶頭作用，你跟彆人比這些乾什麼？”
辛雲茂固執道：“我不比這些，但要種竹子。”
楚稚水左右望望，她見彭老闆在一旁跟彆人搭話，這纔有空應付喋喋不休的竹子妖，耐著性子道：“你稍微講點理，在我家種竹子算什麼？這當然不行。”
辛雲茂大為不滿：“為什麼不行？”
“你當我不知道竹子怎麼長的嗎？那不就是分株或埋枝，從你的本體上分出來。”她惱羞成怒道，“我把你種我家院子裡像話嗎？那我乾脆把家門鑰匙給你吧！”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竹子的繁殖很神奇。一片竹林或許都是同一根竹，隻是地下根莖相當發達，密密地編織成暗處複雜的網，在地表形成鬱鬱蔥蔥的景象。這或許就是竹子妖能在地麵瞬移的緣由，他的根莖遍佈四麵八方，就冇有到不了的地方。
雖然竹子也可以播種育苗，但成長的速度會比較慢，一般都是分株或埋枝。
辛雲茂說的優質竹子肯定是他自己，她怎麼可能將他種在自己家裡，這簡直太奇怪了。
這跟他住在她家有什麼區彆？
這隻妖看植物紀錄片會，為什麼被種在彆人家毫無反應！？
辛雲茂聞言一愣，他好似纔想起來，呼吸微微一窒，見她白皙臉龐染上粉意，宛若初現芬芳的蜜桃，更是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楚稚水嘴唇微抿，她憤憤地瞪他，心想他總算反應過來。
“也不是不行。”辛雲茂彆扭地側頭，他語氣含糊，又伸出手來，“你把鑰匙給我，我自己過去種。”
“……”
楚稚水見他還不放棄，氣得直接就捶他一拳。
累了，毀滅吧！他今天依舊聽不懂人話！
她說把家門鑰匙給他是譏諷他，他居然理解為讓他自己去種！
鑒定機構現場，玉京子和林嶽看到此幕驚掉下巴，他們一進屋就瞧見楚稚水和辛雲茂，遠遠地繞開對方不敢惹事，時不時還觀察一番對方位置，誰料到會看到這樣的場麵。
林嶽想的是：居然有弟子敢毆打師傅？
玉京子想的是：居然有信徒敢毆打神君？
冇過多久，他們就看見更震驚的事情，辛雲茂擰開飲用水瓶蓋，還主動遞到楚稚水身邊。
辛雲茂察覺她發惱，他有意無意地用水瓶碰她，釋放出握手言和的訊號，低聲道：“喝點水。”
楚稚水正在低頭整理人蔘證書：“我不喝，我不渴，你喝吧。”
辛雲茂見她不理自己，大驚小怪道：“你都好久冇喝水。”
楚稚水反駁：“我又不是植物，一小時也不久。”
他眨眨眼：“喝點吧，就一點。”
這都快有家長追著孩子餵飯的誘哄既視感。
玉京子和林嶽在集市上遇見的辛雲茂高傲漠然，現在簡直就換一副麵孔，好像隻搖尾巴大狗狗。
“師傅，怎麼彆人家的信徒都能……”林嶽不敢提及毆打，他看到不遠處情況，委婉道，“都有師傅噓寒問暖送水，咱們這邊的傳統就不一樣呢？”
同人不同命，兩邊簡直是顛倒過來，那邊是師傅追著給喂水都不喝，他卻要每天辛辛苦苦地伺候恩師？
“閉嘴！不要老跟彆人家比條件，多跟彆人家信徒比能力！”玉京子恨鐵不成鋼道，“人家信徒能考上觀察局，你怎麼偏偏就考不上呢！？”
林嶽：“……”
神君一向冰清玉粹、堅貞守節
楚稚水最後還是在辛雲茂的嘰嘰歪歪中投降，她接過他遞來的礦泉水，敷衍地喝下一口，滋潤乾燥的嗓子，這才感覺確實有點渴了，慢條斯理地繼續飲用。
辛雲茂見狀放心下來，他等她喝完水，接過礦泉水瓶，幫她拿在手裡麵。
楚稚水懷裡還抱著人蔘證書，三根人蔘都被鑒彆為野山參，證書上將註明詳細資訊，相當於人蔘專屬身份條。這些野山參順利通過資料篩選，將會被送到拍賣會競價拍賣。
一人一妖辦完正事，遇到歸來的彭老闆。
彭老闆已經在場館內轉悠一圈，還跟相熟的朋友們打過招呼，惋惜道：“小楚，你們這回就差一點，我剛纔看見另一根人蔘，好像克數比你們的多，冇準就是這屆的‘參王’。”
選送拍賣會的人蔘會在場館內展出，隔著展櫃給想要競拍的人觀賞。彭老闆此行就是來收人蔘，自然馬不停蹄地轉一圈，將所有人蔘摸得清清楚楚。
楚稚水一怔：“就差一點嗎？”
“是啊，好可惜。”彭老闆道，“已經放場館裡展出，我帶你們過去看看。”
場館正中心的櫃檯，一顆野山參被放在中央，在燈光下鋪展開參須，好好被固定在底板上。人蔘長有圓蘆，表麵是螺絲狀橫紋，根鬚清晰蔓延，看著參齡很長。
櫃檯邊圍著不少人，他們都在關注這顆人蔘，時不時湊近觀察起來。
楚稚水冇有人蔘辨彆能力，她隻能瞧出這顆人蔘比局裡的稍大，當然從肉眼上來看差距也不多，主要人蔘論克數賣，實際上都隻有一點。
辛雲茂看到人蔘卻眉頭微蹙，他仔細辨認一番，隨即緩緩地挑眉。
“小楚，你們也彆太失望。”彭老闆安慰，“這要是我來拍人蔘，估計就會拍你們的，不一定選這顆人蔘，你們那顆的五形六體更好，就是克數上比不過這顆。”
楚稚水好奇：“原來不是越重越好？”
“當然不是，那很容易被騙的，我們換個地方聊。”彭老闆四下望望，他遙望不遠處被人群包圍的劉廈，稍微使了個眼色，“這是人家的地盤，在這裡聊不合適。”
劉廈就是本屆“參王”的賣家，據說是外地來的人蔘商，但彭老闆也不是特彆熟。他看著三四十歲，長相尖嘴猴腮，穿一身筆挺西裝，現在被其他人環繞，正在大聊自己的人蔘。
彭老闆帶人走到角落，遠遠地避開劉廈等人，確認周圍冇人旁聽，這纔開口道：“人蔘的水很深，很容易看走眼，我也不是有彆的意思，那顆參挑不出毛病，但就是看著有點怪。”
楚稚水：“有點怪？”
“對，可能是第六感，我說不出來啊。”彭老闆撓頭，“反正我急需的話，不會拍這顆人蔘，會拍你們那一顆，克數輕但更保險，所以你們不要遺憾，冇準有人跟我一樣，最後成交價也不錯。”
楚稚水一笑：“沒關係，能有您說的估價就很不錯。”
彭老闆上回說大幾十萬，已經遠超楚稚水的預期。按理說，野山參和林下參冇那麼快有收益，需要好多年的時間投入，要不是有辛雲茂的妖氣，冇準局裡今年都賺不到這筆錢。
辛雲茂靜靜地聽著，冷不丁道：“他在那顆人蔘上使了點手腳。”
楚稚水回頭望他。
彭老闆不解：“啊？”
“應該是什麼讓品相變好的障眼法，大概能夠持續一兩年，然後變回原來的樣子。”辛雲茂淡聲道，“你和人蔘妖沾邊，所以看著不對勁。”
彭老闆和人蔘幼妖有協議，後者會幫助前者的人蔘生意，最懂人蔘的最後還是人蔘。
“持續一兩年？”彭老闆愕然，“但一般人蔘不加工，保質期就兩三年，冷藏也才久一點。”
辛雲茂輕嗤：“所以他掐好時間，知道這樣不露餡。”
他剛剛就發現人蔘上的小把戲，看來劉廈同樣有自己的手段，想要弄假成真賺一筆大的。
“確實，這種人蔘要派上用場，估計就是家裡遭大事，那人蔘到底有冇有用，還真不一定會被追究。”彭老闆恍然大悟，有些人是大病時用人蔘，說實話要是疑難雜症，單靠人蔘估計冇有用。
楚稚水瞄一眼櫃檯方向，猶豫道：“但都已經通過鑒彆，現在也冇法拿出來。”
送選拍賣會的人蔘都被統一展出及儲存，如果不慎丟失或被盜，不但會有保險理賠，機構還要出麵負責。他們也冇法向人解釋這個，相關機構同樣會滿頭霧水。
辛雲茂略一沉吟，他打一個響指，平靜道：“那就讓它在合適的時間變回去。”
左右就是障眼法，總不能允許劉廈以次充好，就不許他們將其變回原樣。
離開場館時，楚稚水還看到觀察局的三根人蔘，它們被工作人員小心地端出，陳列在櫃檯裡供其他人觀摩。如果有人對其有興趣，明天就會參加拍賣會，在現場進行競價。
次日，拍賣會現場，場內座無虛席，工作人員按編號依次取出人蔘組織競價拍賣。
彭老闆作為知名老總坐在前排，跟其他人一起出價競拍人蔘。他時不時就舉起牌子，偶爾嘴裡唸唸有詞，好像在掐算價效比，要是價格被推得太高，便在適當的時候放下手。
楚稚水和辛雲茂是來賣人蔘，他們不買人蔘就坐在後排，居然還看到玉京子和林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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