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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水錶情微滯:“……你的病還冇好嗎?”甚至癔症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一共兩個地方,金渝和牛哥一組,然後我們一組,弄完正好下班。”楚稚水一本正經地解釋,“平時不折騰你,就今天去一下。”
實際上,楚稚水現在填表都不叫他,無奈出去辦事必須二人一組。
辛雲茂聽完此話神色寡淡、一言不發,恨不得滿臉寫著“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楚稚水緊盯著他,然而他毫無反應,跟金渝所說一樣,刺兒頭是不會老實聽話的。
僵持中,某種無法言表的情緒暗中蔓延、破土而出,徹底頂破錶麵完美和善的修飾,擊潰她在成人社會練就的因循敷衍,反而啟用骨子裡沉睡的叛逆、銳利及攻擊性。
她發現他的眼眸黑得純粹,麵板卻白如潤玉,渾身透著清冷疏離,也不知究竟是什麼妖怪。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事不過三,楚稚水確信他刺激自己找回當年刻薄,現在必須給傲慢的對方施以顏色。
“辛雲茂,我承認你的小把戲很成功。”楚稚水突然出聲,她聲音清甜,笑起時目如彎月,綻放止不住的柔情,“我確實記住你了。”
這是她不怕傻的
紙質賠償單被奪,楚稚水卻不在意。她成功將辛雲茂激得起身,又回辦公室告知金渝一聲。
後勤科內,金渝和牛仕看到沉默寡言的辛雲茂都麵麵相覷,他們從來就冇將對方算在部門裡,現在得知他要去處理賠償,堪稱開天辟地頭一遭。
金渝小心翼翼地拉扯楚稚水袖子,惶恐道:“……不然我陪你去吧。”
“冇事,你告訴我流程就行,本來就是份內的工作。”楚稚水看出他們不願跟辛雲茂打交道,所以冇有接受金渝的結組邀請,總不能讓牛仕和辛雲茂一組,估計牛仕心裡也不樂意。
金渝顯然也明白此理,她冇有再堅持下去,告知楚稚水處理程式,還讓對方有問題隨時聯絡。
辛雲茂全程冇跟金渝和牛仕有任何交流。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一聲不吭地站在楚稚水身後,完全是置身事外的狀態,好像看不見其他同事一樣。
楚稚水跟同事們告彆,又帶著車鑰匙離開,辛雲茂纔不緊不慢跟上。
院子裡,楚稚水徑直朝停車的地方走去,辛雲茂望著她的背影,冷不丁道:“就這一次。”
楚稚水握著車門把的手一頓,她反應過來後笑著點頭:“可以,那你最好儘心儘力,不然我會懷疑你故意漏下什麼,還想製造以後交流的機會。”
辛雲茂聽聞此話臉色難看,他連拳頭都隱忍得握緊,讓楚稚水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楚稚水開門上車,她用手機開始導航,又遲遲不見另一人進來,索性緩緩地放下車窗。
辛雲茂僵立在外麵冇動,臉上神情變幻莫測,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楚稚水誤以為他在糾結座位,她一指副駕駛,隔著車窗道:“坐前麵,我不想給你當司機。”
辛雲茂終於伸手拉開車門,蝸牛般地在副駕駛落座。他慢條斯理地車裡掃視一圈,用餘光偷瞄主駕駛的情況,嘴唇微微抿起,身體略顯緊繃,看上去頗為警惕。
楚稚水不懂他慢悠悠的動作,彷彿車內有什麼洪水猛獸,難道還認為她對他心懷鬼胎?
楚稚水望著敞開的門,她耐著性子提醒:“關門,係安全帶。”
車門被關上。
“安全帶。”楚稚水見他不動,她一扯自己身前的帶子,正色道,“我不管你以前什麼習慣,坐我的車必須係安全帶。”
楚稚水覺得辛雲茂在臭屁擺譜,不然為什麼上車後就乾坐著?
辛雲茂順著她的動作緊盯許久,總算從側邊抽出安全帶繫好。
楚稚水不再管他,根據地圖導航出發,目的地離市區極遠,恨不得要到山裡。她有車就挑了路程長的,不想金渝和牛仕太累。
辛雲茂眼看楚稚水遊刃有餘地啟動車輛,跟初遇時臉色蒼白、鬢髮淩亂的模樣天差地彆。她現在特彆自如,就像重回自己的主場,將緊張和不適拋在腦後。
“前方道路暢通,請直行……”
辛雲茂聽見導航音:“這是要去哪兒?”
“郊區的山邊,看位置似乎是。”楚稚水隨口道。
辛雲茂質疑:“你以前去過麼?”
“冇有。”
“那要是迷路呢?”
“不會吧,這路又不難走,就是距離比較遠。”楚稚水聽他疑神疑鬼地發問,還有一上車坐立難安的狀態,她突然想起什麼,福至心靈道,“……你該不會冇坐過車吧?”
金渝是妖怪,連電腦都搞不明白。
他也是妖怪,同理可能冇乘坐過汽車,所以上車後顯得有點呆。
辛雲茂沉著臉冇說話。
楚稚水頓時知道自己猜對,她驚訝地將車停在路邊,再次確認道:“你真的製度,害怕被人例行抽查,她自己來處理也可以。
地裡被刨得亂七八糟,加上山邊驟降的暴雨,踩著深一腳淺一腳,泥濘異常。
楚稚水見辛雲茂踟躕不前,說道:“你在那邊等著也行,我去瞄一眼就回來。”
兩人都跑過去興師動眾,而且還會把鞋子弄臟。
辛雲茂剛想說他能直接過去,卻發現她頭也不回地走了。他望著她在田邊竭力保持平衡的背影心情微妙,實在無法形容當下的感受,簡直是誕生以來的陌生經曆。
她好像把他當成辦公室裡那條魚了。
辛雲茂偶爾撞見過楚稚水和金渝互動,前者完全照顧幼兒般對待後者。
楚稚水跨過坑坑窪窪的泥地,她發現小屋後有片菜畦,旁邊還有兩三根翠竹,投下淡色的影子。
附近遠離村落、人煙稀少,菜畦一側立著不少深色爬架,老舊木桶放置在下方,桶內快要被雨水及落葉盛滿。
菜畦同樣是一團亂,楚稚水拍照確認完情況,準備緩步往回走。
地上都是深一塊淺一塊的痕跡,不知是爬架落的影子,還是陰暗處的積水,讓她實在無處下腳。
正值此時,地麵的黑影突然扭曲起來,甚至離奇地拔地而起,波浪般朝她襲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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